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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并不能妨碍他们相爱。也许。女孩认识他的初衷,只是为了帮助她的父亲,在受批斗的时候。少受一些罪。但无论如何,他们好了,偷偷好了。年轻的军代表也是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爱情。这让他甘于冒着停职审查,大好前途毁灭,甚至被枪毙的危险,和女孩一次又一次,偷偷地幽会。荒山野林,无人之处,到处都留下了他们欢快的足迹……”
陈柏贤说着,老眼里竟有泪水涌动:“可惜好景不长,这个年轻的军代表,很快就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当地。临走之前,他内心有愧,竟然不敢告诉女孩真相,而像个逃兵一样,不辞而别,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去打听女孩的事。不,不仅如此,他其实就是个懦夫。大半年后,他听到女孩怀孕的消息,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为人父的惊喜,而是惊惶恐惧,他怕,怕身败名裂,怕女孩说出肚里孩子父亲的身份,毁了他的前途。”
“但是,女孩一直没有说过,哪怕受到批斗,被人辱骂成破鞋,她也守口如瓶。也许,她还带着希望,等待苦尽甘来,他回来接她的那一天。”陈柏贤很是凄凉地苦笑起来,“可是,他正在战战兢兢,心中有鬼的时候,哪想得到这些,只顾不要命地做事立功,想要一旦东窗事发之后,组织上可以考虑他的以往功绩,减轻处罚。就这样,不久之后,他得到了她难产死去的消息。”
陈柏贤面上的痛苦,几乎是毫无遮掩地从皱纹中透出,牙齿也咬紧了:“因为她是地主崽子,又是破鞋,父亲也早忍受不了批斗,跳楼自杀了。她孤零零一个人,临产之际,根本没有人管,没有人过问,也许街坊邻居知道,可是都自扫门前雪,没人送她去医院,任她独自在屋里挣扎。其实,如果及时送医院,她是能活下来的。这一幕,我每次想起,都无法承受。有时在梦中看到,就要痛苦万分地惊醒,然后为了这一切,深深自责……”
“陈老,节哀……”陈柏贤呼吸粗重,面容扭曲,庄小安也无话安慰。话到这里,老家伙情不自禁地,连称呼都变了,直承一个“我”字,明显就是他的亲身经历。
“呵呵。”陈柏贤看庄小安一眼,又很是心酸地笑了,“小安大师,说到现在,你也明白这位军代表是谁了吧。往事如烟,不堪回首,那时之后,我就万念俱灰,除了扑在事业上,向上爬,就再也没有其他心愿,也没有其他出路了。年轻人,你不妨猜猜,我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为什么?”庄小安心头一动,似乎捕捉到什么。
“因为,我突然明白了,在自己没有力量的时候,就只是一直蝼蚁,而命运,只在强者手中。在组织里,你永远是身不由己的。哪怕现在,也还是如此。只有到老头子这个位置,才可以不用怎么看别人脸色,而要别人看我的脸色。其他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乱来。小安大师,你明白吗?”陈柏贤语气肃然。
“明白。”庄小安下意识地咽口唾沫。陈柏贤这话,属于掏心窝子了。什么“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乱来,不看别人脸色”,还有俞锦儿说的,“他们这一派和侯才雄……”其中水深得不敢想。而掌握命运这话,和哥的目标多么相似。
哥要有足够的势力地位,也就用不着接受秘密任务,来算什么劳什子的卦了。也许,对普通群众来说,22局调查员,异能者,已经很强,和一些省部级官员也能平起平坐,但和陈柏贤这种手握刀把子的大佬来说,还是不够看,难怪陈红装夫妇那种态度。
至于陈柏贤自己,经历也很传奇,属于典型的白身起家,在几次边境自卫反击战中屡立战功,数次出生入死,又被一位元老看中,才得以青云直上。
反过来说,老家伙是真正研究过哥的经历,从而有所共鸣。只不过,哥没他这么惨,但要真有那么一天,哥的女人被龙飞给……你妹的,这种事怎么能接受!
庄小安一想,心绪立刻就乱了。陈柏贤看在眼里,很沧桑地一笑,又道:“小安大师,我们回头来说吧。直到又过了很多年,我才知道,她虽然难产去世,但生了一个儿子。小孩还活着,总算有人看婴儿可怜,把他送人抚养了。”
“可惜,送到了哪,是孤儿院,还是哪户人家,没有人知道。当初把婴儿送走的老太太也已去世了。事隔多年,我一直暗中寻访,都毫无线索。直到今年初,才有一个人浮出水面,就是你看过的,照片上这个人。”
“哦?”庄小安不由一愣。失散的儿子,寻亲,都有合理解释了。问题是,这里面还有哪没对呢。
陈红装说的,“都有结果了还迷信”,还有老头自己的态度,说的是“这个人”,简直不带什么感情。长得这么像,难道还有假的?
“其实,老头子就是想请小安大师算一算,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我儿子。”陈柏贤面色肃然。
400不敢肯定
庄小安一时无语,想了几秒才道:“照片上这个人,还在人世吧?”
“还在。”陈柏贤木然道。
“那我就不明白了。”庄小安摇头,“抽点血,做个dna鉴定,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呵呵。”陈柏贤无声一笑,“小安大师,如果我说,鉴定已经做过,你肯定觉得,老头子已经老糊涂了。”
“什么结果呢?”庄小安不由皱眉。老家伙这样子,果然不正常啊。
“结果,99%相似,照片上这个人,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陈柏贤道。
庄小安不吭声,再想今天经历,就觉古怪不已,似乎每个人都另有目的,包括炸弹和降落伞,俞锦儿的不辞而别,乃至陈红装夫妇的态度,路局长话中有话,难道都是不想陪老疯子玩吗?
“陈老,说句实话,这种时候,还是要相信现代科学。”庄小安斟酌语气,“别说我算不出来,就算有人能算,也不可能有仪器准的。”
“呵呵。”陈柏贤缓缓摇头,“小安大师,我知道你会有这个反应的。所有人都这么说,都劝我,可我还是不敢相信。”
陈柏贤一摆手,阻止庄小安说话,又道:“你听我说完。老头子这一把年纪的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这个人,叫做何先武,籍贯徽山省,是潞城市的副市长。他是个孤儿,父母早亡,被厂里的亲朋故旧拉扯大。据那边厂里的老人说,何先武是抱养的,从小就和父母长得不像。他户口登记的生日是1968年5月,年纪也对得上。”
老家伙逻辑很清楚,连数字都记得,倒不像痴呆。庄小安暗暗思索。静听下文,就见陈柏贤长叹一声,又道:“当时,是让红装他们派人在外面寻找。年初得知消息,照片传来的时候,我也欣喜若狂,恨不能马上就和何先武见面认亲。可是,却没有见成。”
“出了什么事?”庄小安忙问。这会儿,老家伙的表情又是一变,有些狰狞了。
“这件事。一般人的确是想象不到。”陈柏贤恨恨地道,“也不知谁泄露,更可能是其他原因。正在我要让何先武来首都见面时,那边传出消息,何先武落马,被纪委双规。”
“哦?”庄小安顿时一惊。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巧合,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陈柏贤的一举一动。都在一些人监视中。
“他们的用心,的确太深了。”陈柏贤冷笑一声,“显然是早有准备,提前做好了何先武的材料。然后趁着此时,突然发难。”
庄小安不吭声,一边暗骂,你妹的。这种层次的斗争,关哥什么事,老家伙当真是不管不顾。要把人扯进来啊。
“年轻人,放心吧,房间里没有窃听器,今日之言,只有你我知道。”陈柏贤看看庄小安脸色,淡然又道,“当我胡说也好,当是在听人求助打卦也好,咱们畅所欲言,不要有顾忌。”
“陈老,以你的身份,还有人敢这么做,倒是令人意外了。”庄小安干笑一声,没话找话。
“他们一直想我退下来,已经想了很久了。”陈柏贤继续冷笑,又忍不住地咳嗽两声:“不敢明着来,就要暗中下手,何先武落马,就是致命一击,要让我做出交换。”
庄小安还是不吭声,忽然又悟了。对面一派,当然就是换届后,现在掌权的一系,上有赵副总理,下有路局长等人,都是少壮力量。而老一派也不弱,除了陈柏贤这种在位的,还有道德真人张古等代表。目前情况,少壮派占了大势名分,但老一派还有实权,双方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侯才雄也是即将到槛,算老一派的人,如果不是被扫掉,这边的力量还要更强。俞锦儿也亲口承认了,表面上是这边,其实是赵副总理那一派。所以,才警告自己水深,不要乱插手算卦。
算起来,哥也是赵副总理一派啊。难怪路局长话里有话,至于绝密任务,显然也是不情愿之举,但人家陈老都“病重”了,又有心愿要完成,暗地里的东西不说,堂堂正正来函请求帮助,22局怎能说个“不”字?
但问题是,为什么别人不找,偏偏找哥?
庄小安心中翻涌,陈柏贤却是年老成精,话锋一转就道:“小安大师,老头子还是那句话,不要有顾忌。你我坦然相对,你虽然是路政要提拔的,但一码归一码,咱们就是求助者和大师的关系,请你帮忙,老头子就承你这个情,别的一概不论。”
“陈老太客气了。”庄小安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帮的,我绝不推辞。可是算命实非我所长,至于算何先武的身份,也的确超过能力了啊。”
“不忙,听我说完。前因后果,先要告诉你,你就当陪老头子说说话吧。”陈柏贤面色凝重,又叹一口气,“何先武受贿3000万,被判了死刑。纯属重判,都是为了逼我。老头子我讲规矩,又不可能出兵去抢。然后就有人带话过来了,说只要我愿意退,何先武就可以平安落地。如果何先武真是我儿子,我也就认了,可是仔细想来,总觉十分蹊跷。”
“最初,也没有什么明面上的线索。”陈柏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