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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家-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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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霂一脸无语的表情。

萧淮忍俊不禁,沉沉地笑了。他的五官本就生得好看,笑容灿烂的时候,眉眼温柔,有一种令人见之怦然心动的美好感。

林霂的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清清嗓子:“萧先生,我已经很倒霉了,你居然看我笑话。”

他收住笑:“抱歉,请给我一分钟,我来帮你解决。”

一分钟?林霂不相信,可是当他拨通金融机构“总对总”专线电话,并将手机递过来让她输入证件号码时,她才知道世上早就存在足不出户便可通过网络“一键查询、冻结、扣划”这种事。

通话结束后,林霂将手机还回去。

“行了?”萧淮问。

“行了。”

“我看你也累了,直接带你回家休息?”

“嗯,谢谢。”

萧淮踩住油门,将车子驶出去。

车子很快开上高速,车窗外的景色从机场霓虹灯光变化为整齐划一的方形房屋,颇有历史韵味的教堂,门口插着五星红旗的领事馆……最后,是安静的富人区。

车子逐渐减速,驶向一座巴洛克式的城堡大宅。

慕尼黑已经下过几场冬雪。皑皑白雪积累在高低不一的圆顶和塔尖,泛出晶莹润泽的光芒。时间在这里放慢了脚步,静谧浪漫的气息却流动在沙沙的风声里。

城堡大宅共五层,每层有五六个房间,白塔红砖的城堡建筑无一处细节不彰显出优雅别致的风范,可是有一个地方略奇怪——地面停车位的序号排到了五十号,窗户只有二十几扇,这意味着房间的数量远低于车位数。

林霂略讶异。

萧淮把银色奔驰倒入第一号车位,熄火,“有什么疑问吗?”

他开车时沉默少言,一路驶来没有说过一个字,忽然开口,声线比平时低沉暗哑,但更富有磁性。

林霂转过脸,看见萧淮伸手贴上颈侧的皮肤。那修长有力的指徐徐往下,碰到领子,娴熟地将领带扯松。

他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在林霂的印象里,萧淮沉稳持重,开车方式也如此,如今他坐在她的身旁,衣领解开,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成熟男人独有的性感魅力。这截然不同的另一面让她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才把视线从他的领口挪开。

她说:“我发现了一个现象。其他人家里的窗户数比车位数多,你家的情况是反过来。”

萧淮有些意外,颔首解释:“我的工作时不时地需要交际应酬,但我不喜欢应酬,所以采取折中的办法,在家只会客不留客。”

“我住在你这里,岂不是……”

“你是朋友,不是客。”

林霂有自知之明,萧淮视她为“朋友”的根本原因在于外婆和萧承翰的一层关系。如果外婆没有收养母亲,抑或老洋房早就转手他人,她不可能坐在萧淮的车里,也不可能和他如此接近。

她对于“朋友”的定义比较狭隘:像关怡那种能够分享喜怒哀乐的人才是她的朋友。

在她心里,萧淮目前只是一位打过交道的“熟人”。

萧淮问:“每层楼各有一间客卧,你想住在哪层?”

“一层吧。”她垂下眼帘,随口回答。

*

大宅的管家是位德国人,冯?曼施泰因老先生。

老管家受过良好的教育,能说五种语言,不过他的态度是端着的,不苟言笑,说话时每一个单词都发得很重,使用的语法也沉闷刻板,例如:“尊敬的林女士,你是否介意待会的晚餐没有中国菜?是否介意红烧牛肉浓汤里多放一些干香料?”

林霂一概客气地回答“不介意”。

客卧里的暖气开得足,林霂脱掉萧淮的西服外套,打量房间。

与其说是卧室,倒不如说是总统套房:客厅、卧室、衣帽间、书房、浴室一应俱全,一间连着一间。

林霂坐进皮质柔软的沙发,双手撑在身侧,背向后倾,仰头凝望天花板。

一盏由玛瑙色宝石镶嵌而成的水晶吊灯悬垂在头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把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照亮。

她安静地坐了几分钟,把随身小包包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掏出来检查遍,再放回去。

手机,紫水晶,小样旅行装洗漱用品,身份证件……最后,是一本方方正正颇有质感的棕色皮面记事本。

出门前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把记事本弄丢了,醒来特地把记事本放在小包包里,把长型钱夹挪放在行李箱。

离开上海,跨越千山万水来到慕尼黑,还好记事本没有被弄丢。

长时间的飞行以及一路上发生的各种意外让林霂觉得疲惫,她捧着记事本,另只手枕在脑后,躺在了沙发上。

闭上双眼,往事一幕幕如同黑白电影在脑子里闪回,导致她无法入梦。

她睁开眼睛,从已经充好电的手机里选了一首音乐《EsIstEinSchneeGefallen(雪落时分)》,循环播放。

这首德国民谣是男朋友在慕尼黑留学时推荐给她听的,时隔多年,她依然记得这首歌曲背后的一段真实的凄惨爱情故事。

一位年轻的女子未婚先孕,被族人驱逐出家门,流落荒林中的茅屋。深冬大雪骤降,老屋破旧难以抵御严寒,女子饥寒交迫,寄希望于心爱之人早日来到她的身边,然而,心爱之人始终未能出现。

林霂闭上眼。

空灵的曲调流淌在整个房间。清淡的声线,柔美伤感的歌词,重现了被逐出家门的女子对于心爱男人的思念。

当雪落下时,时间不再停留。

当雪球涌向我,我深陷积雪中。

家无梁楣,周身凄冷,门闩亦断亦碎,小屋难耐严寒。

亲爱的人啊,请怜惜我吧。

我如此不幸,请拥我入怀。

*

萧淮拿着干净的换洗衣物叩响林霂房门时,听到的就是这首《雪落时分》。

他以为她醒着,轻叩门扉,等待许久不见回应,猜到她可能睡着了。

他斟酌会儿,推开门走进去,看见墨色的卷曲长发如瀑布般倾落在低背沙发,而她的右手枕在脑后,左胳膊垂落在沙发边靠手,腕间的疤痕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了出来。

她似乎总是睡得不安稳,眉头微蹙,和飞行时一模一样。

萧淮把换洗衣物放在一旁,暂停她的手机音乐,探手去关水晶灯时脚下踩到了什么。

是一本方正厚重的记事本。

萧淮俯身拾起摊开着的记事本,不经意地瞧见记事本内页里的一句话。

“眼睛熟悉了黑暗,张开眼,看见的还是黑暗。”

萧淮合上记事本,仍把它搁置在地板上。

他关掉水晶灯,细心地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如此,她醒来之后就不会陷在黑暗里。

他直起身走向门口,轻轻拉开门缝,迈出去时却听到一阵翻身的声音。

他停顿动作,回眸看她。

她像是突然惊醒了,又好像没有醒,闭着眼睛在身旁摸索一阵后握住手机,点了下屏幕。

惨淡的手机白光照在她的脸庞,那是一张困顿迷茫的脸。

光线骤暗之时,曲调空灵的《雪落时分》再度响起,由始至终她不知道他的存在,在落寞哀愁的歌声中再度入眠。

萧淮伫立在门边,静默许久。

听到林霂的呼吸声恢复均匀之后,他拉开门,悄然离开。

第7章季先生

凌晨四点,林霂睡醒了。

她发现有几件标签未拆的衣物叠放在沙发靠椅上,猜到萧淮来过,于是洗澡换衣服。

实在是肚子饿,她离开客卧,轻手轻脚穿过起居厅,跑去了厨房。

偌大的德式厨房简直就像个化学实验室,大大小小的厨具、刀具、锅具、碗具整齐排列着。可惜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现成的食物。

想想也对。萧淮常年外驻,老管家精细节约,家中不会存储太多吃食。

她最后从橱柜里找到了咖啡豆,煮了一壶咖啡。

浓缩的黑色液体在沸腾,香气氤氲,挤点鲜奶油,淋上几许蜂蜜,再撒上盐,一杯看起来简单、口感浓郁香醇的德意志咖啡就完成了。

她捧着咖啡杯走回起居厅,坐在椅子里,打开电视机,随意调到了中文国际频道。

新闻里正在播出一期采访节目,对象是东盛集团的大股东。

这位大股东提前完成股权增持计划,这也意味着在下一年度的董事局改选会议,他将毫无意外地出任主席,成为东盛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董事长。

林霂非常了解东盛集团。这是一家中德合资企业,融医药制造、贸易、科研于一体,在业界赫赫有名。

毕业那年,很多人都以为她会去东盛,但她还是坚持当医生。

林霂没有看完访谈节目,调台换到了电影频道。

她人在德国本土,观看着《帝国的毁灭》这部讲述希特勒人生中最后十二天的纪实电影,感受格外逼真。

电影演到纳粹德国高级将领们提醒希特勒军队已被全歼,希特勒发出崩溃前的咆哮。

林霂调低电视音量,刚放下遥控器,就瞄见一个人从红木雕花立柱旋梯走了下来。

她站起来:“萧先生,早……”

“安”字被她咽了回去,现在刚过五点,估计萧淮是被她吵醒的。

萧淮睡得早、醒得早,在五楼书房工作一会儿后听见楼下有动静,便下来看看,结果竟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味。

他走近,打量林霂。

她睡了一觉后脸色看起来精神多了,穿着经他挑选过的棉质家居服,布料服帖,衬得她纤瘦窈窕。

林霖也在观察萧淮。

他平常着装正式,难免透露出压迫感,现在穿着纯白色的休闲服,随意了许多。

萧淮瞧见林霂手中的咖啡杯,想起她昨晚没用晚餐:“你饿不饿?早餐一般在七点钟准备好,你有没有口味方面的偏好?比如你想吃中式餐点?”

林霂知道德国人一日三餐里最讲究、最丰盛的一顿饭是早餐,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推辞道:“城里有一家传统德式餐馆,据说早餐做得特别棒,我打算去尝试。”

萧淮也不勉强,交待说:“厨房里应该有食物,你如果等不及早餐,可以自便。”

林霂暗想他肯定从来不进厨房,嘴上答道:“好的。”

萧淮上楼,林霂坐回椅子继续看电影。

一部电影看完,天也亮了。

林霂回到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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