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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得不打断小丁:“我怎么听糊涂了?你是说我跟什么人有了办公室恋情?”
小丁很吃惊地看着我:“怎么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什么?”
“所有的人都说你和吴总监的关系非同一般,为此杨总还特地找了吴总监谈话。怎么,你不知道吗?吴总监没有跟你说?”
我摇摇头。
“也是。吴总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我也不知道杨总怎么跟吴总监说的,但是很明显,吴总监从那时起就开始疏远你了。”
我苦笑。每一个人都是观众,注视着我和吴浩的演出,而身为演员的我,懵懵懂懂,迟钝得厉害,连吴浩疏远我的时候,我都不是很敏感。
又想,吴浩对我,到底是一分什么样的感情呢?在辉瑞公司的那一次表白,究竟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明明可以感觉到他对我的好感,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他毫不犹豫地牺牲了我。也许,在他心中,我也就只是那个“办公室里好看的”;也许,他的确对我有好感,可是,他更爱自己。
我甩甩头,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他对我是否有好感,这个问题重要吗?
答案是: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如何重新找到一份工作,重新站起来。
我对小丁说:“你说得对。职场定律是,女下属切忌跟上司走得太近。如果上司是男的,两个人都会被谣言搅得筋疲力尽,不得不以某人的离职而告终;如果上司是女的,又有可能沦为小跟班的形象,再有能力也无法出头。”
小丁补充道:“其实,不论上司是男是女,如果公司里还有派系斗争,如果跟上司走得太近,那你一定会被列入上司一派;如果你保持一定距离,你就属于对手可以争取的对象,那么,你还有选择的余地,至少不会那么被动。”
我想起小米说过同样的话,不由得笑起来:“我的一个好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们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改天介绍你们俩认识一下。”
和小丁吃完饭,回到住处,吴浩的电话来了:“杜南,工作找到了没有?”
我很奇怪自己心平气和:“没有呢,还在找。”
“大旗集团在招一位人事资源经理,我和他们的总裁助理相熟,他让我推荐人选,你愿意去面试吗?”
“当然愿意,谢谢吴总监。什么时间合适?”
真的,我的心中竟一点没有不平之意。当然我可以讽刺吴浩:“怎么,是想补偿我吗?不用,我找得到工作,不劳您费心……”
推卸责任是很容易的,不过我不会这么做,我选择面对。
整件事里,我有错在先。我不该以为和吴浩关系好了,他就能保护我,因为在职场上,他首先应该保护自己。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怪得了谁?
吴浩松口气:“我跟他约好时间,再跟你联系吧。”
“好,我等您电话。多谢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我打扮妥当,到小丁介绍的文化传播公司去应聘。
那个公司,就在环球广场对面一个破旧的办公楼里。
然而它有一个很神气的名字:寰宇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
还有一个同样神气的老板,留着很艺术气质的大胡子,看不出年龄,左耳上穿了一个耳环,正忙着不停地接电话。
整个公司就他一个人。
“你是杜南?你能做什么?”我正在观察他,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笑笑,没有说话,先去倒了杯水放在他的面前,然后拿了支笔拿了张纸,坐在他面前,准备做记录。
他突然笑了:“你很聪明。很好。我就需要像你这样的人。什么文凭、工作经验……我不重这个。”说完伸出手来:“我叫振东,李振东。你今天还有其他的事吗?没有的话,现在就开始工作。”
他的口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他的年龄极不相衬。
我微微笑。不,我不会再被任何人的气势影响。我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我和他握了握手,问:“公司就咱们两个人?”
李振东笑起来:“你放心,我们不是皮包公司。他们全出去干活去了。”
我还是微笑着:“李总,我明白您现在需要人手。但是,我留下来可能帮不上忙,只是添乱。我想还是请李总先给我一些相关的资料,我回去学习以后,再来上班比较好,否则,我拿着您的钱,却做不了事情,我会不安。”
李振东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会,说:“那好吧。今天是周三,你下周一来上班。”一边说一边塞给我一堆的资料,正要跟我说什么,电话响了,紧接着手机又响。他无暇再跟我多说,我趁机退了出来。
回到住处,我翻了翻资料,确切地说,寰宇是一家策划公司,策划一些大型的演艺活动。总部在上海,福州是分公司,刚刚注册。
我放下资料,想:这个李振东,他是老板?股东?职业经理人?
我倒情愿他是老板,这样他就不可能老待在福州,势必要经常回上海。可是,他太年轻,估计是股东的可能性高一些。
算了,他是什么身份,目前对我还不重要。他让我下周一上班,也就是说,我还有几天的缓冲时间。在这两三天时间里,如果有更好的单位,我不会不去。
我已经到华盛集团、正明集团都面试过了,如果它们那里有消息,我还是希望能进集团公司的。
这一点我当然无须向李振东交代,也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当然,如果我不去寰宇,我会记得打个电话给他。
我想每一个职场人都有这样的经历吧。真的不必对这种做法saysorry,因为老板也可能随时见了另一个应聘者,又觉得比你好,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自己的口头承诺。
到了周五,华盛和正明集团都没有消息。我叹口气,决定还是到寰宇去上班。
一方面不想再待业下去,长时间不工作容易丧失工作激情;另一方面,看了那些资料,我还真对寰宇的工作起了兴趣。
周一,上午9点,我准时到寰宇报到。
令我惊讶的是,李振东已经到了。
他一见到我就扔过来一叠资料:“赶快熟悉一下,这周我们有一个大型的项目。”
我一看,是俄罗斯的某个乐团在厦门的音乐会。
这么大型的一个活动,只有一周的准备时间,我不知道李振东是怎么接下来的,大概是疯了。换作是我,我是宁可推掉的。
又一想,这也正是他能够做老板,而我还在打工的原因吧。
这两天,我已经上网查了策划演艺活动的流程,所以不算陌生,因此很镇定地拿出笔和记事本,记录下几个要点。
然后开始根据要点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酒店和赞助商。又草拟了一份和赞助商的合同。我估计一会李振东就会找我谈这个项目。
我猜得不错,李振东刚接完电话,就找我开始谈项目。
我向他简单汇报了一下,李振东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得出,他对我的工作效率相当满意。
我又把起草的合同给他过目。
这时候,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李振东看完合同,开始发飙:“你有没有读过书?合同可以这么写吗?是不是要让我们临死还要帮人数钱?!”
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恐惧、没有动气。我很平静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合同,即使错了,也很正常。”
我不再畏惧任何人的咆哮和气势。
职场上的人,除了要有自信,还应该善于原谅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不肯原谅自己,老板就更不能原谅你了。
我的平静让李振东呆了一呆。
平静也是一种气势。在对方发飙的时候能够保持沉静,不受对方情绪的影响,那种气势,才是压倒一切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
也许,是我想明白了。以前,我是那么努力地想保住工作,夹着尾巴做人,刻意以他人的要求来约束自己,几乎失去自我,险些人格分裂,可是越是如此越是容易被淘汰。现在我决定,索性做一个真实的自己、轻松的自己,即使被淘汰,至少在这个过程中,我不会太委屈自己。
是的,我不再委屈自己。
我收好笔记本,摘下才刚戴不久的工作牌,微笑着问李振东:“我可以走了吗?”
李振东被我一连串的动作弄糊涂了:“走?去哪里?”
“你不是赶我走?”
“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那么你为什么要对着我咆哮?”
“我……你的合同写得太烂……”
“那我走好了。”
“你……”李振东气急,“我还不能说你了?!”
“你可以说我,告诉我合同哪里写得不对,让我去修改,但是我不喜欢你对着我大吼大叫。”
李振东瞪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好半天才说:“这是上次活动的合同,你看一下,做参考,改好后给我。”
我迟疑了片刻。
这样的老板,我还要在这里工作下去吗?
李振东叹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要我道歉你才肯留下来吗?”
他变脸倒挺快的,一下子就和颜悦色起来。
我一想,也罢,第一次可以原谅,如果他下次还向我发飙,我再走好了。
我伸手接过了他给我的合同。
出了李振东的办公室,我惊讶地发现公司里多了两个美女。
她们一见我出来就问:“新来的?”
我点点头。
其中长发的美女又问:“发飙啦?”嘴巴朝李振东的办公室努努。
我又点点头。
长发美女安慰我:“不要紧,他就是这样,其实人顶好的,你很快就会适应啦。”
我笑笑,再次点点头,心里有点喜欢这个热情的女孩。
短发的那个女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