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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也让他去看鸽子。一天夜晚,他们沿着百老汇漫步,特斯拉滔滔不绝地谈论不用电线将电力输送到地球各个角落的那套系统。发明家突然将声音放低了。“可是眼下最叫我操心的,”他说,“还是留在我房问里的一只生病的鸽子。将我的所有无线电问题统统加在一起,还赶不上这只鸽子那样叫我忧愁。”
两天以前,他在图书馆门外拾回了这只鸽子,当时它的嘴溃烂了,舌头上长了瘤子,吃不下东西。特斯拉已将它从缓慢的死亡中救活过来。他说只要耐心治疗,这只鸽子很快就会恢复建康和重新壮实起来。
但是,他不能把他救活的鸽子全部带回到旅馆房间里来。旅馆里的仆人都嚷嚷房间太脏了。“在一家鸽店里有一只大笼子,”斯维西写道,“里面装着几十只鸽子……有的翅膀害病,有的腿折了。至少有一只正在治疗坏疽病,而据鸽子行家说,这是不治之症。如果一只鸽子害上一种特斯拉没有办法加以治疗的病症,他就找一名高明的外科大夫帮助护理。”
他和斯维西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谈论爱因斯坦,谈论饮食、锻炼、时装和婚姻。“特斯拉只结过一次婚,对象是他的工作,是整个世界,”这位年青人写道。“这同牛顿和米开朗琪罗一样……他们结婚的对象是博大精深的思想。他也象弗朗西斯·培根爵士一样认为,千古不朽的成功之作部出自童身之手……”
发明家对他的青年伴侣表白说,精神上的痛苦、大灾造成的损失、商业上遇到的挫折以及其他种种磨难,只不过激发起他更大的工作效率。而且他甚至感到,只有在巨大的阻力面前他才能攀登到最高峰。他还说,他一生共赚了二百多万美元。可是在他赚得的这笔钱当中,大概有一百万美元是靠他的交流电专利从威斯汀豪斯那里得到的。(●过了很久,在发明家去世之后,斯维酉为了仔细验证这段情节而查阅了威斯汀豪斯的档案资料,但是他查不到任何证明这一情节的材料。)
关于特斯拉热爱鸽子一事,有许许多多奇怪的传说。有鉴于此,我们将特斯拉写给波拉·弗迪奇(南斯拉夫驻美大使康士坦丁·弗迪奇的小女儿)一封信的内容节录在下,因为其中简单勾画了他在童年时期热爱生物的情况。他的信用了一个标题—《老年人讲的青春的故事》,描写他出生的那座房屋在冬天里与世隔绝的景象,描写他的特殊朋友——“漂亮的马契克,世界上最标致的小猫。”
他三岁那年的一个雪夜,就是这只小猫马契克使他第一次同电建立了亲密关系。“人们走过雪地,在背后留下一串闪闪发光的足迹;”他写道,“将雪球掷到障碍物上,闪耀出一道光芒,就象在一块糖上劈了一刀……”在这么小的年纪,他的眼睛就已经具有对光线的超感官的接受能力。在他的眼里,雪地上的脚印并不象别人看到那样,呈蓝、紫或黑色。
“我情不自禁地在马契克的脊背上抚摩起来。我看到了一种奇迹,惊讶得目瞪口呆………马契克的背上有一片光亮,我的手掌产生出一阵阵劈啪作响的火花,那响声在场院上上下下都能听到。”
他父亲告诉他说,这是电引起的。他母亲叫他立即停止玩猫.以免引起火灾。但是小孩却沉入了无边的幻想。
“大自然是一只巨大的猫吗?如果是,那么谁抚摩它的脊背呢?我敢说只能是上帝。”
后来整个房间都黑下来了,马契克就好象行走在一片湿地上,它的四只爪子到处乱扑,而且孩子清清楚楚地看到,毛茸茸的猫身周围裹着一个光圈,就象圣徒头上的光环。他一天天反问自己,电是什幺东西?结果总找不到答案。到他写这封信时,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十年,而特斯拉说,他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猫是逗人喜爱的伴侣,而家里那只雄鹅则相反,它是一种“怪诞、丑陋的牲畜,脖子象鸵鸟,嘴巴象鳄鱼,那一双狡诈的眼睛透出几分智慧,象人一样懂事。”特斯拉年老时说过,他曾叫这种怪诞的家禽啄下一块伤疤。但是,他喜爱农家里别类禽畜。
“我喜欢喂我家的鸽子、小鸡和别的家禽,喜欢抓一两只挟在腋下,抱着逗乐。”就说那只凶恶的雄鹅吧,它在长满水草的小溪里“象天鹅一样嬉戏”一整天,待到夜色初降,它便领着一队鹅群归家,那情景“也使我感到高兴和欢欣鼓舞。”现今住在纽约,他离开那欢腾喧闹的岁月、离开那使他感到格格不入的人们越来越远了,于是,他对鸽子的喜爱也就显得格外强烈。
1921年的一天,他在第四十街自己的办公室里病倒了,引起上下周围一阵惊慌。他和往常一样,执意不找大夫。事情已经很明显,他可能回不了圣里吉斯旅路了,这时他低声告诉他的秘书给旅馆打个电话,告诉十四层楼上的佣人到他房间里去喂那只鸽子,“翅膀上略带灰色的白鸽子”。他一定要秘书把这一紧急口信重说一遍。这位佣人每天都喂这只鸽子,直到另外得到通知为止。她从房间里翻出了喂鸽子用的大量食物。
过去,每当发明家不能带食物上布莱恩公园去时,他就从西部工会雇一名信差替他承担这件差使。很明显,他特别钟爱这只白鸽。他的秘书认为,从他的态度来看,他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身体康复了,这件事也被抛到了脑后,但是后来又有一天,他打电话告诉秘书说,鸽子病重了,他没法离开旅馆。斯凯丽特小姐回忆说,他在旅馆里呆了好几天。等鸽子复原之后,他又照常恢复他一天的正常活动,工作、散步、思考和喂鸽子。
可是过了大约一年,有一天他手里拎着一小捆东西来到办公室,显出一副心神不宁、焦虑不安的样子。他把住在郊区的尤利斯·西多找来,问他是否可以在他的地里找一小块地方埋葬这只死鸽子,并且好好照管它的坟墓。但是当这位机械师领了这一奇怪的使命刚刚回到家时,他又接到了特斯拉打来的电话,这时他又改变主意了。
“请把鸽子带回来,”他说,“我已另有安排。”他最后究竟是怎样处置这只鸽子的,手下的人员永远不得而知。
三年之后,特斯拉完全破产了,他在圣里吉斯旅馆的帐款已经拖欠了很长时间。一天下午,市里一位副行政司法长官来到他办公室,打算执行对他的一次判决,没收他的家具。特斯拉好歹说服这位官员让他再拖一段时间。官员走了,但是还剩下他秘书的问题没有解决,她们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有领到工资了。在他母亲的小保险柜里余下的全部财产,就只有一枚金质的爱迪生奖章了。他把这枚奖章取出来,对两位坐立不安的年青妇女说,它大约值一百美元。他要把奖章一分为二,给她们一人一半。
多罗蒂·斯凯丽特和穆里尔·阿布丝异口同声地说不要。相反,她们却把手中钱包仅有的不多一点钱拿出来送给他。几个礼拜以后,特斯拉终于有钱给她们支付薪金了,他给每人的工资袋多装了两个礼拜的工钱。话说回来,当他想把爱迪生奖章切开的那一天,实际上他在办公室里还有一点钱—五美元零钱。但他当时立即宣布这是留给鸽子的,说他手中已经没有鸟食了。他吩咐一名秘书上街去买了一些新鲜饲料。
他还欠了西多一大笔钱。他总算在西多的帮助下,把他办公章的家具统统搬到了一间新办公楼里。但是后来很快又遇到了再一次打击:圣里吉斯旅馆要他搬走,其中一部分原因就出在他的鸽子朋友身上。有一段时间,特斯拉已经将一些鸽子装到大篮子里,同耐性子的乔治·谢尔弗一道把它们放回老家。他想,让它们在康涅狄克呆上一段时间,也许对它们会有好处。可是,这些鸽子太喜欢它们的老朋友了,太喜欢它们那危险的老窝了,所以一到喂吃的时候,又都飞回到了特斯拉房间的窗台上。
特斯拉伤心地将数十年积攒下来的财物打点停当,迁到了宾夕法尼亚旅馆。鸽子也跟着飞来了。又过了不多几年,他和鸽子再度被迫迁往克林顿州长旅馆。后来特斯拉同他的鸽子一道,在纽约人旅馆度过了他一生中的最后十年。
有一天,这位发明家和奥尼尔以及《纽约时报》科学作家威廉·L·洛伦斯三人,一同在纽约人旅馆的散厅里闲坐。特斯拉对他们两人讲述了这只白鸽的奇怪故事。奥尼尔是心理协会会员,他认为特斯拉的白鸽是一种神秘的象征。奥尼尔以及其他撰文谈过这位发明家的心灵学家,都主张把这只鸽子称为带有灵气的野鸽。虽然说,从科学观点上讲,鸽子就是野鸽,但是只有特别细心的观察鸟禽的人,才会把鸽子称为野鸽,而特斯拉从来不把他那些鸽子叫做别的什么东西,只叫做鸽子。但是据早年为他立传的作家说,他在旅馆前厅告诉这两位记者的故事,也就是他生平与这只灵物的恋爱史。
“我多年一直喂养鸽子,好几千只鸽子,”他说,“但是有那么一只鸽子,一只美丽的鸽子,它全身纯白,只有翅膀尖上稍带浅灰。唯独这只鸽子与众不同。这是一只雌鸽。不论跑到什么地方,我都能认出它来。”
“不管我在哪里,这只鸽子总会找到我,如果我需要它,我只要心中一想,唤它一声,它立刻就飞到我的跟前。它理解我,我也理解它。”
“我爱这只鸽子。”
“是的,我爱它,尤如一个男子爱一个女子。它也爱我。如果它病了,我立刻知道,我立刻看得出来;它就会飞到我的房间里来,我要在它身边守候好几天,照看它一直到恢复健康。这只鸽子是我生命中的欢乐。如果鸽子需要我,别的什么事我就都不在乎了。只要我有了它,我的生活也就有了目的。”
“后来有一天夜晚,我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