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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不久他读到了法拉第的《电学实验研究》,马上被书中新颖的实验和见
解吸引住了。当时学术界对法拉第的学说看法不一致,有不少非议。主要原
因是“超距作用”的传统观念影响还很深,旧的大厦动摇了,但是并没有倒
塌;同时,也因为法拉第的学说在理论上还不够严谨。作为实验大师,法拉
第有许多过人的地方,唯独数学功夫不够,他的创见都是用直观的形式表达
的。一般的理论物理学家都不承认法拉第的学说,认为它不过是一些实验记
录。有个天文学家就公开宣称:“谁要是在精确的超距作用和模糊不清的力
线观念之间有所迟疑,谁就是对牛顿的亵渎!”在剑桥大学,学者们也有分
① 毕达哥拉斯,古希腊数学家、唯心主义哲学家,在西方首次提出勾股定理,但是他把数的概念神秘化了,
认为“凡物皆数”。
① 乔治·桑,法国著名女作家,她的小说暴露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黑暗,塑造了下层人民的正面形象,曾经
得到恩格斯的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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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意见。其中最有见识的,要算威廉·汤姆生了。这位青年教授对电学很有
研究,曾经多次向法拉第请教。在麦克斯韦毕业前一年,汤姆生发表了一篇
题目是 《瞬变电流》的论文,指出莱顿瓶的放电有振荡性质。麦克斯韦见到
论文十分佩服,他特地写信给汤姆生,请求他告诉一些研究电学的门路。汤
姆生比麦克斯韦大七岁,他后来没有能够把电磁研究坚持到底。但是,他对
麦克斯韦却有不少帮助。麦克斯韦在给父亲的信里曾经高兴地谈到,汤姆生
很乐意指教他。
麦克斯韦受这位先行者的启示,相信法拉第的学说中包含着真理。他在
认真研究了法拉第的著作以后,省悟出力线思想的宝贵价值,也看到了法拉
第定性表述的弱点。这个初出茅庐的青年科学家决心用数学来弥补这一点。
一年以后,二十四岁的麦克斯韦发表了《论法拉第的力线》,这是他第
一篇关于电磁学的论文。在论文中,麦克斯韦通过数学方法,把电流周围存
在力线这个现象,概括做一个高等数学里的矢量微分方程。根据这个方程,
每一股电流都产生一条环状磁力线。这一年 (1855),恰好法拉第结束了长
达三十多年的电学研究,他在科学笔记里写下了最后一个编号:5430。正是
“芳林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麦克斯韦接过了这位伟大先驱者手
里的火炬,开始向电磁领域的纵深挺进。
《论法拉第的力线》这篇论文,虽然基本上是对法拉第力线概念的数学
“翻译”,却是十分重要的一步。因为麦克斯韦一开始就使用了数学方法,
而且选定了法拉第学说的精髓——力线思想,当做自己研究的起点。这表明
麦克斯韦的科学洞察力确实是不同凡响的。他认准了主攻方向,就坚定不移
地研究下去。他后来的一系列论文,步步深入,都是沿着这条正确道路走的。
这一点,是他比汤姆生高明的地方。汤姆生已经走到真理的边缘,却迟疑不
前;麦克斯韦抓住了真理,就锲而不舍。所以麦克斯韦尽管起步比较迟,却
第一个登上了光辉的顶峰。
科学的道路总是不平坦的。正当麦克斯韦的研究很有希望的时候,一桩
不幸的事情打断了他的计划。一天,他正在埋头研究几篇新近的电学资料,
邮递员送来一封家信。他拿到信,一眼看出不是父亲的笔迹,心头不由一惊。
他许久以来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父亲年老体弱,健康恶化,突然病倒在
床。那封信是父亲请别人代写的。麦克斯韦读完信,心里十分焦虑和难过。
他对父亲的感情是非常深的。从幼年起,父亲就是他的良师益友,也是整个
家庭的支柱。十几年来,他们朝夕相处,十分融洽。麦克斯韦离家求学以后,
他们几乎每天通信,交换各种科学思想和对社会的见解,也畅谈有趣的日常
生活。
为了照顾父亲,麦克斯韦只得离开剑桥大学,到离家比较近的阿伯丁工
作。阿伯丁是英国北部的一个海港,那里的一所学院答应让麦克斯韦担任自
然哲学讲师,可是需要等一段时间。麦克斯韦整夜守在父亲床前,尽力减轻
老人的病痛。但是不论他怎样小心伺候,还是没有挡住死神的降临。1856年
春天快要到来的时候,父亲终于离开了人间。这在麦克斯韦生活中,无疑是
不可弥补的损失。他悲痛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不久,阿伯丁的马锐斯凯尔学院正式聘请他当自然哲学教授。麦克斯韦
在就职以前,回到剑桥大学办理一些事务,停留了好几个月。他当时的心情
很矛盾。对于母校,他是留恋的,而且父亲已经去世,他留在阿伯丁的意义
也不大了,更主要的是他的电磁研究刚刚开始,他不知道在阿伯丁有没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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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的研究条件。但是,马锐斯凯尔学院已经给他下了聘书,据说院长很赏识
他,他不好推脱,只得上任了。这一去,他的电磁研究竟推迟了四年。
在阿伯丁
在初冬的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中,麦克斯韦来到了马锐斯凯尔学院。他
十一月开始正式任教。这时,他正好是二十五岁。讲座的名称叫“自然哲学”,
讲的内容实际上就是物理学,同哲学没有多大关系。
父亲的病故,工作的变动,打乱了麦克斯韦的研究程序。为了应付新开
的讲座,他实在没有时间继续搞研究,对电磁现象的探索只得搁置下来。但
是法拉第的学说,却象一团熊熊的烈火,一直在他胸中燃烧,使他不能平静。
麦克斯韦登台讲课以前,尽管花了很多时间进行准备,但是第一次走上
讲台,心情还是相当紧张。他竭力控制自己,心里默默地想着:讲慢点,再
讲慢点!可是一开讲,他的话却象脱缰的野马一样收不住,而且发音也不清
晰,连旁听的院长也不由暗暗替他着急。他不愧是“一挺机枪”,两个钟点
的内容一个钟点就“扫射”完了。他看见坐位上的学生大都目瞪口呆,就又
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结果,听众还是面面相觑。究竟有多少学生听懂了这堂
课,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最后,幸亏下课铃解救了他。
麦克斯韦决定反省自己的讲法。一天清晨,他在树林里一面练习纠正自
己的口音,一面向一片矮树丛比划着滑稽的手势。忽然,从他背后传来嗤嗤
的笑声。麦克斯韦回头一看,是一位身材小巧的姑娘,手里拿着本诗集,两
眼含着好奇的嘲笑。麦克斯韦一下子窘得满脸通红,赶紧表示自己的神志是
清醒的。那个姑娘问他为什么这样装腔作势,麦克斯韦讲了自己的苦衷。姑
娘听了越发笑得厉害,最后教了他一条妙计。她说:“只要你觉得控制不住
讲话的速度,你就咬住舌头,保险可以镇定下来。”麦克斯韦以后才知道,
这个姑娘叫凯塞琳,是院长的女儿,酷爱文艺。麦克斯韦按她说的去做,果
然有效。两个月以后,他高兴地写信给剑桥大学的朋友说:“谢天谢地,两
个月来我在讲台上总算没有闹过笑话。我一旦感到要走火了,立刻咬住自己
的舌头,就发不出声音了。”
就这样,麦克斯韦在阿伯丁开始了教学生涯。他有过人的睿智、渊博的
学识,却说不出来。世上确实有一些人能写不能说。麦克斯韦就是属于这种
类型的人。他讲起话来漫无头绪,杂乱无章;他的文章却是条分缕析,鞭辟
入里。他的论文内容精当,论述严谨,是学院公认的。这一时期他的主要成
就,是在同电磁学毫不相关的天文学和气体力学的研究方面。他为什么会对
天文学感兴趣,估计是因为受了当时一项学术奖的鼓励。由于时代、环境等
种种因素的制约,一个科学家的道路,常常不能完全由自己选定。而且科学
家本人,也经常不能断定当时走哪条路才能获得最大的成功。所以在科学技
术史上常常有这样的例子:有的科学家在一条小径上花费了大部分光阴,而
在另一个重大领域里却没能充分发出光和热来。麦克斯韦用了整整两年时间
研究土星的运行,在1858年发表了《土星光环》的论文。这年春天,他结了
婚,新娘就是两年前在树林里邂逅的凯塞琳。凯塞琳对他的研究工作帮助很
大。
在这篇论文中,麦克斯韦成功地运用数学分析的方法,论述了土星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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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一群离散质点构成。因此他获得了亚当斯奖。当时他才二十七岁,他的结
论在三十八年后被一位美国天文学家所证实。按照这条路子走下去,麦克斯
韦或许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天文学家。可是不久,他的研究方向又转到分子物
理学方面去了。据说他在土星光环研究中,遇到的许多难题跟分子物理学有
①
关系,才改变了研究的方向。著名的麦克斯韦速度分布率 ,就是这时候完成
的。在推导中,他运用了数学上的统计方法,这是成功的关键。从事分子物
理学的研究,占据了麦克斯韦一生中相当多的时间。
上面提到的两项重大成果,虽然没有涉及电磁领域,却充分证明麦克斯
韦已经是一个数学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