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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汗也不是第一次被大国忽略了。阿富汗人念念不忘的是,1989年苏军撤退后,各大国及联合国既没有致力于为阿富汗建立中央政府并巩固其合法地位,也没有努力改善阿富汗的安全环境。人们看到的是,随着苏军的离去和共同目标(反苏)的消失,各游击队和军阀之间的不稳定联盟分崩离析,并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打得不可开交,这也为塔利班夺取政权创造了有利条件。
塔利班显然是看到了“机会”,正在卷土重来。自从2003年6月开始,塔利班开始频频向地方政府出击,许多地方的行政部门和警察局都受到了袭击,塔利班领导人奥马尔已亮相并坐镇军中,在袭击不断的赫斯特和帕克提亚,哈卡尼和曼苏尔等人已接任核心指挥。尽管美军对塔利班残部不以为然,但塔利班的“复出江湖”给阿富汗带来混乱却是无疑的,而且塔利班游击队大都藏在山区或混入老百姓中以躲避搜捕和空袭,只在发动袭击时现身,这表明他们仍然有很多支持者,肃清他们难度还很大。面对塔利班的反击,阿富汗政府明显感到军力不足,由于资金有限,阿富汗政府军只有5000人,而分析家认为,阿富汗需要7万政府军。
虽然美方很早就宣称“阿富汗战争在军事上已经结束”,但塔利班势力的余波未平,本·拉登的去向不明,绑架、袭击、暗杀、强奸、抢劫等恶性事件和恐怖行动的充斥边境地区,都说明了真正意义上的阿富汗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对此,美国舆论也在提醒布什,不要把阿富汗像旧衣服一样扔在一旁,但问题是布什政府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了,在阿富汗兜了个弯后,曾经一度“冬眠”的单边主义列车重又启动了起来,并迅速驶向了下一个目标。
第三章:阿富汗战争历史在阿富汗转弯
在“9·11”之前,各国曾不断批评布什政府的单边主义倾向,也就是说,美国不顾国际社会的意见,一切以自己单方的意愿为主,其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坚持建立导弹防御体系,这无外乎告诉世界,美国是有选择地遵守国际条约。
“9·11”事件的发生一度使人们产生了美国淡化单边主义色彩的奢想。在欧洲官员齐声谴责“9·11”事件带来的巨大灾难,整个欧洲都在声援美国,法国人甚至说出了“这一刻,我们都是美国人”的感人话语时,一些分析家认为,恐怖袭击会使美国更多地顾及到国际影响,人们寄希望于这场以美国为首打击恐怖主义的行动能够让布什政府认识到,推行多边合作、放弃单边主义的做法是有利的。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反恐部队几乎都在布什政府的控制之中,而有史以来第一次实施自卫条款并给予美国自由处理权的北约则被晾在一旁,布什政府的这种做法向曾经最亲密的盟国发送的信号是,美国不需要它们,至少不像它们想象的那么需要。
对阿富汗的打击在比较短的时间内使敌对的塔利班政权崩溃,从这个角度上讲,美国认为取得了成功,并且开始过分自信美国的“一极统治”。甚至连以往对美国单边主义进行批评的团体也改变了态度,转而赞同“打击伊拉克”,支持建立“新外交理念”,也即通过倡导“与恐怖主义作战”和“实现民主”,谋求建立以美国为中心的世界秩序。军事历史学家、《战争的秋天》一书作者维克托.戴维斯.汉森不仅扬言,美国必须采取单边主义,还认为那些常见的“例外论”和“单边主义”的反美诋毁言论实际上是一种最高的赞誉。10
也正是对那时起,美国开始陷入一种幻想之中,它坚信用自己的实力可以解决任何问题。虽然约瑟夫.奈在一旁敲响警钟,“从阿富汗战争中吸取的最终教训是,美国的确是强大的,没有我们,这些至关重要的问题就无法解决,但是我们并没有强大到能够单独解决这些问题。”11但他的声音被得意洋洋的自满情绪淹没了。
正如人们所看到的那样,“9·11”事件产生了令人痛苦的自相矛盾的影响。用法里德.扎卡里亚的话说,它把美国的力量动员了起来,然而它又使美国的利益变得越来越狭隘,突然间,华盛顿变得更加强大并且决心采取行动。12
一种新的军事理论也在酝酿和形成之中。10月7日,在对阿富汗空袭开始后不久,拉姆斯菲尔德说:“我们需要一种新的词汇。我们需要摈弃‘旧思想’,开始按实际情况思考这件事。” 拉姆斯菲尔德所说的旧思想,指的是以前国防部长卡斯珀·温伯格和国务卿科林·鲍威尔的名字命名的军事理论,其主要原则是利用决定性或压倒性的兵力来达到明确的目标。
“旧思想”是1984年温伯格打算建立的,当时,在里根扩军备战的初期,这位国防部长希望确定部署军队的原则,以避免重蹈越南战争的覆辙。1984年11月28日,温伯格在全国新闻俱乐部发表讲话时说,美国的武装部队只能用来保护“美国或其盟国的关键利益”,军事行动必须具有“明确的政治和军事目标”,并且在“能确保得到美国人民和他们在国会中的代表的支持”的情况下采取。后来,前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对温伯格的理论进行了修正,还要求动用“决定性兵力”。
但突如其来的“9·11”和其后的阿富汗战争却修正了这一思想。在这场不对称战争中,根除难以捉摸的恐怖网需要的不是决定性的兵力而是有针对性的行动。对阿富汗战争开始,布什总统和拉姆斯菲尔德尝试着努力用有限的军事行动(空袭、特种行动和中情局秘密行动)来取得压倒性兵力旨在达到的目的——也就是消灭本·拉丹及其基地组织,并把阿富汗好战的塔利班政府赶下台。
对此,布鲁金斯学会防务问题分析家迈克尔·奥汉隆的评价是,如果布什的战略是成功的,那么本国的政治可能就是一项新原则的一部分。在他看来,“有些东西原先使鲍威尔和温伯格感到厌恶,它们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越战的反应,但现在将它们视为这场战争所必需的原则而建议采纳,这样做是正确的。在必须考虑人们的心理反应而不能仅仅考虑战场上的胜利的情况下,政治是军事行动不可分的一部分,特别是在你力图说服人们不要反对你的时候。因此压倒性力量的概念其实是行不通的。”13与此相关的便是布什在“9·11”后形成的重要结论:容留和庇护国际恐怖分子的政府本身应视同罪犯。
就这样,伊拉克很快便上了美国的反恐“黑名单”,通过阿富汗战争增强了自信的美国,相信“阿富汗模式”也适用于伊拉克,萨达姆政权的崩溃不久便成了国际社会的谈资,成了鹰派在布什政府确立主导地位的转折点。
第四章:鹰气冲天惊人的报告
鹰派的攻陷巴格达之梦已做了很久。早在1998年1月28日,沃尔福威茨就和好友珀尔给克林顿总统写了一封公开信,要求美国攻打巴格达,推翻萨达姆政权。他们相信,“根据联合国现有的决议,美国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战争以捍卫我们在海湾地区至关重要的利益”。在这封信的签名中,赫然列有布什现政府的副总统切尼和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的名字。但令鹰派“遗憾”的是,克林顿政府始终没有把“倒萨”的事情放在重要的位置。
鹰派又等了许久,直到“9·11”事件发生,他们才得到了将伊拉克问题推到议事日程首位的良机。恐怖袭击事件发生后,鹰派在短时间内便成功说服布什等人相信,伊拉克可能参与了此次恐怖袭击,并且将来还可能会向恐怖分子提供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其结果是推动总统在一份应对“9·11”事件的指导性文件上命令军方进行伊拉克战争准备,这导致了美伊在伊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问题上的对抗——并最终导致了伊拉克战争的爆发。
惊人的报告
在阿富汗战争顺利发展之际,10月底,布什却收到了一系列令人胆寒的简报。这些简报劝告他,伊拉克对美国构成了严重威胁。这些简报称,美国情报机构已开始得到关于发生一次更加引人注目的袭击的警告。据国家安全顾问康多莉扎·赖斯说,恐怖分子在这次袭击中将会使用某种可怕武器,可能会“使‘9·11’事件看起来像是儿童游戏”。另一些官员说,这些警告是在美国点了4名巴基斯坦科学家的名之后不久发出的。这4名巴基斯坦科学家看来已经指导本·拉登的恐怖组织如何获得核武器或核材料。
在对现有的事实进行分析之后,政府在10月份的最后几天向华盛顿警方和国会情报委员会发出了关于使用常规炸药来产生放射性物质的“脏弹”威胁问题的秘密通知。就像它在“9·11”事件之后立即采取的行动那样,白宫再一次决定让布什同副总统切尼分开,以确保万一遭受这种袭击,他们两人中至少会有一人能够幸免于难。
尽管这次袭击并没有发生,但布什看来好像已为一场核威胁所困扰。在一次情况介绍会上,布什曾对他的顾问们说:“我们不得不为9月11日他们没有弄到大规模毁灭性武器,而是弄到了飞机而感到欣慰。”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布什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这样的话:“我们必须确保不发生这种情况。”11月初,在向欧洲反恐怖首脑会议广播的一篇讲话中,布什首次公开谈到了这一危险,他警告说,“基地”组织正在谋求获得化学、生物和核武器。11月26日,布什明确指出,“阿富汗仍然仅仅是一个开端。……谁庇护恐怖主义分子,谁就是恐怖主义分子。如果他们为恐怖主义分子提供资金,他们就是恐怖主义分子。如果他们藏匿恐怖主义分子,他们就是恐怖主义分子。”他警告说,“如果他们发展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用来威胁别的国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