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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德的理论主张是:只有因果锁链使客观继起成为可能,并使我们对它的认识成为
可能;与之平行的另一个理论是:共存以及对它的认识只有通过相关性才是可能的。在
《纯粹理性批判》中,康德是在“经验的第三分析”那一篇中对之加以论述的。康德在
这里甚至这样说:“相互之间不存在相关作用、而是由一个完全空的空间分开的现象之
共存,永远不会成为可能直观的客体。”①(顺便说一下,这倒可以是固定的恒星之间
没有空的空间的先验证明),他还谈到“在我们眼睛和天体之间闪动的光”——这种表
达暗含着这样一种思想:这种星光不仅作用在我们的眼睛上,而且也被眼睛所作用——
“在我们和它们之间产生一个共同整体,而且证实了它们的共性。”即使在经验方面,
这最后一种主张也是错误的;因为所看到的恒星的光无论如何也不能证实它与观察者同
时存在,至多只能证明它存在于几年甚至几个世纪之前。另外,康德的第二个理论与第
一个理论一样站不住脚,只是第二个更容易被识破;整个相关性概念之没有意义我已在
第20节中表明。
①菲德尔:《论空间和因果关系》第29节。
我反对康德提出的证明可与从前由菲德尔①和舒尔茨②作出的两个诘难相比较。
①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第一版第212~213页,英译本第185~186页。
②舒尔茨:《理论哲学批判》第二卷,第422页及以下各页。
我并非未经深思熟虑就贸然(在1813年)攻击一个已被当作证明过了的真理而为人
们普遍接受、甚至在最近的出版物中①还不断得到重复的理论,况且这又是康德学说的
一个主要观点,而我对康德本人的睿智又深怀崇敬和钦佩。我在很大程序上应归功于他,
他的精神完全可以用荷马的话对我说:“我从你的眼睛里驱走了从前遮蔽着它们的黑暗。”
①例如,在弗里斯的《理性的批判》第二卷,第85页中。
第24节关于因果律的误用
从前面所述中可以知道,因果律只适用于物质的、经验给予的世界中的变化,否则
就是对它的误用。例如,把它应用到变化赖以产生的自然力上,这就是一种误用;或者,
把它应用于变化发生于其上的物质;或者,应用于世界,在这里,独立于我们理智之外
的绝对客观存在就属于世界;另外,确实还有许多其他的情况。请读者就这个问题参照
我的代表作①。这类误用总是产生,部分原因是由于像对待许多其他形而上学和伦理学
上的概念一样,把原因这个概念理解得太为宽泛;部分原因是由于我们忘记了因果律确
实是带着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一个先决条件,正是由于它才使在我们之外的事物有可能
被我们直观;而且,恰恰由于这个原因,我们才不能把这一规律延伸到独立于我们认识
能力之外的范围,因为它的根源就存在于这一能力之中;我们也不能把它设想为是适用
于宇宙和所有存在物的永恒秩序。
①《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二版,第二卷第四章第42页以及以下各页;第
3版第二卷第46页以及以下各页。
第25节 变化在其中产生的时间由于生成的充足根据律只适用于变化,因此在这里肯定不能省略不提古代哲学家就
变化在其中产生的时间已经提出过的问题:变化既不可能产生在先前状态的存在之中,
也不可能在新的状态继起之后。然而,假如我们认为变化产生于两种状态之间的一段特
定的时间内,在这期间,物体就既不是第一种状态也不是第二种状态,例如,一个垂死
的人,他既不是生者也不是死者;物质既不静止也不运动,这是荒谬的。由这一问题所
引起的迟疑不安以及精巧的诡辩术在塞克斯都·恩披里柯的《反数学家》第九卷,第26
7~271页,以及《假说》第三卷第14章中可以找到汇总性的材料;这一问题格里尤斯也
同样在第6卷第13章中涉及过——柏拉图①通过主张变化突然产生不占有任何时间来处理
这个棘手的问题,这显得有点轻率;他说,它们突然产生,他又把这称为一种奇怪的、
无时间性的存在(然而它们在时间中)。
①柏拉图:《巴门尼德篇》第138页。
因此,这就留待于亚里士多德的才智来澄清这一难点。他在《物理学》的第六卷第
1~8章中深刻细致地讨论了这个问题。他的证明是:没有突然(柏拉图意义上的突然发
生)产生的变化,而是任何变化都是逐渐发生的,因此都要占用一定的时间。这种证明
完全是建立在对于时间和空间的纯粹先天直观基础上的;不过,这还是难以捉摸的。也
许这冗长的证明其要义可以归结为下述命题。当我们谈到客体时说:客体之间是相互限
制的,我们的意思是,两个客体有共同的边界;因此,只有两个持续的事物才能有共同
的边界,而非两个单一的客体,因为这样它们就是一个——只是线,而不是纯粹的点,
才可以有共同的边界。这样,他就把它从空间转移到时间。由于两点之间有一条线,因
此在两个此刻中间就留有时间;这就是变化在其中产生的时间——一种状态处于第一个
此刻,另一状态处于第两个此刻。这个时间,像所有其他的时间一样,是可以无限分割
的;因此,无论是什么东西在变化,它总是在这一段时间内的无尽分割段中通过,正是
在通过这些分割段的过程中,第二种状态逐渐从第一种状态中产生。——也许下列解释
更易于理解这一过程。在两种我们可以感知到它们不同的状态之间总有一些中间状态,
它们之间的区别不为我们所感知;因为,为了便于被感官加以直观,新生的状态肯定要
达到一定的强度或规模,因此,在它之前就各有较小程度的强度或广延,新生的状态就
是通过这较小程度的强度或广延而逐渐产生的。概言之,把这些较小程度的强度或广延
组合起来就称作变化,它们所占有的时间就是变化的时间。假如我们把这一点运用于正
在被推进的物体中,第一个结果便是它的内在部分的某种振动,内部的各个部分在把这
一振动传递给其他部分之后,就产生了外在运动。——亚里士多德非常正确地从无限可
分的时间中推出结论:任何占有时间的事物,从而每一个变化,即从一个状态向另一个
状态的过渡,都同样是无限可分的,所以任何事物的产生事实上都是把无数个部分汇合
在一起的结果;因此,它的产生总是逐渐的,而决非突然。从这些规律以及每一运动随
之逐渐产生的方面来看,在这一卷的最后一章中,他得出了一个重要的推论:任何单一
的东西、纯粹的点都是不能运动的。康德把物质定义为:在空间中运动之物,与这个结
论是完全一致的。
因此可以看出,所有变化的连续性和渐生性法则是亚氏第一个提出并加以证明的,
我们发现康德有三次提到这种思想:在他的《论感觉界和理智界的形式和原则》第十四
节,在《纯粹理性批判》①,以及最后在《自然科学的形而上学第一原理》②中。在所
有这三个地方,康德的说明都很短,而且远不及亚氏彻底;不过,就其主要内容而言,
他们的观点是完全一致的。因此,我们可以毫不怀疑地认为,无论是以直接的还是间接
的方式,康德的这些思想是从亚里士多德那里引来的,尽管并未提到亚里士多德。亚氏
的命题——“现在的片刻不是连接的”——可以发现是这样表达的:“两个片刻之间总
有一段时间”,这个命题可能遭到如下驳斥:“即使两个世纪之间也什么都没有;因为
在时间中就像在空间中一样,肯定总是有一个纯粹的界限。”——康德就这样在他的三
个命题的第一个也是最早的一个中,设法使他的观点与莱布尼茨的连续性(Lexcontinu
itatis)相一致,而没有提到亚里士多德。假如他们的理论确实是一致的,莱布尼茨肯
定源于亚里士多德。莱布尼茨③首先在他给培尔的信中谈到这一连续性法则④。然而,
在那里他把它称为普遍的次序原则,而且以此名义给出了一个非常笼统、模糊、主要是
几何学上的论证,没有直接涉及到变化的时间,甚至连提都没有提到。
①康德:《纯粹理性批判》第一版第207页;第五版,第253页。
②康德:《自然科学的形而上学第一原理》中“关于力学的一般说明”的结尾处。
③根据他本人的主张,见爱德曼编的《哲学全集》。
④同上,第104页。
第5章 论主体的第二类客体以及充足根据律在其中起支配作用的形式
第26节 对这类客体的说明
自古以来,人类种族和动物之间的唯一本质区别,一直被归结为有一种特殊认识能
力只有人类才具有,即理性。这种区别以这样一个事实为基础:人类拥有任何动物所不
能享有的一种表象,这就是概念。这种表象与直观的表象相对,因此是抽象的,但却是
从直观的表象中产生的。其直接结果便是动物既不会说也不会笑;而人类所有那些与动
物生命相区别的各种各样的重要特点则是它的间接结果。因为,抽象表象的产生现在已
使动机的形成改变了它的特点。虽然人类行为的产生同动物行为一样要遵循严格的必然
性,然而通过这种新的动机——这里就它存在于作出可供选择的决定而产生的思想而论
(即意识到动机的冲突)——根据计划和原则,与其他的东西协调一致,具有目的性并
且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种行为取代了纯粹是由此刻可直观的客体所产生的冲动;正是
如此,它所带来的一切才使人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