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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和周小雨偷情的日子里,我更多的是在漫不经心地混着。但是,她曾让我一度产生过沉痛的感情。对我来说,这种感情差点上升为爱情一瞬间的沉痛差点成为永恒?
当两个人长久相处的时候,我几乎感受不到沉痛的东西。而周小雨离我而去后,这种沉痛的感情开始时时地折磨着我。我害怕回想起她离别时的泪光。她的面孔非常真切地从泪光里浮现在我眼前。不管她现在和谁私奔,私奔到哪儿,选择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我都无权来阻止她,并且我都能够理解她。胡欢虽然跟她是朋友,但她根本就不会理解我的这些感受。我和周小雨的分手是不能用什么“相处是那么难,离别是那么忧伤”来表达的。
在一次酒后,我只对吴迪说起过我和周小雨经历过的那种内心沉痛的感情。那天我喝醉了,吴迪把我送回“碉堡楼”。我靠在墙壁上那个巨大的“拆”字旁,内心涌起一种想痛哭一场的欲望。酒精使我脑子里幻化出周小雨的各种身影,她的身影像漂浮在秋天的叶子里,流溢着漂浮不定的金色光芒。我对吴迪说,在我处于一次被社会误解的时候,周小雨没有离我而去,反而是她温暖了我的精神和肉体。
那是一次让我回想起来都感到战栗的经历。我被莫名其妙地牵扯进了一个刑事事件,公安部门连续跟踪了我三天,我的行踪被全天监视。当时我毫无察觉。白天我去找一个朋友,请他为我办一件事情。事先我们联系过几次,他说,事情已基本办妥。可是当我晚上再去找他的时候,这位朋友突然把我拒之门外,并且把我臭骂了一顿:没想到你是个阴险的坏人,我没你这个朋友,你赶快走吧!我顿时傻了眼,在他家门口,浑身发凉地站了十来分钟。我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把我看成个阴险的坏人?他说,你若不是坏人,难道公安部门会跟踪你吗?我如五雷轰顶。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你白天找我的时候,你前脚走,便衣后脚就来敲我的门了,调查你来我家有什么秘密的活动,询问我你为什么到我家,到我家说了些什么话?并且还用组织原则警告我,不能泄露他们跟踪你的秘密。你快点走吧,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我告诉你了什么。
我冒着大雨在马路上行走,感到恐惧和愤怒。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的行为到底出了什么轨,我到底干了什么危害社会安全的坏事?我越想越糊涂,心灵在雨中战栗。我看见马路上的人都感到害怕,害怕他们突然冲过来,给我带上手铐,把我无辜地投进大牢。
天呐!我的心悲凉得像一块冰。虽然我知道我是清白的,但受到监视的阴影在我内心恐怖地蔓延着。我在雨中奔跑起来,仿佛奔跑在地狱的走廊里,感到这个世界都向我投来轻蔑的目光。在深夜,我除了回到旧城区的住地,根本就找不到可以解释和倾诉的地方。
当我像只落汤鸡奔跑到“碉堡楼”的时候,我在楼道口发现了等我的周小雨,便迫不急待地把情况告诉了她。我说,你马上离开这里,我被人监视了,我不想连累你,虽然我坚信我没干什么危害社会的事情。周小雨惶然地望着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能离开你,直到事情水落石出为止。我说,你还是走吧。她始终不肯离去,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浑身湿碌碌的我。她疯狂地吻着我,喃喃地说,这事是不是与我们的交往有关。我说,不是。周小雨依然没有离开。她安慰我说,我相信你,只要你是清白的,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那一夜如果没有周小雨相伴,我不知怎么度过,是她平息了我恐惧和狂暴的心情。如果我真的突然被抓走,我相信周小雨会为我的事情去奔走,帮我寻找解脱的途径。我坚信。
第二天天一亮,周小雨陪同我到公安局去澄清情况。她在楼下等着我。我一上楼,就有个刑侦科的警察发现了我,以为我是来投案自首的,马上把我叫到一间办公室,并叫另一个同事拿来录音机和笔记本,准备录下我的口供。
我开门见山地说,你们为何要秘密跟踪我?我是一个正派的公民,为何连一点最起码的人权都没有?你们对我的声誉影响太坏了,连我的朋友都把我看成了坏人。我到底危害了什么?我压抑不住怒火,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为什么。警察的态度突然好了起来,并且还给我丢了一支烟。他说,我们知道你是作家,还常常在报纸上看到你的文章呢。你平静一点。
但是他们都一口否认跟踪我的事实,并且还说,我们不会诬陷一个好人的。我心里更加纳闷,说,难道是我的朋友说谎了?这绝对不可能。有个警察说,我们没跟踪你,你要理解我们,信任我们。我的脑袋里晃动着便衣、吉普车的影子(是朋友亲口对我描述的情景)。我心里更加愤怒了,你们误会了,难道也不应该承认吗?为何要对我说谎。你们连误会给人造成的伤害都不肯承认,还要让老百姓怎么信任你们、理解你们?
事后,我才知道,他们的确跟踪了我三天。公安局一个朋友秘密地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有个在全国被秘密通缉的人跟我的姓名相同,他们从户籍里排查到了我的头上。他妈的!听到这话,我简直愤怒不已。我等待他们给我消除误会和影响,可是一点音信也没有。他们使我无辜受到了一场伤害,却又不敢承认自己的失误,并且连半点道歉的意思也没有,这是什么逻辑什么世道?我居然连申诉的地方都没有。这个阴影对我精神上造成的损伤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当我把这件事情与周小雨和我的交往联系起来的时候,我就有种爱她的强烈愿望。她虽然没有意识到我内心的沉痛感,但对我来说,她赋予了我一段真切而沉痛的感情经历。
我与周小雨相处时之所以内心坦然自由,与我的这段经历是有着密切联系的。虽然我们无法走入婚姻,但我感到她有她非常优秀的地方。
第35节:玩够了肉欲的把戏
我在旧城区里溜达。这儿的街道狭窄,大多是黑瓦平房,估计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几条黑石子路,光可鉴人。楼下大多是商业门面,各种买卖你都可以见到,像一个乡下小镇的格局。这里的居民生活自足,安居在这里的有两种人,一是自足自乐的过小日子的本地人;二是在新城区做生意、打工而在这里租房居住的八方客。他们的人数加起来,远远超过了本地居民。留在这里的本地人,也大多靠一爿小店过日子,而最早致富的一批人早已成了新城区的上层阶级了。一些散漫的小农思想较重的居民,在稍远一点的郊区盖起了红砖楼房,他们是城乡结合部的新贵。据说这里也是藏污纳垢的地方,扫黄打非的重点地区。
现在旧城区的面积渐渐在缩小,在四周楼房的逼迫下,显得更加破乱萎缩。但是,这儿的本地居民还在坚守,他们不顾从四周压迫过来的推土机,依然在我行我素、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我实在想不明白,扩大新城区,为何非要以毁掉老城为代价呢?很多常识,很多简单的道理,在我们的现实中就变得很不常识很无理了。一个社会最大的悲剧就是不按常识行事。比如某些官员们搞的政绩工程就是不按常规行事的一大恶疾,不知废掉了多少财力和人力。
难道他们真的不懂常识吗?显然不是。我说这话也是屁话。
我在旧城区溜达,丝毫找不到那种怀旧的东西。你让我抱着最后一根朽木去怀旧吗?让我怀揣着一块汉砖去考证历史的沧桑吗?让我面对某个世纪老人去追忆这里的时代变迁吗?我的内心对这块土地所冒出的气息毫无感觉,这里弥漫的只是古旧和落寞,还有现代文明的腐朽和人在求生求欲时所滋生的浮躁。
挺立在旧城区附近废墟上的“碉堡楼”,成为更好的见证。
我漂浮的内心像阳光下的尘土,永远在做着布朗运动,什么时候才能尘埃落定呢?
李卫兵来找我,他把黑色皮包往电视机上一放,对我说:现在你算安心了吧,老把那妞泡着,你还能写作?操,过去我就有种预感,周小雨迟早是要飞的。那时我叫你把婚结了,你还牛气、装洒脱,过那种公子似的享乐日子。现在好了,人也飞了。你也不想想现在的女人有几个还在苦苦追求爱情的?操!
我说,她飞是她的自由,活得好对我是个安慰。她对我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求,有自己独特的生活,比和你上床的女人要高尚十倍。
李卫兵说,操,你真是活出来了。床上的女人难道还有什么区别吗?
你干了那么多难道还没感觉出来?
感觉什么?李卫兵惶然地说。
玩够了肉欲的把戏,还会有什么感觉呢?我想。
李卫兵把手一挥,有点不屑一顾地说,好好好,我在戏弄人生,而你在追求美好。不跟你说这些了,有件事请你帮忙,请你写本报告文学。他停顿了一下,说,也算帮助你发点小财。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在交通局当局长,想出版一本报告文学的书,上次他跟我说了此事。报酬嘛,肯定不会少。
我说,你真有本事,白道黑道都有人,过去怎么没听说你还有个当局长的朋友?
他说,这有什么?做生意嘛,什么路都要走得通,关系学你不懂。
我说,写这东西,我实在没什么兴趣,你应该理解我。我想推脱。
李卫兵说,我就知道你会推辞的,你以为我找不到人写吗?哥们嘛,为了能使你的生活有所改善我才找你的。
老实说,我现在需要钱,多少我没个底,但我感到我现在需要的是大钱,起码10万以上。如果低于这个数,我对钱的兴趣就不大,因为你给我3万5万的,我还是穷,什么也不敢买,并且也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