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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后,意大利的权力一定要恢复。最根本的条件是:法西斯主义必须再生,卖国贼必须受
到法律制裁。”否则,希特勒便会被迫将意大利当作敌人对待。德国将占领意大利并进行统
治。
墨索里尼软了。如果不让希特勒自行其事,意大利人民可就要遭殃了。他放弃了隐退归
田的计划,发表了一项正式声明,宣布从今日起指挥意大利法西斯主义的大权由他掌管。同
时发表的还有四项命令,宣布被巴多格里奥解除职务的政府官员官复原职,重新组织法西斯
民兵,指示党支持德军,并调查与7月25日政变有关人员的行径。希特勒完全以其意志力
,扭转了意大利的乾坤。不过,对他的伙伴他已不再抱任何幻想了。“我承认我受了骗”,
他对左右说,“墨索里尼原来是个渺小的人物。”
在他的客人短暂逗留期间,希特勒说过,他要与俄国作一了结。这本来是说给墨索里尼
听的,但刚好在场的里宾特洛甫却信以为真,立即向他请示。希特勒将他吱唔了过去。一到
单独与他在一起时,希特勒又禁止外长采取任何行动。他肯定注意到了里宾特洛甫之怏怏不
快的心情,因为后来他竟前往其住处拜访他。“你知道吗,里宾特洛甫”,他说,“倘使我
今日与俄国作了了结,明日又会跟他打起来——这我也没有办法。”
里宾特洛甫向来就是个一厢情愿地思考问题的人。他觉得,希特勒可能会软下心来。9
月20日深夜,他打电话给克莱施特,问他是否可以于次日飞往斯德哥尔摩。克莱施特大吃
一惊。他说若没有肯定的指示,跑这一趟是毫无意义的。里宾特洛甫承认,他无指示可发,
只令克莱施特不管有无指示,尽快上路。
次日晚餐时,戈培尔趁坐在希特勒身旁之机,敦促他寻求某种和平。与英国或俄国均可
。希特勒说,与丘吉尔谈判是毫无用处的,因为此公的“指导思想是仇恨,而不是伦理”,
而斯大林又不会接受德国向东方提出的种种要求。
于是,就在这种背景下,克莱施特再次前往瑞典——此次,他心情复杂,从烦恼到绝望
,样样兼有。看来,很明显,希特勒只是在玩弄和平。到斯德哥尔摩后,精神萎靡不振的克
劳斯告诉克莱施特,由于德国不久前拒不接受谈判条款,他已成了不受苏联大使馆欢迎的人
。他说,德国已失去了在东方的最后一个机会。他是对的。10天前,斯大林拒绝了日本出
面的求和,并立即将此事告诉了华盛顿。接着,在经过多少个月来的借口后,斯大林同意在
德黑兰与丘吉尔和罗斯福举行会议。此次会议于11月下旬召开,建立了看来是牢不可破的
“大同盟”。
第二十七章 “与人间野兽一起”
1943.4—1944.4
(1)
在大多数德国人看来,希特勒如此对待犹太人,这是无关紧要的。被强迫戴上“大卫王
之星”的犹太邻居之命运,他们向来漠不关心——毕竟,他们不是该当如此吗?即使这些邻
人失踪后,他们也只以为是被驱逐走了。在一个听外国电台广播都可处以死刑的国度里,听
到一些无法启齿的谣言后,对它不予理睬,这是明智之举。
知道有屠杀中心的人并不多。这些屠杀中心大都设在波兰,四周有好几公里宽的不毛之
地与外界隔绝,界口上还挂出牌子称:不得入内,违者格杀勿论。为了保密,从押解至屠杀
的整个过程都进行得极神速,且散布出动听的烟幕:“特殊处理”,作为一个整体,这些屠
杀中心被统称为“东方”;单独的中心则被称为劳动营、集中营、转运营或战俘营;毒气室
和火葬场分别称为“浴室”和“尸窖”。
暴行的传出是以谎言作答的。当纳粹要员汉斯·拉麦斯给希姆莱带来数份报告说犹太人
正遭受大规模屠杀时,希姆莱矢口予以否认。他辩解说,元首通过海德里希传下的所谓的”
最终解决”的命令,不过是将犹太人从德国本土撤走罢了。在撤退过程中,由于疾病和遭受
敌机袭击,有些人不幸死亡。他承认,由于叛乱,不少犹太人不得不被处决,以儆效尤。希
姆莱向拉麦斯保证,绝大部分犹太人已在东方的各集中营中得到“安置”,还拿出相簿给他
看,证明犹太人也在为战争出力:他们有的当鞋匠,有的当裁缝,或诸如此类。“这是元首
的命令”,希姆莱加重语气说,“如果认为应采取行动,你得把向你提供这些报告的人名告
诉元首和我。”拉麦斯拒绝吐露秘密,并拟从希特勒本人的口中得到更多的消息。
但,希特勒的说法也一模一样。“把这些犹太人带到哪里去,这我以后再决定”,他说
。为让他安心,希特勒还说:“在此之前,他们将在那里得到照顾。”
在希特勒的亲信中,确有些人不知道在“东方”发生的事情。其他许多人,那些受自我
欺骗之苦的受害者,尽管不确切知道这些惨剧,却也猜到了几分。“别听人说希特勒没有主
意”,汉斯·弗兰克后来在起诉书中(包括控告自己)写道,“大家都感觉到了,我们这个
制度有可怕的缺憾,虽然知道得不那么详细。只是我们不想知道!靠这个制度生活,日子过
得太舒服了,简直像皇家的生活。大家都觉得这样好。”
此话系出自这样一个人之口:不久前,他曾对部下说过,他们都是参与灭绝犹太人的帮
凶。此举虽可憎,“为欧洲利益故,却是必需的”。他是波兰总督,深知此项命令系直接出
自元首。然而,德国人一般都相信,希特勒未参与过任何暴行。“人们都殷切希望,元首对
此事一无所知,或无法得知,否则,他定会采取措施的。反正,他们认为他无从得知此事。
或不知有多大规模。然而,我觉得,这事儿瞒不了多久了,人们希望归希望。”这番话是一
个激烈的女纳粹在给友人的一封信中提及“最终解决”之前奏“安乐死亡计划”时说的。
希特勒身边的侍从人员,根本不敢想象“阿迪叔叔”会下令屠杀犹太人。这是不可想象
的。施蒙特和恩格尔两人,不是成功地说服了元首,让陆军中有部分犹太血统的军官继续留
任吗?背着元首搞名堂的恶棍不是鲍曼就是希姆莱。但是,这两人均不外乎是希特勒的代理
人罢了。“最终解决”是他独自想出来的,也只有他才能下令执行。没有他,就不会有“最
终解决”;而他也坚信,只要向世人拿出个既成事实,他就可免遭惩罚。人们会以报复相威
胁的,但人类的记忆短促。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土耳其人屠杀了100万亚美尼亚人因而遭到强烈谴责;今天又有
谁还记得?
在1943年6月9日的一次秘密谈话中,元首指示希姆莱,“尽管在此后3至4月内
会出现某种骚乱”,他必须立即着手将犹太人押解至“东方”。他接着指出,这项计划必须
“全面地、不折不扣地执行”。这些话自然不能让元首身旁的侍从人员相信他是策划集体屠
杀的元凶。但不久后他对鲍曼讲的一番话却令他们深信不疑了。在自豪地承认他已将日耳曼
世界的犹太毒素洗涤净尽后,他说:“对我们,这是个主要的消毒过程,我们也已做到了最
大限度。没有这个过程,我们可能已被窒息而死或消灭。”在与犹太人打交道中,他不是向
来都绝对公平合理吗?“在战争前夕,我向他们发出了最后警告。我告诉他们,如果你们促
成另一次战争,人们是饶不了你们的,我会在全欧洲灭绝这些害人虫。这决定是一劳永逸。
他们用宣战反驳我这个警告,并重申,不管在世界何处,只要哪里有一个犹太人,哪里就有
纳粹德国不共戴天的敌人。好了,我们已捅了犹太人是疮疤。未来的世界将永远感激我们。”
希特勒之“最终解决”的最可怕的一面在不久前结束了——启示性地结束了。拥挤在华
沙犹太区的38万犹太人中,只有7万人未被押至屠杀中心,余皆束手被擒。此时,余下的
人们业已明白,押解意味着死亡。犹太区的犹太政治领袖们,牢记了这点,消除了分歧。团
结一致,武装抵抗押走犹太人之举。这使希姆莱目瞪口呆,遂下令全面消灭华沙犹太区。1
943年4月9日凌晨3时,2000多名武装党卫军的步兵,在坦克、火焰喷射器和爆破
队的配合下,向华沙犹太区发动了进攻。他们原以为会迅速取胜,却不料遭到顽强抵抗。犹
太战士共约1500人,使用的武器是长期偷运进该区的:计有数架轻机枪,许多手榴弹,
100只左右步枪和卡宾枪,数百只手枪和左轮,还有莫洛托夫鸡尾酒。希姆莱原以为3天
便可结束战斗,但至当日傍晚,他的人马不得不撤退。这场单方面的战斗日复一日地继续着
,令党卫军指挥官雨尔根·施特罗普将军狼狈不堪。他不明白的是,“这些废物和劣等人”
为何不放弃这一眼看已无望的事业。他报告说,开始时,他的手下虽然抓获了“相当数量生
来就是懦夫的犹太人”,但事情已越来越难。“由20至30个男人组成的新的战斗小组,
在同样数量的女人的配合下,不断掀起新的抵抗。”他注意到,妇女的举动尤使人为难——
她们常把藏在她们的灯笼裤里的手榴弹甩了出来。
在遭挫折的第五天,希姆莱下令“用最严厉的手段和最凶残的办法”将犹太区夷为平地
。施特罗普于是便决定把整个犹太区变为火海——一幢幢房子被烧。他报告说,房子虽然起
火,里边的犹太人却坚持到最后一刻,然后才纵身从楼上跳下。“骨头摔碎了,他们仍力图
爬到街道另一边未着火的楼房里去……犹太人和土匪们冒着活活烧死的危险,爬行在烈焰中
,而不愿被我们生俘。”
守卫者们以不朽的英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