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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朋友,好同事。”
“只能算半朋友,半同事。常言道‘吃喝嫖赌真朋友’。”
“我还没听过‘半朋友半同事’的说法。我从来不赌不嫖。”
“如果有一天真请你一起嫖,你敢吗?”
只要不是今天就行。于是,莫伟不加思索道:“敢。”
“那好。”李会计说完出门而去。
只一小会儿,李会计和另外两位同事带回一位漂亮小姐。莫伟一看就傻了眼,眼前的小姐就是楼下食堂对面“湘雅发廊”的湖南妹。
李会计等人对莫伟笑着道:“想必这位王小姐你也认识。”
王小姐急道:“天!你们四个呀?我……”
“不,王小姐,”李会计赶紧道“是我们老莫遇麻烦了,请你来救命。如果你将事情办好了,我们每人三百块。”
“……”
另一位同事指着莫伟对王小姐道:“你能搞定他吗?”
莫伟没想到大家会雷厉风行来这么大个恶作剧。
李会计道:“老莫,人家王小姐专门为了前来伴你进入温柔乡,乳罩没戴,内裤没穿,你可不能幸负人家呀!”
纵是在圈儿里泡着的王小姐,此刻被几个大男人围着,用赤裸裸的话语淫虐着,粉脸粉脖也禁不住涨红了。
莫伟连忙自寻下策道:“不行,我有缺陷。”
李会计等人异口同声道:“那也要王小姐摆弄后才能证明。”
在大家的不依不饶中,莫伟一个纵身跳上窗台。
“我实在不想丢人现眼,你们这又是何苦呢?!”
正好这时“乱帮忙”敲门来给莫伟送家信,事情当时就化解了。
事隔半个月后,李会计跟莫伟间接谈到了此事。
“老莫,我们吃不透你。”
“吃透我干啥?我算老几?上次的事情我只当大家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老李,我可不愿将自己流大汗挣来的小钱送到床上去逗别人乐,拿到桌上去陪别人赌,‘嫖在一起才叫真朋友’逻辑混蛋了一些。说实话,我挣钱太难了,一个穷男人,外出数千里打工,把心和眼都扎在钱上,家里还在眼巴巴望着,我可以不要任何,但我不能不对家人承担责任。”
“老莫,那天,如果、你真敢跳?”
“打赌而已。”
大约两年后,莫伟还真与别人打赌跳过一次楼,并险些残废。
由于设立在莫伟心中的目标始终无望实现,再加上成天奔忙在海洋性气候的烘烤下,所以肤色越来越显黑,一个“钱”字的重压,使得心境不好的他长久陷入独处与沉思中。长时间来莫伟睡眠不好,为了打发时间,他要么疯看电视,要么傻看那些不动脑筋的大部头武侠小说;一旦情绪好时,莫伟又会心泛思乡之情,一番心驰神往的思念之后,继而唤起的便是一种本能的燥动。好在莫伟独居一室,每每此刻,情急之下,他便冲动着给王兰写一封长长的,极尽缠绵的“下流”信,以致惹得王兰回信说“丑,你写的信太淫荡了,但却又总让我看不够,欲罢难止,我真担心有一天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莫伟回信说“兰姐,夫妻性事不言脏,我记得你曾说过我是你用心等来的,既然我是你用心等来的,那你就是我‘纵里寻他千百度’寻来的,我不相信有谁能走进我们的‘天地缘’!”
实现中,莫伟王兰是一对能时刻铭记对方,并且又能将心事对外人埋藏很深的“另类夫妻”。
一个周三的下午,晚饭前, 莫伟收到莫玉茹寄的来一封信。
回到宿舍,入座写字台前的莫伟,一边吃饭一边读着来信,信中,莫玉茹除谈了众多家事以外,另告诉了一件莫伟没曾料想到的事情——
“伟伟,你走后的第二个月兰子去做过一次人流,原因是避孕环脱落,为了不让工资受太大损失,兰子手术一周后就上班了,所以兰子没告诉你是怕影响你工作。听我说伟伟,你这个丑弟可千万要对得起家里的兰姐呀!”
读到这里,莫伟心中如同打翻了积年多味瓶,感慨万千……
莫伟深情地看着面前彩照相框中的王兰,彩照是去年国庆莫伟一家五口在小城温泉公园的合影。影中的莫玉茹跟莫伟养母极为相似,唯一不同的只是笑脸上少了甜美,目光中多了忧郁;完全就是王兰缩影的莫晓军,依偎在“婆婆妈”怀里显得瘦小而可爱;紧靠着莫玉茹的是天真漂亮的莫巧芸。莫伟将目光久久停留在王兰身上,顿时,温馨伴着酸楚,难忘的记忆重又浮现在心头……
一九八六年金秋十月的一天,时年三十二岁,已是婚姻大难的莫伟由莫玉茹的又一轮撮合,在小城公园与莫玉茹同医院的药剂师,比莫伟长两岁的“冰美人”王兰相识了。面对高挑、美貌、一头长长黑亮秀发的王兰,莫伟从一开始便打起了退堂鼓,其间,只除莫玉茹跟王兰唱着“二人转”以外,自己则非问不答。
王兰向莫伟发话道:“我听玉茹老师讲过你的全部身世,看来我们有很多相近的地方,如果你不反对,我愿意跟你作近一步交往。”
“无所谓。”
莫伟原本也听莫玉茹介绍过王兰,说她平时言语不多,不喜交往,性格内向,但莫伟断然没想到,此刻对方竟然如此直言快语。
莫伟面对王兰的出言未置可否,凭直感“派对”没好收场。临未时,莫伟拒绝了王兰主动邀下的第二次约会。尽管如此,王兰还是如约前来同莫玉茹玩耍,但莫伟这天却没回来。第三次,王兰事前没通知莫玉茹,也没通知莫伟,而是在一个细雨扉扉的周未赶去了厂里,自编自导了一出“雨中情”。
晚饭后,傍着金秋的雨后彩霞,在赤峰厂区外的乡间果林小道上,王兰首次向一个异性男子倾吐了自己的全部人生经历……
原来王兰是个弃婴,十五岁前曾先后被四个家庭收养过,在王兰记忆中,没有任何一个家庭给过她真正象样的温暖。十五岁那年,王兰被最后喂养了她近十二年的养父奸污了,小小年纪的王兰为此产生过出家念头,但那时正值“文革”,在中国大地上非但没有一处供人出家的地方,甚至就连这样的念头也是反动的。虽说王兰在初涉人生世时曾被人像丢包袱似地无数次弃转着,但这丝毫没在她心理上烙下因此而产生的变态印记,而是在磨难中显得更加坚定,心地更加善良,特别是对“赐”她苦难的养父,身心受创的王兰反而哭泣着跪求养母……
“死丫头,你到底为了啥呀?”
“女儿不能忘记你们十二年的领养之恩啊!妈妈,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声张,千万原谅爸爸,千万别跟爸爸离婚。”
王兰用三个“千万”慰藉了养母原本万念俱恢的念头,母女俩抱头痛哭……
于是,一个虽不被外人所知,但却险些破败的三口之家,终于被少女王兰用善良与宽恕保全了下来。从此以后,王兰更加努力学习、争做家务、孝敬养父母,而养父在历经了“惊涛骇浪”之后,从此在家过着罪人般精神重压的日子。
一九七二年,王兰初中毕业下乡了。
一九七六年底,王兰考取了某药剂校。
三年后,王兰毕业分配来到远离养父母的小城区中医院担任药剂师,从此再没回过那个令人灵肉悲伤的家。
尽管如此,王兰仍然担负着道义,每月向养父母定数寄去孝敬钱,报答其养育之恩,直到婚后第二年两老去世为止。
光阴似箭,随着年龄的增长,王兰非但没有成家之念,反而把自己与外界隔离开来,将脆弱的身心裹进一个不让任何多彩感情涉入的禁地。
由于王兰优秀的工作质量及人品,又几乎无一个异性朋友, 再加上她从不与人谈论婚嫁等情感上的事,于是便得来个“冰美人”雅名。一九八五年五月的一天晚上,莫玉茹前去王兰宿舍,与其进行了一番艰难的了解与长谈,所以便有了眼下这一幕。
莫伟被王兰的讲述震动了,在他那看似毫无知觉的外表深 处,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在心中剧烈潮涌着:莫非生活中真的还有另一个我?!
“失身并不属你有违人伦,你不应该乞求谁的谅解,相反应该得到非同一般的抚慰。所以你跪求养母‘十二年养育之恩不能忘’,换了我也做得到。”
“谢谢你,谢谢你真真正正读懂了我。虽说上天给了我美貌,但却让我受尽了苦难。这么多年来,其实我内心并不像别人所说那样冰冷,我也不是大笨笨,我也是正常人,我也渴望有正常的情感;我不愿顶着没有绯闻却有诽议的帽子,但我又害怕在世俗的观念下再次受伤,既不敢贸然走进爱情圣殿,更怕因过去使自己成为日后婚姻生活中一个虚设的符号。但最后,想来想去,害怕世俗还不如冲出世俗,与其深藏在少女时代失身巨痛阴影里,还不如挣脱人为紧锁的牢笼,只有面对不怕才能赶走可怕。所以,当玉茹老师数次对我谈到你后,我便有了种天作姻缘的感觉。我承认,我有一半是冲你身世来的,我好像就是在等你,我相信宿命论,更相信我们会出现奇迹。讲了这么多,我能听听你的吗?”
“我嘛,很简单,渴盼独处又害怕孤独,羡慕别人跟父母,跟兄弟姐妹的团聚,甚至争吵、打架,我嫉妒别人那种自己从没品尝过的特殊欢乐。其它事情暂不说了,单讲这婚姻大事,妈妈为我操碎了心,但每每总以不快告终,论年龄、论相貌我没信心,只有妈妈仍在作不懈努力。我承认,自从听了你的讲述后,我对你的确也产生过从未有过的想法,该咋说呢,到底是你的真善美和跟你相近似的身世牵动了我,还是一种天作善在吸引我,天晓得,反正跟以往感觉不同。说到身世,我们的身世都是谜;说到不幸,你四次被领养,我两番被托孤;说到有幸,我从小生活在被真情和道义的呵护中。然而,共同的不幸是否就能使我们成为情中友,天晓得,至少现在还是谜。但我不否认,你的确太美丽了。”
“你咋说我美丽而不说我漂亮呢?”
“不,美丽给人以安宁、庄重、祥和、含蓄、善良、宽容,似天上彩虹;漂亮则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