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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以上事由,所以刘春才要对赵悦说“算了吧,太罪恶了,太残酷了,保不准你看后又要想起过去,四妹别再看它。”的话
刘春企图用这番话吓退赵悦,怎料赵悦却满不在乎,坚决要看。
正在独自疯想的刘春,被赵悦忽然的惊呼打断了思路。
“大姐,你看他……”
刘春扭头一看,莫伟又清醒过来了,脸微微转向了外侧,手也伸出了被子外面。刘春走上前去,将莫伟枯瘦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莫伟将手再次伸了出来,并拉住了正替他掖被角的刘春,吃力的嘴里发出了极小的声音,刘春忙将耳朵凑了过去,时而不住点头,时而又不住摇头……
好一阵后,刘春直起身来,两眼噙着泪花,无不愁苦地看着莫伟。
赵悦不解道:“他说啥?我看你点头又摇头的。”
刘春仍旧愁苦着道:“他先问我伤是不是真的好了,我说真的,肯定不会留下后遗症。后来他就反复说自己罪大恶极,过去走错路,现在连回头都没用了,只有死才能把自己变得干净。问我们为啥要救他,为啥不杀了他,还说他愿意向我们讨一把带怒的天刀,替他刮去撒在灵魂上的邪恶蒙尘。”
刘春牵着赵悦的手,再次向莫伟附耳过去。
“我们没想过要杀你,因为你已经把自己的过去‘杀死’了,所以要把你救回来,是因为被你这番真诚惨烈的赎罪所感动,我们懂得啥叫深明大义。莫伟,一时罪恶并不代表一生罪恶,如果你真想挘叫岸窀约豪酉碌挠〖牵透孟蚍赏冻希挥幸砸桓鲂岸裰圃煺哂爰ふ叩乃厣矸菹稚硭刀瘢仓挥姓庋拍苁怪诙辔薰际芎φ叩耐龌甑玫桨蚕ⅲ缓竽阕约旱牧榛暌膊拍苋缒闼非竽茄玫侥鶚劇 ⒊D埃懈鑫侍饽阒幻靼琢艘话耄阒幻靼琢瞬泻Ρ鹑耸欠缸铮幻靼撞泻ψ约和彩欠缸铩D悴皇侨衔约阂鸦指慈诵粤寺穑磕憧纯次颐牵颐俏惆臼萘松碜樱绻媚愕墓鄣憷幢硎觯词鼓阊劬床患榛暌欢ǹ吹眉!�
莫伟长叹一声合上了双眼。
刘春继续道:“你想过自己这样做的实际意义吗? 暂且不说在我们社会主义国家法律难以接受你这种自裁举动,据说就连以美国为例的西方国家,法律也绝不允许用疯狂自虐方式来‘私自执法’,你必须 面对法律去思考,去刻骨铭心的感受和刻骨铭心的认识,只有感受和认识后,你才能真正的‘从此远离肮脏重悟新爱憎,永远回归本善万世为好人。’莫伟,你要投向法律,只有接受法律制裁,才能使你的忏悔更有价值。你不是很善思考吗?为啥就思不出真正的回归意义来呢?否则你‘告别肮脏岁月’,还原‘性本善’的举动依然难为大家接受。”
赵悦没想到刘春的话如此透彻,她仿佛解通了对方的灵,读懂了对方的魂。从这一刻起,赵悦也开始从心理上对莫伟产生重新认识。
自从上次刘春与莫伟的深刻谈话之后,特别是趁着赵悦下山办事不在场时,她便以自己在莫伟灵魂中那两个难以磨灭的至爱身影为优势,反复不停地与莫伟进行明与暗的“灵魂交流”。
在经过很长一些时间的“灵魂交流”之后,刘春那轻柔入心的话语终于令莫伟态度有了明显改变,原来空茫的双眸放亮了。尽管莫伟仍不能正常发声说话,但他却能用略为点头与眨眼来表示自己已经接受规劝了。从此,莫伟在刘春赵悦对他的护理上,终于由人为被动转为主动。
然而,终因刘春赵悦根本没弄清莫伟的真实病因,所服众多药物显然全不对路,故莫伟病势依然,加之三处重创伤口仍在不可抑制的恶化,由高烧伴随的恶性昏迷比先前复发得更为频繁,这一切,不可避免地又成了刘春赵悦的最重心病。
一天夜里,原本就在昏迷中的莫伟,忽然四肢抽搐,浑身乌青,两眼上翻,口中伴发出古怪的似猫、似羊“嘘”声,“卟卟”外冒的白沫,不时从莫伟那紧咬着的牙缝处不停溢出,同时又大小便失禁,以后九小时内接连十一次类似发生,累的刘春赵悦好一阵手忙脚乱。
面对此情,更加引发了刘春赵悦的满心酸楚。
当天晚上,刘春赵悦又商议起莫伟的病情来。
刘春仍旧愁兮兮道:“如果能给他做个详细的全面体检就好了。”
赵悦更是愁烦道:“太难了!根本不可能将他弄下山,别看他现在瘦得皮包骨,但毕竟是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加上那些烂成窟窿的伤口,如果高价请医生进山,但别人咋看他?又咋看我们?不明不白看了就犯疑心,再一张扬就更麻烦了,算啦,我不想再说了。唉,我们真是自找了个一粘上就丢不脱手的大麻烦包子。”
(34)
莫伟卧床已近一月了。
这一天,莫伟的情况好得连赵悦都禁不住笑了起来。
小茅屋门前,刘春与赵悦正在晨风中摆谈着。
“四妹,快一个月了,还是回家看看老人吧。”
“没事儿的。妈妈死后这些年爸爸只依附酒,所幸的是,即使爸爸再发酒疯也从不打人骂人,要不然我和妹妹就惨了。现在,我除了管爸爸的酒,管妹妹的学费,管外公外婆的生活费以外,其他一律自操自办。大姐,要是你真放心,我倒是想回去看看外公外婆,另外也想去看看小晶晶。大姐,要不要我把小晶晶抱上山来你看看?”
刘春秀脸上顿时露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那好呀!只要你累得过来我还求之不得哩。快一个月没见小晶晶了,还真是怪想她的,粉脸、小嘴、小胳膊小腿、那我就拜托她四妈啦。”
“万一我今天回不来大姐会不会怕?”
“别说了,快去快回吧,但愿他就这样一天天好起来,不然我们都很难长时间耗下去。”
“那就让大姐费心啦。”
“买只电动剃须刀,要带小铲子那种,再别傻乎乎的又别忘啦。”
“嗨,知道了,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傻。”
赵悦走后,莫伟想起来坐坐,刘春将他扶起来靠在床头上。
莫伟闭上眼睛养了会儿神后,有气无力道:“大姐,我好饿,想吃点儿新熬的稀饭,行吗?”
刘春高兴道:“好哇,我马上煮。”
……
在刘春协助下,莫伟艰难地漱口,洗脸。
“知道自己大小便带血吗?”
“知道。”
“血点子是啥时起的?”
“四个月前。”
这一餐莫伟吃得不错,新米稀饭就着赵悦从外公外婆家带来的山乡白菜叶豆腐乳,足足吃了有一两多,精神也由此见好了一些。
刘春发觉莫伟在不时偷看着自己,总在极力揣摩对方心理的刘春,干脆大方地盯着莫伟道:“如果你真把我看成是你心目中那两个不平凡的女性,那你就更应该听我善劝,不能再动自虐心念了,再说你的家人又未必能接受你这种血淋淋的样子。”
若有所思的莫伟,听后却未作回答。
“咋啦,你想反悔哪?”
“你误会我了。我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啥事情?过去还是将来?”
“不,是眼下。”
“眼下?你担心邪恶还会对我们、会对你……”
“不,我担心的是另一半。四姐今天还回来吗?”
“不一定。四妹想外公外婆了,还说回来时要把小晶晶也抱来。”
刘春一说到小晶晶就来神,完全一付已为人母的美滋滋劲头。
“到时你也看看。呵,小晶晶真是乘巧极了,就像是一颗注定要飞来的,晶莹剔透的小珍珠,她将来一定能实现我的夙愿!”
刘春自顾着一阵感慨之后,忽然想起莫伟说的“另一半”,于是她又警醒起来。
“你刚才说‘另一半’是啥意思?”
“大姐,我想提醒你要多注意四姐才是。”
刘春茫然道:“四妹?她咋哪?”
莫伟将赵悦前次上山来对自己说过那番话(除隐去恶作剧)向刘春讲了。
“有些人骨子里先天就有一报还一报的强烈意识,只是他们自己并不觉得,但如果后天因人因事一经触发,便会异乎强烈地刺激他们的报复心理,他们会把自己的报复用极端手段极端表现出来,我过去就是这样。但我觉得四姐与我不同,更不同于大姐,甚至就是三姐还活着也未必能与之相比,四姐是一个自认为不仅经历了青春年华时期人生罕遇的灾难,而且最终还能从灾难中幸存并逃出的女人。一个被世俗公认为的弱者,一旦这个弱者在逃脱虎狼强者凌辱之后,实际上就已经由弱者变成了另一意义的强者,其心中以恶治恶之心绝不会留给宽善。接下来,她很有可能会用所谓的‘替天行道’,将以恶治恶的理念变升为同样不失为另一种凶残的更新犯罪,我担心四姐将来会仿我的心路,走出一条更加荒唐的岐途来。”
刘春惊愕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大通话,竟然是由一个大病之后刚见缓转的人说出来的。然而,刘春与其说相信莫伟的直觉,还不如说她更相信此时此刻莫伟的理性分析。
刘春有些犯急道:“那你说我该注意她啥?比如说我该咋劝她?”
“你看看我写的东西还在不在。”
刘春去了趟里屋出来道:“不在。可能四妹带走了,为啥?”
“但愿四姐只是想读懂我的自我剖析,而不是刻意在看我并非卖弄的那些所谓先例。现在想来,我最不该的就是写得太实,四姐很有可能会把某些细节当做范例来效仿,如果不信言中,四姐今后会比我当年更残忍。如果说到劝,大姐,这绝不是一个劝字可以简单解决的,自己想通与别人劝导是两种概念,大姐对我的规劝在四姐身上丝毫无用,她甚至根本不会承认,因为尚未长成的岐念仍龟缩在灵魂之一隅。”
莫伟的话,引起了刘春极大不安。
“但愿它永不成熟,但愿我的担心多余,只是……”
“只是啥?”
“只是我自己本就是前车之鉴呀,大姐,如果四姐不主动给你文稿,请千万别向她索要。”
刘春点了点头道:“哦,我懂啦,或许相反提醒了四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