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谖颐媲埃冶愠槌鲇獾淖仙呛疟剩谏厦婊S惺笔呛惺笔呛辍H缓驜会低下头,仔细的闻着手心里的笔墨香味。B有严重的鼻窦炎,经常闻不到任何气味。小的时候从四楼摔下来,B的左耳中度失聪,再加上他从骨髓里热爱摇滚,经常听到耳朵里流出暗红的粘稠的血液。所以他一直站在我的左边。
他是这样生病的孩子,像害了伤寒的天空,黯黯的蓝。而我对于生病中的孩子,有种无端的感情。
我觉得只有B失聪的左耳才可以听到开在我心底的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如果不是突然想去B的学校看一看,我会一直以为那个技院是在我回家所坐的三号线上,B也告诉我是在我家那站的后面几站。可当我打车去技院时,才发现司机是直奔着我家的相反方向。那么每天晚上,B是坐到了我家的下一站再转乘最后一班车回技院。
到了高三最后的几个月,我从学校里退了出来,泡在图书馆里背书,做做真题。B就是坐在对面的桌子上,桌上摊着的是他那些永远不会及格的专业课书,统计或者是珠算。图书馆里的自习室空旷而安静,只有风扇吱吱呀呀地转悠。有的时候我从中国古代史中抬起头,正好遇到从统计理论中抬起头的B,就索性把书留在桌子上,跑到图书馆外碧绿的草坪上晒太阳。这些时候B会说一些以前的故事给我听。
说他半夜把床板拆了扛到楼顶的平台上等流星雨,在冻得发抖的同时看到满天的星星如同眼泪般飞速地划破天空;说他暑假里到附近的工地上做最低工资的搬运工,第一天早上在家喝完牛奶吃完鸡蛋面包后蹦蹦跳跳地来到工地,看到民工们从破烂的帐篷中走出来,手里只是捧着一碗自来水和半个干馒头;说他经常用两块钱站台票混上不知开向何处的火车;说他在外地时钱包被偷了只能到小酒店打工切半个月洋葱才能赚到回家的路费;说他把自己卧室的天花板刷成了深蓝色,再在上面用荧光颜料画上小小的星星,这样每天晚上躺在床上就可以看到模拟的星空;说他心爱的萨莱;说他喜欢的维特根斯坦和讨厌的这个体液纵横文学时代,不是泪水就是精液。
……
一直说到太阳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让我感动的精彩。我们共同热爱的东西,他可以身体力行,而我却总是“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在这个社会眼里的混子,老师眼里的坏学生,父母眼里的古怪孩子,同学眼里的可怜的残疾人面前,我时常觉得自惭形秽。B是我血液里野性和张狂的延伸,是这样的决绝和勇敢。
B就这样站在我的左边,陪伴着我。当所有的人都在奔向自己的目标时,他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歌唱。
我很感谢B做的这些所有,但是不会去问原因。因为我知道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也会和当初在那个放学的校门口B给出的回答一样。不过也就够了。叔父给我新出生的小弟弟起名为知其,也是因为知其然便够了,还要知其所以然的话,未免太累太辛苦。
一模。二模。三模。高考。估分。志愿。分数。录取。
一切很快尘埃落定。
过完了高考,我就长成了十八岁的模样。当我真正脱离了高中时代之后再转身来看,发觉处处都有B的影子。陪我说话,陪我吃东西,陪我看电影淘打口CD,陪我默默不语,陪我悲伤欢笑打闹哭泣。B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就像一个小孩独自穿过黑暗无边的隧道时,身边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我陪你。”于是就不觉得害怕和辛苦,心中股股温暖。
我们有一起吃苦的幸福。
后来,当我知道我没有被第一志愿录取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对不起爸妈或者对不起自己,是对不起B。对不起,你来和我一起这样吃苦,我还是没有考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很难过。
也许,不是所有的树木都是可以成木材。
生命也本就是一个渐行渐远的过程。清晨日暮,只是一个转身。
风轻轻一吹,就把我从一个路口吹到了另一个路口。
在走往下一个路口之前,我去和B告别。我们沿着环城马路缓缓地走遍了整个城市,而明天,这个城就即将位于我的身后了。这一路我们没有说话。他依然走在左边,我在右边,B的右耳和我的左耳插着耳机,里面不停播放的是枪花的《DON’T CRY》,我们一路安静的走着。走过了我们放学后不停说话的那条小路,走过了我们高三时一起背书的图书馆,走过了我们某天下午意外发现的一家卖荷叶炒饭的小店,走过了我们疯狂淘碟的那个小市场,走过了我们坐车的公共站牌,走过了所有沾过我们足迹的地方,走过了我们白衣飘飘的高中时代。
最后我们停在了离市区已经较远的广场里。有红色的巨大中国结式的雕塑和一排长长的喷泉。我们坐在大片的绿色草坪上,周围有相互追逐的顽皮少年和英俊的奔跑着的狗。头顶上有很多五颜六色的风筝,它们有的坠落在我们身旁,有的隐在了高高的云端。突然就想问B:你有自己的理想吗?那是什么?
许久之后他微笑着回答,我的终极理想是做一个沿街收捡垃圾的乞丐,把收到的垃圾堆成小小的山丘,然后站在垃圾堆上面放风筝。
然后我们一起看着天上的风筝很久很久。
华灯初上的那一刹那,我起身拍拍浅蓝色百褶裙上的草说我要走了,望着B的眼睛顿了顿,又说了一遍,我,要走了。B也跟着站了起来,长久地用一贯的目光看着我,很久。然后他在我正准备转身时抱住了我,很紧很紧像要把我勒进他的骨头里一般。轻轻抚了抚我的长发,仿佛一个世纪之后,松开了我。而在此之前的三年里,我们是连手都没有拉过的。“你记不记得电影当中,小女孩要放飞手中的鸽子时会先爱抚一下手里亲爱的即将长大去飞往远方的鸽子。我这样,是祝你好运的意思。”
我莞尔。
落日把我们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这是在接通B的电话之前我们最后说的话。而现在的我已经失去了B的陪伴。当我听到那一声BABY时,忍不住开始抱怨所有的一切,啰嗦冗繁得让自己也惊讶。电话那头的他不发一言,在我停止了唠叨之后,他说:“宝贝,你要记得,你高一那年我们在圣诞节那天坐在天桥上,望着底下的车水马龙一起喊出的那句话呢。”突然我觉得冰凉的手指温暖了起来,周围的一切寂静又恢复了生机。眼泪缓缓地从眼眶中坠出。原来,原来B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如果你说,非要给B下个定义,那么,他是看守着我世界尽头的守门人,是我生活中所有关怀的底线。
广播里响起了黄磊清澈干净的声音:
其实很习惯
在风里向南方眺望
隔过山越过海是否有你忧伤等待的眼光
有一点点难过自己不告而别的逃
但往事如昨我怎么能忘的了……
我低下头来,如昨的往事帧帧回放在我眼前,我看到B的垃圾堆上高高飘荡的洁白的美丽风筝,我听到那句在大雪中被年轻真诚的我们冲着繁华喧闹的城市用力喊出的话: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们都将以最大的热情去拥抱生活。”
B——THE END
C臭小子
看到字母C,便突然想起了高中时代坐在我后面的那个臭小子,那个上课总是驼着背趴着睡觉,把身子窝成了一个大大的C形的小土匪。也想起来了,那些撕打吵闹的快乐时光以及最后从日子中剥开来抽出的一丝丝的忧伤。
高中时代,我们班里有个民间的神秘传说:男女不得坐前后。
传说不论是男生坐在女生前面,还是女生坐在男生前面;都会在此神秘的传说诅咒下日久生情既而产生不一般的关系。所以在高二班级座位大调整之后;我那美丽可人的女朋友莎莎便趴在我耳边女巫般的低语:“男女不得坐前后,你小心哦。”当然,她是此传说的受益者,上课时一回头,就找到了她心中最爱的那个小恋人。从此相亲相爱不离不弃,彻底在买早饭啊上学放学一起走啊下楼做操啊等细节问题上抛弃了我。讨厌。
于是推开耳边的她,转过身去拽得要死的坐在自己的桌子上,把脚翘在后座的桌子上,翻着白眼嚼着香口胶,“喂,臭小子。”却发现后座上巍然卧成一只蜗牛的形状。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这个臭小子长得虎头虎脑,说话愣头愣脑的可是心里明镜似的聪明,颇有点匪气。偏偏我也是在这一号山头上称王称霸的,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所以自打臭小子落座本小姐后面,日子开始不得安宁也。
交锋从调座位之后的第一个早晨开始。
政治课上我因为没有带书而只能面对着讲台上口若悬河的辣妹政治老师发呆。突然我的白日梦游被打断了:
“喂,你的辫子,刷到我了。”后座的臭小子从睡梦中睁开眼睛敲了敲我的背。
我用力的甩了甩脑后的马尾巴,“那又如何?”
“影响我睡觉。”
我回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甩到后面桌子上:“把脸罩住。”
啪的一声一把剪刀丢到了我桌子上:“把辫子剪掉。”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怒目而视,还未拉开架势就被穿着皮短裙的政治老师喝住:“反了你们,出去站着去!”
当我醒悟过来还在上课时,老师已经不愿听我解释,只好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站到了走廊上,罚站。形象全毁,这全都拜坐我后面的臭小子所赐,气死我了。
“喂,臭小子,看什么看!”横了旁边眼里笑意暧昧不明的他一眼,索性上楼去了。我们高中号称全省最优秀的学校,其教学楼盖得极豪华无比,两边有直升的学生电梯,卫生间也是洗手液擦手纸巾一一俱全,就是外观上像一个巨大的WC。这个超级W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