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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他一脸了然的说:“怪不得!”
“既然你说这是唯一的办法,那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再去金先生那里一次。”风暮音抬头看着他:“我要怎么样才能再去一次?”
天青的反应是摇头。
“你摇头什么意思?”风暮音眯起了眼睛。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天青很坦白的说:“那个地方只有被允许进入的人才能进去,如果他没有打算再见你,你怎么也不可能找到的。”
“那你上次……”
“那是安排好的,我只是看到街边的路标,才知道金先生希望你去见他。”天青耸了耸肩:“我只是碰巧当了个传声筒,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另一个不相干的人告诉你。”
听他这么说,风暮音彻底呆掉了,她原以为还有最后的机会,所以才会……
“暮音!”天青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小心地观察着她:“你怎么了?”
“还有别的办法的……一定还有!”风暮音也不理他,只是喃喃地说着。
头顶上的吊灯突然闪了闪。
“暮音!”天青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抓着她的手:“你忘了吗?不要激动!”
“冷静?”风暮音有些茫然地问他。
“对!要冷静下来!”
天青把她的手合拢,包裹在他的手心里:“你这样子什么都做不了,你要先冷静下来,我们才能再想其他办法!”
“其他的……”风暮音大口呼吸着,强迫自己镇定一些,“啊……”
“怎么了?”天青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急忙凑到她埋到膝盖里的头边:“你没事吧!”
风暮音断续压抑的呻吟,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暮音?”在这期间,天青一直试图把她的头抬起来:“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贴着的膝盖那里传了出去。
“真的?”天青追问着,似乎很担心的样子。
“我没事!”风暮音终于把头抬了起来。
天青看着她,确定她除了眼眶有点发红以外,其他没什么不对,才露出安心的表情。
“你拉够了没有?”风暮音举起双手,天青的手还紧抓在那里。
“你没事就好了!”他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你这样子很傻!”顺势甩开那双手,风暮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抱歉!”天青也急忙从趴着的茶几上爬了起来:“我是一时着急。”
风暮音动了动嘴巴,有冲动想再说两句,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那我是不是可以留……”还没有等他问完,风暮音就已经离开了客厅。
透过楼梯扶手间的空隙,风暮音看到天青认命地打开行李箱,找出一件长点的外套充当被子,脱了鞋子和外套,哀声叹气地躺到长沙发上。
等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天青已经闭着眼睛数到了第两百三十三只羊。他一睁开眼睛,风暮音就把手里的东西砸了过去。
天青接到手里才发觉那是毛毯,一脸惊喜的看着她。风暮音面无表情,只是把手里的枕头也丢到他身上。
“客房还没有打扫。”风暮音咳了一声,不是那么自然的说:“明天自己去收拾。”
“好啊!”天青笑着答应了。
“睡觉!”风暮音又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笑得太开心了一点。
“还有——”她离开前,最后回头警告这个曾经害自己极度丢脸的家伙:“你要是再像那次一样的胡说八道,我要你好看!”
天青根本不记得什么是“像那次一样的胡说八道”,但他看风暮音脸色不善,又不敢多问,只能把疑惑咽到肚子里,乖乖的点了头。
看他不敢出声的样子,风暮音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
风暮音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慢慢走到梳妆枱前,拿下了鼻梁上的眼镜。
能看得到,但尽是重重叠叠的影子……她用力揉了揉眉心。
视线清晰了起来,但只是几分钟,又开始模糊。
怎么这样?刚开始和那家伙说话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这样,可是到情绪激动,他拉着自己手的那一刻,眼睛就突然很痛,然后变得有点模糊。
接下来就是清晰和模糊交替,还带着重重叠叠的虚像。
回房间来戴了眼镜,只是好了一小会,刚才上楼梯的时候还踩空了好几次,要不是拉着扶手,恐怕早就滚下去了,还有开门的时候,抓门把手也落空了几次才找到准确的位置。
难道说……自己就要……
“不……不会的!”风暮音看着自己在镜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影像,握紧了拳头:“不会的!”
接着,整个后半夜,她都没有睡着。只是躺在床上,藉月光反覆研究着手里的黑色石板,恨不得忽然间福至心灵,立刻就能使用上它。
就这样,直到星辰尽落,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再次开始。
第一附属医院。
风暮音突然得知,之前一直替她看病的莱恩医生突然去世了,而生前负责的病人也转给了另一位叫做M的医生。
她站在挂着Dr。M牌子的那间诊疗室门口想了一想,最后还是决定先进去见一见那位医生再说。
“请进。”她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风暮音推开门进去,可一走到里面,就有些惊讶。
外面明明是阳光普照的好天气,可是这间办公室里却一片漆黑,要不是藉着门外的光亮,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进来吧!”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又说。
“是M医生吗?”这房间好像很大,风暮音看不到有人,于是向里面走了两步,试探着叫了一声。
还没有等到回答,“砰”的声响已经先从她身后传来。
所有的光明随着这个声音彻底消失,她身后的门被关上了!让她一下子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这不是黑夜里,目光可以慢慢适应的那种暗。风暮音虽然没有慌张,但神经却紧绷了起来。
“对不起!”就在这个时候,慵懒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扇门有点问题。”
接着,风暮音眼前突然再一次出现了光明。
虽然至少三层,每一层都厚到离谱的窗帘,只是被拉开了一条不宽的缝隙,但是已经带来了足够的光线。
秋日明媚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照射进这间前一刻还绝对黑暗的房间。
“早安!”有人就站在被拉开的窗帘边,带着歉意对她说:“真是不好意思,我昨晚没有睡好,所以刚才拉了窗帘打个瞌睡,希望没有吓到你。”
于是,风暮音和这位“好像有点不太可靠的M医生”面对面了。
他就站在黑色丝绒质地的窗帘旁边,白色衬衫外面随意披了一件白色的医生袍。浅棕色的头发看上去格外柔顺,乌黑的眼睛像刚被水气薰染过一样,迷蒙深邃。
等到窗帘又被拉开了一些,明媚的阳光让白色衣服反射出淡淡的光晕,人就完全被笼罩在柔和的光芒之中了。
风暮音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什么那些护士小姐一说到这个男人,都会是那种反应。
这位医生,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阳光般的温柔气息。甚至一句话不说,这个人身上的温柔,就让神经始终紧绷着的她,产生一种柔和放松的感觉。
这种温柔,很像一个人,一个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人。
“坐吧!”温柔的医生指了指她身边的椅子。
风暮音忍不住回报一个微笑,坐了下去。
“风小姐是吗?”他走到一旁的档案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夹:“你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做定期检查了。”
他好像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这让风暮音愣了一下。
“我接替莱恩医生以后,仔细看过他留下的病历。”
他把手里的档案打开放在桌子上,里面是风暮音的照片和过往病历:“照你的情况,就算再怎么感觉不错或者没有时间,也要坚持定期复检。这一点,莱恩医生应该特别关照过你吧!”
风暮音点了点头。
“那么,今天来是例行检查还是……出现了什么问题?”M医生那双乌黑的眼睛盯着她。
风暮音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也没有多问,只是走到她面前,示意风暮音拿下眼镜以后,大略地替她检查了一下眼睛。
“很糟糕是吗?”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转为凝重,风暮音的心往下一沉。
“是的。”他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工具:“你最近是不是感觉视力迅速下降?看东西是不是会有叠影?”
看到风暮音点头,他一脸为难,一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直说就好。”风暮音冷静的告诉他:“不论是什么也好,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眼睛的感光到了不能再差的地步。”M医生叹了口气:“最近你可能会多次暂时性失明,持续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眼睛完全丧失感光的能力。”
“那从现在到我彻底看不见东西,这中间的时间还有多久?”
风暮音垂下了眼睫,很直接地问他。
第九章
风暮音满怀心事的走出了白色的医院大楼。
“到底还有多少时间不太好说,但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最乐观也只能再拖上一两个月。”
那位医生用遗憾的表情告诉她,她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瞎了。
其实风雪也对她说过,人类的异能者中,多数人的力量还是源于精神而非肉体,他们对于侵害的抵抗能力,或许会比普通人强上一点。
可如果是致命伤害或严重的疾病,除极少数有特殊能力的以外,其他人就和人类一样,就算有再强的精神力量,在这方面也完全没有优势。
也就是说,就算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自己最终还是会失明的。可是……只有一两个月了吗?这么短的时间里,她能不能做完要做的事呢?
风暮音边想着,一边慢慢走进大楼旁稀疏的树林里。
伟岸的银杏挺拔而美丽,只是翠绿的叶子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