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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朔这才爬起来:“夫人,出了什么事?”
齐鲁女无奈地说:“要么都不生,要么一齐生!”
东方朔摇摇头:“什么生不生的,快说明白点啊!”
齐鲁女这回说清了:“云儿早都过十个月了,却一直不生;道儿老婆才七个月就守不住了。”东方朔又倒下了。“我一个大男人,你让我睡觉吧,生不生的与我有什么关系?”齐鲁女叫道:“可昨晚上全都生了!”
东方朔惊而坐起:“啊?怎么一块儿生?”
齐鲁女笑着说:“云儿昨晚上叫肚子痛,我知道要生产,忙去帮着接生。可道儿那个老婆,在一边看着看着,就往地下一坐,也生了下来!”
东方朔笑了。“哈哈哈哈!这不稀奇,晚上你撒尿时,我也想撒呢!”
齐鲁女推了他一把:“不要脸!”
东方朔穿上衣服:“不说笑了,是男的,还是女的?”
齐鲁女说:“云儿生了个女的,道儿却得了个儿子。”
东方朔大喜。“好啊!郭大侠如今儿女双全,杨家又有了后。夫人,你是积了大德了!”齐鲁女头一转:“还积大德呢,我都愁死了。”
东方朔问:“愁什么啊?”
“我愁怎么养活啊。”
东方朔以为夫人担心没钱,就说:“夫人放心,这全包在我的身上。”
齐鲁女笑了。“包在你身上?云儿没有一滴奶水,也包在你身上?”
东方朔这下愣了:“啊呀夫人,你这不是叫公鸡生蛋嘛。”
齐鲁女只管说自己的:“那云儿也是的,整天不思茶饭,哪来的奶水?”“我倒要问你,道儿老婆有没有奶水喂孩子?”
“那胖妞,不愧是个吃皇粮的,奶水可多着呢,多得让孩子吃不完──”说到这儿,齐鲁女一拍脑袋,“呃,对了,我都晕了,让那个胖妞两个一块奶不就行了吗。”
说完,便急匆匆出去了。
东方朔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大笑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走出房门,伸伸懒腰,活动活动腿脚。不料此时,杨得意慌张地跑了进来。
东方朔又乐了:“呃,得意!你倒快,兄弟媳妇刚生,你就来了?”
杨得意眼睛一亮:“什么刚生?我兄弟媳妇生孩子了?男的还是女的?”东方朔当然要戏他一下:“那,你就猜一猜喽!”
“嗨!大人!我都急死了,你还让我猜!”
东方朔更乐:“得意啊,你兄弟媳妇生孩子,要你急死干嘛?”
杨得意气得头上冒烟:“东方朔啊东方朔,我兄弟媳妇生男生女都行,可我急的,是皇上那边!”
“皇上那边怎么了?他前天满丧脱了孝服。昨天肯定是在找补回来啊?”“你说的也对,也不对。”
“什么叫也对,也不对?”
杨得意的话开始颠三倒四:“皇上!皇上他昨天一脱孝服,就让人打听边关的消息。张汤说军粮全部送到,可边关却没有战报。皇上这下就急了。张汤见皇上着急,就把丽娟叫来陪陪皇上。”
东方朔插话:“你倒是慢慢说,张汤这主意不坏啊!我没说嘛,皇上要找把这一个月的寂寞,找补回来!”
杨得意:“嗨!大人,不知怎么的,皇上一开始不行;他就让我拿药,我把三颗老药丸子递给他,他一下全吃了!”
东方朔瞪大了眼睛。“天那,那可不得了哇。”
杨得意说:“大人,皇上他倒没大不了的事,只是头晕而已。可那丽娟,眼看就不行了!”东方朔不笑了:“快找太医啊!你找我有什么用?”
“找啦!可太医说,他们也没办法,解铃还得系铃人。皇上就让我去叫李少君!”“那你找李少君去,来我这干啥?”
“我去找李少君,可他死活都不开门!皇上说你也能治这种怪病,让你开个药方。”东方朔却不干了:“我什么时候又能治病了?”
“上次主父偃的病不是你治好的吗?皇上说,不仅丽娟的病你能治好,那个李少君的病,也非得你治不可!”
东方朔摇了摇头。他想了又想,便拿过笔来,随手抄过一块汗巾,在上面写了一个药方,递给杨得意。
杨得意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
秋之三月,如患素女之疾,可煎服下药:
茯苓三两 〓防风二两 〓桂心二两白术三两 〓细辛二两 〓山茱萸二两薯芋二两 〓泽泻二两 〓附子二两泡干地黄二两 紫菀二两 〓牛膝三两芍药二两 〓丹参二两 〓黄芪二两莎参二两 〓苁蓉二两 〓干姜二两玄参二两 〓人参二两 〓苦参二两独活二两
杨得意一看,便乐了。他问东方朔道:“这么多的药,怎么个服法?”
东方朔笑着说:“这二十二味药,除了附子二两,要用水浸泡之外,其他一律筛净捣烂,用细火煎熬,然后做成药丸一样的东西,一次服上五颗。”
“有什么禁忌服之物么?”杨得意笑着又问。
“酸、辣、咸、荤,一律不沾。”
“东方朔啊东方朔,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杨得意把话问完了,却还有点不相信。“啊?你不相信?不信,我就收回!”东方朔伸手就夺。
杨得意哪儿肯让?“东方朔,你上当了。皇上和那丽娟生病是真,可是李少君已经开了药。皇上让丽娟服了,没用;才让我来找你,让您试试看的!”
东方朔瞪大眼睛:“那李少君开了多少药?”
“李少君开了三七二十一味药,和你这药方上写的一模一样,就是没有你这最后一剂,什么‘独活’!‘独活’是什么东西?”
“我哪儿知道?你让皇上自己去猜,猜不着再去问李少君吧!”东方朔笑着说。“李少君确实病得不轻。他把那刘陵拼命往外赶,可就是赶不走,如今皇上也替他着急呢!”杨得意说。
“你回去告诉皇上,李少君快要成仙了,他像树上那个蝉一样,正让刘陵帮着他褪皮。褪了皮,就成仙了!”东方朔没有好气地说。
“东方朔,我要问问你,为什么你开的药,前二十一味药和李少君写的一模一样?”杨得意还要问个究竟。
“你还要不要这药?不要你就让我拿回来!告诉你吧,有些事情,你这个当太监的,还是不懂为好!”
听东方朔这么一说,杨得意的脸倒是红了一下,不再问了。他抬脚刚要回宫,突然想起道儿老婆生孩子之事,于是又兴奋起来,他拉住东方朔的胳膊,问道:“东方兄长,我兄弟媳妇,到底生了个啥?”
东方朔一脸的不高兴:“和你不一样。”
杨得意大失所望。“怎么?是个女的?”
“和你不一样,难道就是女的?告诉你吧,她给道儿生个带把儿的!和你也不一样啊?”杨得意高兴地跳了起来。“不一样,是不一样!只要带把的就好!带把的最好!说一千,道一万,都不能让他再跟我一样了!”
东方朔回到房内,翻了翻竹简,发现自己刚才开的那些药,和竹简上写的并没什么差错,便放下心来,坐到椅子之上,想小憩一会。不料此时道儿在外头大叫:“老爷,又来了!”“什么又来了?”东方朔以为杨得意又来了,有点烦。
“鸽子,鸽子又回来了!”
东方朔高兴地从道儿手中拿过鸽子,慢慢解下鸽子腿上的一块绢布。只见蒲柳子在上面写道:
老爹:孩儿遵命,以孔车之名,收回主父偃之骸骨,浇到齐之沃野。其妻其女,奉养我处。只是那义纵在临淄,反攻倒算,凡与主父偃有来往者,一律打入死牢;并迫使那些收受黄金的泼皮无赖,交回主父偃所赐五百金,半月为限,交不出者入监。临淄街头,黑云压城,人心惶惶。蒲柳请老爹授计,解齐民于倒悬!
东方朔看了此信,心中一冷。没想到临淄百姓,刚见烹死恶狗,却又面临豺狼!皇上所派的五郡太守一日不能到任,义纵就要在齐国多呆一日,齐国百姓,决无好日子过。他不禁又坐回椅子,沉思起来。
可是没过多一会儿,院内又传来杨得意的大喊大叫声:“东方朔,东方朔!”东方朔没有好气:“杨得意啊杨得意,你想抱孩子,就进前院,今天怎么老给我捣乱!”杨得意也急了起来:“我要能抱孩子就好了,这回屁都抱不成!”
东方朔才知道出了事,忙出来问:“又出了什么事?”
“我拿着你的药方,见了皇上。皇上说:‘这独活之物是何’?我说了:‘皇上,东方朔说他也不知道,说只有皇上您知道’。皇上就点了点头,然后将你写的那个方子烧了!”“烧了就对了,那你还急什么?”东方朔问。
“那丽娟只吃了李少君开的二十一味药,突然就不省人事!皇上又让我找李少君,可那李少君也不省人事!”
“我看你也不省人事了,干嘛老缠着我?”东方朔今天确实有些烦。
“你以为我愿来找你?有机会,我还真想去抱抱孩子呢!是皇上让我来叫你,速到李少君那儿去!”
东方朔再也不说话,抬腿就往院外走。杨得意向前院看了一眼,急忙跟着东方朔,走向院外拴着的两匹马前。
东方朔和杨得意二人匆匆忙忙来到李少君炼丹处。只见那里大门紧闭。东方朔和杨得意用力敲门,却没人理。
杨得意看了东方朔一眼:“里边的人别都死光了!”
东方朔一惊。他急忙抽出剑来,从门缝中穿进去,然后用力一挑。只是“哗啦”一声,锁破门开。
二人进到房中,只见遍地黑烟。刘陵不知去向,李少君一个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东方朔告诉杨得意:“快,快去告诉皇上,说李少君也快不行了!大仙未过河,自己变成了泥,怎么去救别人呢?”
“哎,是。”杨得意急忙回去交差。
东方朔拍了拍李少君的脑袋。“李少君,李大仙人!仙人怎么不行啦?”李少君慢慢睁开眼睛。“你?东方朔?我……
东方朔乐了。“李大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