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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的样子,我闭上了嘴,仔细看着门口,没有看到人,却听到声音,男人的声音,很多男人的声音……
「糟了!」兰姊低叫一声,拉着我进厕所,把放在储藏室的两把水果刀拿出来。
「做什么?」我接过水果刀,颤抖着问。
「我忘了这里是宋贵的地盘,要死!」她扣上外套扣子,「小雏菊,没砍过人吧?」我摇了摇头,看着兰姊,她突然无奈地一笑,「我以前也没有,跟了龙哥就学会了,因为我不想做包袱。」包袱?兰姊以前也是包袱?我看着她纤嫩的手,和带着几丝皱纹的眼角,她的脸突然有一点沧桑……
「走,记住,见人就砍!妳想活,就得狠!」她拉着我,我颤抖地摇摇头,定在原地,不敢动。兰姊又开口:「妳不走,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还是摇头。
「妳是李华成的女人,我是龙哥的女人,被抓到,最好的结果是被轮奸,最坏……会要了华成和龙哥的命。」她口气好淡,淡得好像这一切算不了什么。
会要了李华成的命?
我不要,我不要做包袱……
「为了妳的男人,拼命吧!」说完,她打开门冲了出去。 果然,门外已经有人了,兰姊骂了一声,劈头狠狠的就是一刀,尖叫声,一人倒下。
我们拼命往门口跑,突然一个人拦出来,抓住我的衣领,我开口叫,只听到兰姊喊了一声:「为了李华成!」她也被一个人拎住。
为了李华成!为了李华成!
我闭着眼睛,回头举起手上的利器。
刀落,血,沾满了我的手……
抓住我的人,叫了一声,放开手。他大概没想到,小雏菊……也沾血。
我冲到兰姊身边,推开她,抓住兰姊的人拿着打破的酒瓶砸了下来,我只觉得背上一阵刺痛,差点昏过去。
兰姊扯开了那个人,拉起我没命地跑。我的意识早就模糊了,支持我奔跑的,是那句在我耳边环绕的「为了李华成」。
为了李华成……
第二部分第2章(2)
兰姊逃开了,我并没有,我昏了过去,发生什么事,我全忘了……
我记得,醒来的时候,我身上不是我的衣服,是欧景易的,欧景易的衣服下,我是赤裸的。
他抱着我,眼睛带着泪,一声又一声地跟我说对不起。
我只觉得下腹剧痛,背也抽痛着。
「小雏菊,对不起,我来迟了……」他哭了,欧景易跪倒在我身边,抱头大哭。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欧景易,李华成呢?」我勉强坐起来,拉紧身上的衣服,无力地说着。
「成哥带另一批人去找妳。」他们分成三批人,整个高雄地找。
「欧景易,带我回去,不要……不要跟成哥说……」
话到此,我泪掉了下来,站起来,我一步一步走向门外,门外站的是欧景易的手下,他们全都一脸愤怒,又不敢说话。
「我是不是你们嫂子?」我看了他们一眼,轻声问。
他们全部点头,一下又一下,坚决而肯定。
「好,今天的事,除了我们,没有别人知道。」我不想再拖累李华成了……
「嫂子……」他们开口:「我们不会说的。」
「答应我。」他们含着泪,点点头。
谁说黑暗里没有光芒?这些人的义气,就是光芒。
「欧景易,带我回去吧,我好累了。」话说完,我倒了下去,再一次意识模糊。
「雏菊姊,外面有人砸场子,」辣椒走到我前面,一脸不安地说:「成哥不在……」
「不用找了,叫小四那边的人过来,我去看看。」我站起身子,甩了甩卷烫的长发,拉了拉上衣的细肩带,拉直了黑色的皮裤,带着小辣椒,往楼下走。
耳上,十二个耳洞挂着的银环,清脆地响着;脚上的细跟凉鞋,踏着楼梯,传出一阵阵清亮的脚步声。
那一年,我十八岁,是李华成的女人,他的女人。
不再是包袱,不再是用手一折即断了的柔弱雏菊……
「等一等!」打到这,我挥了挥手,要小雏菊停下来。
「嗯?」她再度吸了一口烟,淡淡地回应。
「妳抽烟,也是那个时候的事吗?」我看着烟灰缸里躺着十来支的烟蒂,小雏菊的烟瘾很大,抽得也很快。
她摇了摇头,「不是,他从来不让我抽。」她看了一眼手上的烟,眼神里流露出伤心。
「他自己不是也抽,怎么不让妳抽?」储存,打开新的档案。
「男人都这样,他们做的事,不一定让妳做。」猛然,她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了个烟圈,「他们抽烟,会不让妳抽,」她再度吸烟,「他们能出轨,却不让妳出轨。」她的话,很远,让人感觉不出存在……
「出轨?」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点讶异地看着小雏菊,他们俩总是那么近,那么需要对方,仰赖着对方的气息而活,怎么会出轨?
我看着她,想从她无神的双眼里找出答案,但是,除了空洞,我看不到其它。
我从浴室走出来,李华成坐在床上吐着烟,看着我。
「今天比较早回来?」我脱掉浴巾,背对着他,找起我的衣服。
他走到我身边,手摸上了我的背,我转头对上他明亮的眼睛。「不用摸,丑死了。」我背上有疤,一条一条的疤,我也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回头,套上他挂在椅子上的衬衫。
他双手把我一圈,把头埋在我颈间,淡淡地说:「还疼吗?」
有一剎那,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不过,我还是缓缓地回头,笑着看他,「还不都是为了你。」
他眼神黯然,看着我。摸着我的卷发,又问:「还是不懂,为什么烫头发?」
我没有说话,我自己也不懂,为什么烫了头发。
「别问了,我还是你的雏菊,哪,这玩意儿是永远洗不掉的。」我拉开衬衫,借着灯光,可以看到我左胸上那朵洁白的雏菊,我十四岁那年刺上去的菊。
他看着那朵菊花,眼中闪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痛苦,吻上了我。
那一吻,很淡,和以往都不同。
那一吻,有点变质,像一个没有了爱的吻,只剩欲望……
我们变得经常吵架,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我自嘲,那是因为我长大了,不用他保护了。
今天,也跟以往一样,他摔了杯子,拿起外套,踏出家门。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他离开。不是第一次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关了灯,我就上了床,再一次躺在这张只有我的床上。我知道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他去哪,我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流言,早已满天飞,我不是没有听过,我只是不想求证,我只是很累罢了……
只想好好睡一觉。
闭上眼那一瞬间,脑中想起了四年前,我也是在这张床上,把自己给了他。
记得那年,我在巷子里发现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他;记得那年他带着嘲谑的笑,把脖子上的项链给了我;记得那年,我在飙车场找到他;也记得那一年,我离了家和他私奔,寻找我的幸福,寻找我要的幸福。
没有温度的房间,月光从窗前洒了进来,晶莹剔透的泪,从我眼角流下。
第二部分第2章(3)
只有妳,让我有活着的感觉……
我闭着眼睛,脑中浮起李华成的话。
是吗?
我问,却没有答案。
「雏菊姊,外面有两个疯丫头吵着要见妳,赶都赶不走。」辣椒探了探头,半掩着门,小声地问我。
「谁?」我懒懒地眨了眨眼睫毛,淡淡地问着。
「她们……她们说是……说是……」小辣椒结巴着不敢说。
「说什么?」我睁开眼睛,不在意地问。
「她们说是……其中一个女生说是成哥的……的……女朋友……」小辣椒用很小的声音,抖着说。
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嘴角扬起了残酷的笑容。
好啊,我这正牌夫人没去兴师问罪,她倒找上门了?
难不成,她要来控诉我这「第三者」?
我笑了,冷冷地笑着。
站了起来,我转身,看着镜子里的人。红卷的头发,银色的小可爱,红色的皮裤,上翘的眼睫毛,红滟的双唇。
「让她们进来。」我想看看,想看看是什么,能迷住李华成。
我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门开那一剎那,我转过身,脑海里已经出现最残酷、最不堪入耳的话。
带着笑,我转过身……
在看见进门的人儿时,我的笑,狠狠地,冷冷地,僵在我脸上。
那一瞬间,我以为我看到了自己,五年前的自己。
进来的两位女孩,我不用问,就能知道哪一位是主角,她留着短短的头发,不施脂粉,有着天然的清纯、清秀。
瘦小的身子,睁着大大的眼睛,没有畏惧地看着我。
我握紧拳头,在心里狂喊,那不是我吗?那、不、是、我、吗?
那不是五年前那朵柔弱、清纯、不受污染的小雏菊吗?
我努力压制胸口剧烈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