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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并不等于自由,虽然没有人来主宰你的任何决定,但是你能感知到的孤独本身就限定了你的自由。
孤独,于我,已是惯常,就像坟冢吧,或者是归宿。是那三尺尘土隔开了我和这个世界,或者是这网络的高速路。我感觉到了一种心灵的疏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孤寂之中,我对着灯光沉默,那灯光柔弱地遥远着。
寒冷,是一种很强的自然力量,即使你意识到了它的危险,它还是可能会成为你一个可怕的对手。
第五部分:恋恋风尘宿命
2001年12月10日 阴 宿命
我并不认为,如果有人打了我的左脸,我就应该把右脸也伸出去让人打。我不是耶稣,我没那样的胸襟。我的原则就是:如果有人打了我一巴掌,我就要踹他一脚,否则就是我懦弱,活该!就像我曾经对刀农说的:没事儿别找事儿,有了事儿千万别怕事儿!其实说不说都是一样的,到时候该怎么做,人就会怎么做,这是由人的个性决定的,以及一个人的欲望。“无欲则刚”,欲求越少,人越刚强,就是这样。可怜的人是可恶的,甚至把可怜他的人一并拉到那卑鄙的、丧失尊严的境地中去!一个人可恨还好,至少他还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对手!
自从来到这家公司,我就感觉到了一种蠢蠢欲动的危险。恶狼一样的眼光遍布了四面八方,陌生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地过来搭讪,试图以最简洁、最迅捷的方式进入我的生活,说出来的话就像商量过似的,一律弱智:“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如果他干脆直言不讳对我说“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做爱”,我反倒会认为他更值得敬重。高大的、英俊的、丑陋的、臃肿的,络绎不绝的男人令人反胃。还好,很快就不用我说“对不起,没空”了。小道消息的传播永远比通报更迅捷、凶狠、不留余地,我以周总“冷冰冰的情人”的身份成了这个公司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看着那些一脸期待又一脸嘲讽的男人,心中生出无限怜悯。只有我自己知道,原不是他们一厢情愿认为的那样。他们只是用这样的诬陷来弥补自己不能得到的遗憾罢了。然而,我也仅仅是他们眼里的一座雪山,登不上便说凶险,登上呢?他们只会看到另一座山。男人的欲望是永远填不满的沟壑,就像无底洞吧,直到黑白无常勾走他们的魂魄,他们也不愿意把那洞口关闭。只要一息尚存,便会争取不止。——这就是男人。
我不是伟人,我的精神不依靠别人的首肯而存在。那么,流言对我只是隔靴搔痒,不可能对我产生任何伤害。但是,如果有人试图对我正面伤害,我就会给予最强有力的反击。就是这样!我不可能让自己成为懦夫!我不管你是谁,无论在什么样的境地!
周总今晚酒喝多了,当着客人的面说,我是他公认的“小蜜”,然后就把我搂在了怀里,用他那臭烘烘的嘴拱我的脖子。我掴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愤然离席。去他妈的!我原以为他还算是半个正人君子,原来也是个骗局!这个世界,正人君子都死绝了,连半个也没留下!明天?不需要明天!我今天就炒了老板鱿鱼!当即回办公室取走了自己的东西,留下一封辞职信,拍了拍屁股,吐了口唾沫,走了。爱谁谁吧!
或许这就是天意,原本这污秽之地也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林黛玉也只有在大观园里才是林黛玉,如果把她放在刘姥姥家里,也不过就是一个令人厌弃的废物而已。
那一巴掌打下去,我就知道了这样一个结局:朝九晚五的正常人的日子结束了!
我又恢复了自由之身,而我却总是被自由所困,无所事事的生活令人恐惧!在没有找到我的目标和我的意义之前,自由对我来说,反倒是不能打开的枷具。或许我原本就是那种“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庸人,却要求自己不能等同于常人那样无所谓目的、无所谓意义地活下去,我这样苛刻地要求自己,为的只是折磨自己。要自己痛、要自己累,为的也只是证明自己的存在。把莫须有的山压在自己背上,想象着它有多么沉重,无法卸去,而我,便有了神的力量!五年以后,我才三十六岁,离老还远着呢!我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山放到地上去呢?茫然,我又看到了茫然。但是,或许,我本意就是要离开这家公司的,这不过是我找来的一个借口罢了!天赐的一个良机,要自己不能够再浑浑噩噩下去了,或者说,不可以再踏踏实实生活着了,怎么说都是一样的。
我要的究竟是什么呢?我用一生的幸福换来的只是不知道吗?我对自己很失望,很失望。
也许我把事情看得太严重了,原本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什么目的、什么意义,我为什么非要像个犟驴,非要去寻找什么目的、意义呢?而且是蒙了眼的犟驴,拖着死重的石磨,原地打转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无聊的驴子!
我把卫生间那面大镜子搬到了卧室书桌上,坐在台灯下,审视自己。我发现我根本不认识镜中人。镜中人太精致,就像个婊子,粉黛娥眉,却两眼空洞。事实就是这个样子!也不可能是别的样子!但她却不愿意像婊子那样活着!太可笑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妓女是令人“尊敬”的!她们用自己的身体做了婚姻的润滑剂,有些家庭才得以了保存。既然人是由动物进化而来的,谁又能阻止动物的欲望呢?如果他们的欲望不能够得以疏泄,就会引发各种各样的“战争”。法律也不能阻止战争。战争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无硝烟的战争是最具有毁灭意义的。男人的背叛可以导致那些原本就无所适从的女人们更快地厌弃生命。那么,对方如果是妓女,就不一样了。妓女并不需要这个男人的承诺和责任,男人则心安理得地不负责任,那么婚姻的根基就不会动摇,那个无所适从的女人就不会自杀。但是,我们真的是想建立起一个对得起祖宗的高尚的社会,法律不允许妓女存在。但法律并不能控制男人的性欲,所以,暗娼猖獗,以至于妓女和良家妇女混淆不清。借着爱情的名义,男人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良家妇女改造成为“妓女”,一切却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一次次溺水的良家妇女,终于有一天不再相信爱情,身体蜕化成为一种工具,男人蜕化成为一种经济,而感觉,是再也没有的事。妓女和良家妇女惟一的不同就是,良家妇女还有感觉,而妓女则没有。良家妇女生活在幸福的梦幻中,妓女生活在赤裸的真实里,在阅人无数之后,看破了红尘事。
灾难并不是坏事,战争、瘟疫、洪水、火山,所有的天灾人祸都可以帮助人类进行反思,进一步肃清灵魂,让人找到自己已泯灭的好的本性。我希望有一场真正的战争,人性的战争。让男人和女人战争!不要那些虚伪的女权,不要那些堕落的平等,我们只要人的尊严和均衡的人性!想想看,要一个国家的男人和女人战争,其毁灭程度、速度就像一场核战争,顷刻之间,大厦倒坍,无人幸存,直至人类消亡。除非人们意识到了,就像意识到了核战争带来的灾难,就像环境污染已关系到了国计民生,人们防患于未然,才不至于那么快就发生。
记得紫烟曾经对我说过,“你是一片云,既然是云,就飘吧。”飘到陌生的地界,飘进陌生的人生,东南西北的风主宰着我的宿命。如果我真是云,我也就只能是这样的宿命,虽然我不愿意,但我也无能为力。
第五部分:恋恋风尘风雪交加的夜
2001年12月24日 风雪交加的夜
记得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不过那晚的雪更大,雪花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的,煞是好看。那是公元一九八九年吧,那一晚我在教堂过圣诞夜。其实我就只是想得到一些圣诞礼物才去那里的,结果我得到了一包瓜子、花生和糖果。我不理解基督,但我很感谢他带来了许许多多节日和礼物。虽然说,我长大了,不再相信圣诞老人和他那只神鹿,节日早就蜕变为我恣意狂欢的借口,而今,连借口也不需要有了,所有的节日对我来讲都不过是一年中最平凡的一天,实在没有什么可庆祝的。
我看见窗外马路上,有一个一直打不到出租车的女人,在风雪中足足站了半个多小时了,冻得直打哆嗦,很担心,她会不会冻伤呢?漂亮的毛呢大衣是不可能禁得起这样的风雪的。后来,她走了,始终没有打到车。走走也好,运动会产生热量,寒冷中是必要的。
春节前我不打算工作,可能是对寒冷的惧怕吧。高原上的冬天更冷,果真让我九死一生。我想我应该属于那种冬眠的动物,在寒冷中思维迟钝、行动迟缓,实在应该找个洞穴做避难所,在低温症到来之前进入休眠状态。或许我还应该是夏眠的动物,炎热会让我判断力减弱,身体脱水以至休克。那么,我应该是一条蛇。现在,这条蛇盘踞在它温暖的巢穴里用无线电波和它的同类沟通着,它也只能和它的同类沟通。它的同类说,不管你换什么名字,我还是能一眼就找到你。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就像捉迷藏吧,小时候没人能玩得过我。我认为我的骨骼是很奇特的,只要我的脑袋能过去的地方,我的身体就一定能过去,就像是缩骨术吧,或者是我从小就得了软骨症,或者我真的是一条蛇。
我想他是根据我的情绪做出这个判断的,在某个时间范围内,人的思维通常是局限在某个点或一条线,顶多是一个面,一个平面,一种感觉或一种情绪的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