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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无痕自外走进,见到楚炎风,微笑道:“楚兄,多日不见了。”
楚炎风见断无痕和阿苓二人果然无事,便道:“断兄,多亏日前那拜月教主到衡阳去了,否则你们相见,必有一场恶斗。”
断无痕奇道:“教主他去衡阳了吗?这我倒是不知道。”随即续道:“其实我根本就没去找他。”
楚炎风和李忆如在旁听了,不禁问道:“你没去找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二人当日见断无痕之意极为坚定,哪知他却又改变了主意。
断无痕道:“我只是突然之间想通了,不再想过问江湖上的恩怨了。”说罢微微一笑。断无痕原本极少有一丝笑容,自中了‘失心蛊’之后,更是终日的忧郁。而现在断无痕不但在笑,而且笑得十分灿烂,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便让旁人见了,都会感到心中舒畅。这几日来,断无痕究竟都想了些什么,虽是无人知晓,但他终于想通了,彻彻底底的想通了。
楚炎风和李忆如听了不觉一惊,未料到一向快意恩仇的断无痕竟会说出退隐之言,一时之间想不出说些什么好。过了半晌,楚炎风方道:“断兄,我可真想不到你竟如此看得开。现在的断无痕与我认识的断无痕只怕已是有所不同了。”
断无痕道:“其实当初便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说着低头沉吟,似是回想往事。过了片刻,断无痕忽地一抬头,道:“楚兄,你怎么会到这里呢?”
阿苓也自旁走过,问道:“大哥,你和忆如妹子不是在中原吗?你们突然来到,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楚炎风不禁叹了口气,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于是便将当日与断无痕和阿苓分手之后的事择要大略说了。阿苓和断无痕在旁听着大为惊奇,未料到拜月教竟已开始正面与中原武林一争长短,便连阿奴和圣姑也是略皱眉头。楚炎风原本打算请断无痕和阿苓相助,但此时见断无痕已是决心退隐,一时却又不便开口。
阿苓问道:“大哥,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楚炎风苦笑道:“如今无论斗智斗力,我都远非那石侗对手,这下我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圣姑此时道:“你倒不必如此灰心。你和这个小姑娘先到我说的祭坛去一趟,到时候情况或许便可有所转机。”
李忆如听圣姑又提到祭坛,不禁问道:“前辈,那祭坛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可不可以告诉我?”说着双目注视着圣姑,盼她回答。
圣姑道:“你到了祭坛,自然一切都明白了。”说完便不再言语。
李忆如见状,也不再问。木屋之中,众人都是各怀心事,疑窦重重。
二十八。豁然开朗
次日,阿苓便带同楚炎风与李忆如向巫后庙而行。断无痕如今闲着无事,便也一同前去,几人欢笑谈论,心下均是十分快意。
不多时,众人便已行至。只见一排大方石板向前笔直地延伸出去,便如一条长龙一般,不见尽头。道路两旁站着几名苗族汉子,似在守护此地。那几人见了阿苓,都是微微弯下身子行了个礼,神情之间极为恭敬。
楚炎风在旁见了笑道:“二妹,没想到你在这里倒是身份不低吗!”
阿苓听了也笑道:“这哪是冲这我啊?这是冲着我师父,她可是咱们这里族长的女儿呀!”
谈笑间,几人便向前而行,只见此处建筑虽是朴素,却自有一股威严在,楚炎风和断无痕也是暗自赞叹。李忆如方到此处之时,心中便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觉得这里似乎十分熟悉,在脑海中的印象却是若隐若现。随着脚步声响,一颗心更是不住跳动,心下也是有些激动和兴奋。
又行数步,众人忽见眼前现出一座如神庙一般的建筑,那庙前不远处更立着一尊石像,真人大小,雕刻得更似乎十分精美。那石像是名女子,右手持杖,身后覆着一袭披风。几人向前走近,待看清那石像的容貌之时,都是惊讶万分,那石像的相貌竟与李忆如极为酷似,阿苓更是“呀”的一声惊呼出来。
几人一时都是望了望那石像,又望了望李忆如,便觉似乎是当年有人按着李忆如的相貌刻了这石像,只是换了服饰而已。李忆如早知今次所遇定是非凡,倒不如其余三人那般惊愕。她曾多次听人说,自己与母亲相貌相似,不觉想到,这石像所刻的难道便是母亲不成?想到这里,便即转身向阿苓道:“阿苓姊姊,你可知这石像是什么时候刻的吗?”
阿苓这才回过神来,答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不太清楚了,但大概也有三十年了吧!”于是又道:“忆如妹子,我也曾来过这里几次,但却一直未留意到这石像竟与你这般相似呢!”
李忆如在旁听着,见时间有所差异,并非母亲,但这石像又究竟是谁呢?想到这里,不觉心中一阵冲动,便走到那石像身前,伸手搭在上面。
楚炎风和断无痕早已茫然不解,便向阿苓问道:“这石像所刻的,究竟是谁呢?”
阿苓转身道:“这是巫后庙,刻的自然是巫后了。”
楚炎风笑道:“我便问这巫后是何许人物,怎地竟与忆如妹子这般相似?”
阿苓正待回答,斜眼一瞥之间,见到李忆如神情似乎略有些异样,忙奔了过去,问道:“忆如妹子,你怎么了?”
李忆如却是恍若未闻,右手仍搭在石像上,双目闭合,全身上下更是一动不动。楚炎风和断无痕也已发觉,便即围在李忆如旁边。楚炎风关心情切,便即伸手相扶,问道:“忆如妹子,你没事吧?”语气之中更是大为关切。
楚炎风手臂刚要触及李忆如,忽听得断无痕道:“楚兄且慢,你先不要打扰李姑娘,我想她过一会儿便会没事了。”
楚炎风听了便退后而立,双目凝视着李忆如,心下万分焦急。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但对楚炎风而言却又不知有多么漫长,方见李忆如睁开双目,右手自石像胸前移开,神情之间却似有一丝茫然。
楚炎风和阿苓见李忆如又再恢复过来,都是一喜,齐道:“忆如妹子,你没事了?刚才是怎么了?”
李忆如勉强向二人一笑,道:“我没事。”于是又转身向那神庙望了一眼,道:“楚大哥,阿苓姊姊,我还要到那庙里去一下。你们不用跟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罢便向那神庙走去。
楚炎风和阿苓不知其中究竟,只得在外等待,心中更早已是被搅得乱成一团。
李忆如缓步走进那神庙之中。那说是神庙,倒不如说是祭坛更合适。里面并无案桌香烛,四下里空荡荡的,只中央有一片地面凸起半尺,不知有何用处。
李忆如踏上了那块高台,先是双手并拢,作了个祷告的姿势,然后便将身上衣衫一件件解下,放在旁边。
李忆如赤裸着身子,一头青丝自双肩垂下,双臂交叉搭在胸前,微微仰起头,闭目无语,整个人便如天上的仙子一般高洁。
过了片刻,李忆如便觉得体内似乎有一股热流升起,心中也自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这两种感觉渐渐愈加强烈,互相交织,李忆如似乎觉得这些年来,在体内所一直隐藏的另一个自我便要苏醒一般,不禁略有一丝不安,不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此持续了不知多久,李忆如忽觉那股热流已完全爆发出来,全身更是暖洋洋的便如浸在温水之中一般,随即又发觉身体有些异样。李忆如缓缓睁开双眼,不禁惊呼了出来,此时李忆如自腰际以下,竟已化为蛇身!李忆如见自己如今模样,又想到方才体内所发生的变化,一时之间只是怔在当地,不知所措。
先前李忆如将手搭在石像上的时候,便觉耳边有一个声音响起,似乎距自己很远,又似乎就在自己身边。此后她便听得那声音讲了许多旧事,虽是一一都记住了,却大半不懂。最后,那声音便让她到庙中的祭坛上去,说是可让她了解真正的自我。李忆如虽知此事必定大不寻常,但又哪里料到会是这样?
李忆如此时立在那祭坛上,心中满是错愕,更是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忽然之间,李忆如觉得那股热流似乎又再涌起,不久却渐渐消退了下去,便如再度回到了身体的最深处,一切都似将先前的感觉逆转回去。体内的炽热,心中的异样,终于一点点减弱,直至全然消失。一份疲倦之感却是陡然袭来,浑身更是酸软无力,李忆如不禁轻轻叹了口气。一瞥之间,李忆如竟发觉身体又恢复了原样,又惊又喜之下,便觉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双腿一软,整个人斜坐在地上。
肌肤与地面相触,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深吸了一口气,便即站起,于是就将衣衫又再穿上。
李忆如穿好了衣衫,便在那祭坛上跪下,凭空拜了几拜,心中暗自祷告。待得起身,又觉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李忆如按着内功心法,暗中吐纳,调匀了呼吸,方才自内而出。
楚炎风三人在外等了许久,仍未见李忆如,不禁心下担忧。阿苓在巫后石像旁上上下下看了几遍,也未见有何异样,便道:“奇怪,方才忆如妹子将手放在石像上那一会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楚炎风虽自焦急,却是对此茫然不解,四下来回踱步,苦苦思索。正在此时,忽听得阿苓叫道:“忆如妹子,你可算出来了。”楚炎风忙向旁看去,见李忆如正从那庙中走出,便即抢上几步,道:“忆如妹子,你怎样了?”楚炎风见李忆如面露疲态,更是担忧。
李忆如见到楚炎风,面上略微泛起一丝笑容,道:“楚大哥,我……”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向前倒了下去。
楚炎风心下一惊,忙一把扶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于是伸手探她脉搏,见跳动略急,李忆如呼吸又有些急促,想是过度劳累之故,但并无大碍。楚炎风略松了口气,但心中却更是奇怪,不知李忆如为何如此。
阿苓和断无痕见李忆如晕倒,也忙赶了过来。阿苓撅嘴道:“早知会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