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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伍尔夫带着照片去见爱因斯坦。他仔细看了一下这张照片,然后就匆匆走进他的图书室。不多久,伍尔夫听到图书室里乒乒乓乓猛烈摔打什么东西的声音。
“跟我来,”埃尔莎急忙对伍尔夫说。“我知道他在干什么。”
《爱因斯坦-偶像背后的真人》 第三部分朋友和同事眼中的爱因斯坦(4)
他们一进图书室就看到爱因斯坦在猛砸墙上那幅大镜框里的肖像。伍尔夫后来才知道,他画的肖像使爱因斯坦越发厌恶墙上的那幅画。“我跟你说过不知多少遍了,让你把这画拿下来,”他对埃尔莎抱怨。“我今天一定要把它拿掉。要是再看到它,我非捅它几刀不可!”那大镜框对他来说是太重了,于是伍尔夫就帮助他把它从墙上卸了下来。干完了这件事,爱因斯坦又恢复了他安详的风度,把客人友好地送出了门。
奥托?弗里希,核物理学家
我被介绍给他的时候,我的胳膊下正夹着两大包书。爱因斯坦站在那儿,耐心地等我把手里的书放下。他的性格中最突出的品质是一种非常伟大而真诚的谦虚。当别人反驳他的时候,他会认真思考,如果他发现自己错了,他就会感到高兴,因为这使他得以避免错误,而且比过去知道得更多。有一次有个人指责他自相矛盾,说他的一些说法和他在几个星期前说的不一样。爱因斯坦答道,“至于我在三个星期前说了些什么,我们亲爱的上帝为什么要在意呢?”他的意思是,这没有什么关系。那次他说错了,现在他对这个问题有了更多的了解。
厄普顿?辛克莱,小说家,热衷于揭发腐败社会现象的社会主义者
'辛克莱忘了提醒他的妻子玛丽?克雷格今天爱因斯坦要来他们家作客。当她的姐妹多莉告诉她客人已经来到时,她吃了一惊。'“有一位看上去怪怪的老头在街上走来走去,他老是朝我们这边看,似乎想要进来,”多莉说。她跑出去问过他后回来报告,“他说他是爱因斯坦教授。”
这就是我们之间亲密友谊的开端。在我看来,他是最慈祥、最温和、最可爱的人。他头脑敏锐、风趣幽默;有时他的话里带刺——不过那只是针对邪恶的事物。
玛丽?克雷格?辛克莱,小说家厄普顿?辛克莱的妻子
相对论的发明者从来没有拒绝过我们对他的任何请求。如果我们请求他支援劳工斗争,他就会写一份电报表示对罢工者的同情,厄普顿就会把它交给报社发表。如果我们请他出席一次关于言论自由的大会,他就会坐在台上,并在需要的时候讲几句话。如果我们请他参加简?罗曼?奥斯托亚的心灵感应演示,他也会参加并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事实上,他并不相信心灵感应。'
托马斯?布基,医生,爱因斯坦的朋友
我父亲在柏林当医生的时候,爱因斯坦的继女玛戈特和伊尔丝都是他的病人。1932年我十三岁的时候,爱因斯坦夫妇邀请我的父母、兄弟彼德和我到他们位于柏林城外几英里的夏季别墅去。我当时非常紧张和兴奋。刚见面时,我感到有些失望。他很客气,但也给我一种拘谨的感觉。突然间,他开始和我谈话,并且似乎对我的看法很感兴趣。我吃了一惊,不断地对自己说:现在我在和一位天才说话,他可是我们时代最伟大的天才啊。
游游拉线盘是当时深受欢迎的小玩具,爱因斯坦也有一个。他是在玩那东西的时候开始和我说话的。我告诉他,玩那东西需要保持平衡,我向他表演了几个绝招,还解释说,需要在绳子的末端形成一个圆环。他看来确实对这玩艺儿挺感兴趣。这时我已觉得非常自在。我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拘谨,只是非常害羞而已。事实上,他是个怎么想就怎么说的人。
晚餐后,当我母亲夸奖爱因斯坦太太做的一手好菜时,她答道,“那不算什么,我可没有特地准备什么东西。我们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吃的。”爱因斯坦立刻就说,“什么!我们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吃的?”他明确地表示这不是事实。我想爱因斯坦太太的脸一定很红。你瞧,他说的是实话,而她却相反。她更懂得交际。
爱因斯坦成了我的第二个父亲,我可以无拘无束地和他讨论政治问题、表达我的看法,还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他辩论。他欢迎所有的观点,即使是一个十多岁孩子的不成熟的观点。他能够容忍各种各样的人,但是他鄙视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人,一旦觉察出这样的人,他就会避开他们。爱因斯坦是个人文主义者、社会主义者和民主主义者。他不认为社会主义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只要它不是一个极权主义的政权。他彻底地反对极权主义,不论它是俄国的、德国的,还是南美洲的。他赞成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结合。他仇恨所有的独裁专政,不论是右的还是左的。
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发脾气、生气、怨恨、虚荣,嫉妒、担忧、不耐烦,或被个人野心所驱使。他似乎不受这类感情的影响。他在所有的人面前都有些羞怯。但是他总是在笑,而且常常嘲笑自己。他身上没有任何古板乏味的地方。然而,他是清高的,和别人交往时总有些迟疑和腼腆。爱因斯坦用一层无形的外壳保护着自己,要穿透这层外壳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弗丽达?布基,托马斯?布基的母亲
一道无形的墙把爱因斯坦和别人分开,包括他最亲密的朋友和他的家庭成员。在这道墙的后面,他张开想象的翅膀自由地飞翔,创造出一个完全属于他的世界。有时候,人们只要看他一眼,就会被某种神秘的东西所打动,向他发出由衷的微笑,而爱因斯坦也会报以同样的笑容。他喜欢单纯的人,他们即使不知道他是谁,也会感觉到他的人格魅力。
一个不希望披露姓名的人
那是三十年代,爱因斯坦夫妇正在寻找住房。有人介绍他们去看一所普林斯顿的房子。浴室里的瓷砖全是淡紫色的。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欣喜若狂地拍着手喊道,“这个浴室太好了!这个浴室对我再合适不过了!”中选的却是另一所房子。
利昂?沃特斯,一位密友
当我第一次在帕萨迪纳遇见爱因斯坦时,我提到我有一本颇为罕见的书,书名是《值得纪念的数学家》,里面包括一些著名数学家和物理学家的趣闻轶事。爱因斯坦表示想看看这本书。于是我在1934年3月13日乘车前往普林斯顿图书馆广场2号他的住所。那是一个星期日的下午。到那儿后,我让我的司机马丁?弗莱特里先去按门铃询问能否和教授见面。他回来报告,有位太太告诉他,爱因斯坦夫妇都不在家。我写了一张小纸条,让司机把它和我带来的那本书一起交给那位太太。这时,我发现有人正从一扇窗子的窗廉后面往外看并朝着马丁点头示意。马丁再次走到门口,然后满脸带笑地跑回来说,我可以进去了。
我一跨进门槛,爱因斯坦太太就亲热地抓住我的手连声道歉,她说她是万不得已才想出这些小花招来躲避访问者连续不断的干扰。聊了几句后,她喊道,“阿尔伯特”,没多久,阿尔伯特就走下楼来。他穿着一件很旧的灰色毛衣和一条松松垮垮的裤子,脚上穿着拖鞋,手里拿着烟斗,非常亲热地和我打招呼。
他很快就使我感到轻松自在。我对他谈起希伯莱技术学院,那是一所旨在帮助犹太男孩扩展就业渠道的学校。他听得很仔细并对这所学校表示很感兴趣,他请我留下来和他继续讨论。他告诉我,他接到许多希望他出席各种活动的请求,这些邀请多得不计其数,如果他答应这些请求的话,他就不可能有时间来做自己的工作或休息了,因此他只好婉言谢绝所有的邀请。正当我准备接受他的拒绝时,他说,“不过你的事情不同。我很乐意到场。”当我在6点30分和他告别的时候,我在心底里感到,我和他将成为永久的好朋友。
海勒姆?海登,《美国学者》编辑。海登在普林斯顿的时候,他和普林斯顿大学的克里斯琴?高斯院长在街上遇见了爱因斯坦。这次偶然的相遇使他感到难以言传的大彻大悟。
《爱因斯坦-偶像背后的真人》 第三部分朋友和同事眼中的爱因斯坦(5)
他的脸上散发出一种光——我顿时感到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人,他的那张脸属于一种不同类型的人。他向我微笑着。这个场面给我带来有生以来最强烈的宗教感受。在'和爱因斯坦'一起喝茶的时候,我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激动得久久不能平静。后来克里斯琴开车把我送到下塌的旅店,他拉住我的胳膊,对我说,“这样的时刻为我们在惯常感知的屏障上打开一个缺口,让我们透过这个缺口看到一种崭新的现实。”
尤金?威格纳,诺贝尔物理奖得主,爱因斯坦在普林斯顿的邻居
我从1920年起就认识爱因斯坦。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柏林的物理学学术报告会上。那是周四的下午。爱因斯坦和其他知名人士——能斯脱和冯?劳厄等人——坐在第一排。如果有什么不明确的地方,他就会提问或解释。后来我参加了一次爱因斯坦主持的统计力学研讨会。参加研讨会的有25到30个人。爱因斯坦把讨论题发给每位参加者,他自己则避免唱主角。只有当听众对某个问题感到难以理解的时候,他才发言。他非常善于讲解——他能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