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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夫妻团聚 为了不让刘寄生产生怀疑,同时也满足一下自已探望亲人的宿愿,赵宁都令罗英在旅馆住着,让店小二好生看着,等自已回来后结帐。罗英因要找刘寄生,自不敢跑,店小二听了马家军军官之令,自然也不敢放她跑。然后,赵宁都单骑直奔故里。自随西北军余部改编为二十六路军前往江西与红军作战以后,他就再没有踏回家乡一步。参加红军后,也不敢踏回家乡一步,怕给家人造成灾难。但现在,离家很近,他确实难抵思乡心切。 到了故乡胡家屯,他以马家军军官的身份找到家中。他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仍然健在。一姐早已嫁人,一弟在家务农,尚未婚娶。一家人见了他,自然是不认识了。等报了姓名,跪在地上喊一声妈后,一家人哭成一团。他的母亲惊喜交加,搂着他,抚摸着他的脸和他的独眼,几乎要哭晕过去。母亲问他的眼睛是怎打瞎的,他称是炮火打的。母亲伤心难过地取下他的眼罩,抚摸着他的失去了眼眶,含着泪喃喃道:“儿啊!你受苦了!受苦了!儿啊,不要难过,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而出嫁的姐姐也带着小外甥赶了回来。一家人团聚,那份意外的欣喜与浓浓的亲情自不待言。他在家人陪同下给父亲上了坟。晚上又与母亲睡在一个房里,体会多年未曾体会的母爱。第二天,他要离家,修正一屋子人怎么也不让他走。特别是母亲,死死抱住他,要他辞了军职,回家陪母亲度日。哪怕过得再穷,母亲也高兴。他的姐姐、弟弟也如此劝他,劝他回家陪母亲安度晚年。他又涌出热泪。他被浓浓的亲情融化得心肠如豆腐一般软。那一刹那,他真的想就此留在家中,做一个平常老百姓,赡养母亲,为母亲送终,以尽人子的孝心!这是可以做得到的。也是母亲期盼的。可是,他不能。还有近千名西路军将士等着他。他必须救他们出去。即使救了他们出去,他也未必能回来,因为,他是一个战士,一个西路军战士。他不能为了自已的安逸而忘了自已的职责。即使无法回到河东,他也不能贪图个人的安逸。最后,他含泪告诉母亲,自已会常回来看他们的,然后将数十枚银元塞进母亲怀里,牵着马离去。这些银元是他从那财主身上搜下来的。母亲要弟弟记下他的部队番号及营地,他拒绝了,说部队经常变动,也不许把番号外露。他是怕母亲日后要弟弟找到营地,给他们带来灾祸。一家人跟在他后面一直送出村口。母亲眼睛哭得象个桃子,那份依依不舍之情让他肝肠寸断。送了一程又一程。他最后一狠心,给母亲跪下,连叩三个响头,泪如泉涌,骑上马,头也不回,打马而去,身后扬起的灰尘,跑了很远,还依稀听得见母亲的哭喊声:“儿啊!你一定要回来看妈!妈等着你回来!”他的泪水模糊了双眼。“母亲!原谅孩儿!孩儿这一去,或许就回不来了!孩儿为国尽忠,就不能为母亲尽孝了!”他心里喃喃道。 回到张掖那家旅店,罗英仍在旅店老老实实呆着。他结了帐,领着罗英直奔酒泉营地。 到了酒泉驻地,他领着罗英直奔连部。门口把哨的士兵说刘寄生去工地了。他于是带着罗英直奔工地。到了工地,刘寄生正坐在树荫下一面喝酒,一面吆五喝六地骂着正做苦力的红俘。一双眼睛喝得痛红。忽然看见赵宁都骑着马奔了过来,前面坐着罗英。他愣住了。罗英早已在马上认出了他,哭喊一声:“寄生!寄生!”就翻滚下马,朝刘寄生跑去。刘寄生身边所有的马家军都愣住了。刘寄生也愣住了。不一会,罗英扑进他的怀里,他仍然有些麻木有些难堪地瞪着赵宁都。 “刘连长,你老婆也不认了吗?我这次回乡探亲收获不小哦!你打算怎样谢我呢?”赵宁都带着几分得意的神情道。下了马。 马家军们一听这是刘寄生的老婆,都看稀奇一般盯着罗英看。站在远处的也赶紧围拢来。 “去!去!看个什么吊?干活去!”刘寄生有些恼怒地挥手赶着部下。自已的老婆以这样一种身份忽然出现,确让他有些难堪。任何一个马家军都看得出:她老婆是红军婆。流落了好几个月在红军婆。这其间,苦自然是吃了不少的,也难免没有被马家军俘虏过。而赵宁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知道刘寄生急于在马家军中建立威信,他就是要糗他。 “怎回事?究竟是怎回事,你嚷个什么?”刘寄生恶恨恨地掀开罗英,恼怒道。 “我在路上被这个长官救了!”罗英嘤嘤道。 “幸亏我回乡!路上抓了个红军婆,原要领回来领赏。后来一问,知道是红匪前进剧团的,再一问,原来是你刘连长的老婆,就带回来了!哎,我可碰都没碰一下啊!”赵宁都装着一副痞相嘻笑道。 刘寄生看了赵宁都一眼,又盯着罗英看,特别注意地盯着她的肚子看。 “我们的孩子、、、、、、流产了、、、、、呜”罗英看出他的意思,解释道。一伤心,竟大声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什么?这些天你都干什么去了?”刘寄生不耐烦道。 “部队打散后,我就到处躲藏,生怕被马匪军抓住了。也被人收留过。后来就遇见了这位长官、、、、、、”罗英又哭着解释。 “什么马匪军!混帐!是国军!我现在就是国军!”刘寄生打断了她。 “好啦!你们夫妻慢慢叙话,我还要赶回去见我老婆!”赵宁都对刘寄生甩个响指,跨上马,拔转马头,径往住处奔去。 到了家,进了院子,却发现气氛不对,死气沉沉的。刘泉姑听到马蹄声,欣喜地冲出门来,欣喜地叫一声:“宁都,回来啦!”看了看厢房姚玉松的门,很快又掩饰住自已的情绪。脸上的一抹红晕却遮盖不住。他的心也咚地跳开了,低下头,避开刘泉姑火热的又有些掩饰的目光。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老姚呢?” 刘泉姑的脸沉了下来,往姚寄生的厢房的门看了一眼。赵宁都也看过去。只见姚寄生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回来了?情况怎样?”姚寄生冷冷地盯了刘泉姑一眼,带着官腔对赵宁都道。 “进屋谈!”赵宁都低沉的声音道。将马拴在院子里的马厩旁,绕开刘泉姑,进了屋子。刘泉姑与姚玉松也一前一后进来了。 三人在屋里坐好。刘泉姑给赵宁都端上茶水。赵宁都一口气喝干,然后一抹嘴,对他们说了成功联系郑老根的情况。二人都很高兴。然后赵宁都又说了罗英的事。刘泉姑一听,喜出望外:“罗英?她还活着!太好了!” 赵宁都告诉他们,已将罗英送往刘寄生的工地。“估计今天刘寄生会带罗英来谢我的!”赵宁都对二人说,“到时,泉姑你可与罗英尽兴叙旧,告诉罗英,自已嫁了马家军,只图个舒适。还可告诉罗英,老姚现在是副连长的马夫,但敌人都没认出来,要罗英见了老姚后,假装不认识,不要泄了消息。” “不行!不能告诉我的身份!”姚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