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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响起枪声的时候,刘泉姑与姚玉松正在关押他们的小屋里争吵。 他们是三天前在永昌被抓的。 离开赵宁都后,他们紧赶慢赶往东走。到达永昌城后,他们找个旅馆住了下来。这时,他们发生了争吵。先是刘泉姑一个人默默地想念赵宁都,引起了姚玉松的不满,奚落了她几句。夜半,姚玉松想到就快要逃离河西了,心里有些轻松,要与她行房事,被她拒绝了。她斥责姚玉松,之前就是因为他的这些要求,才导致被暴露,差点坏了大事。姚玉松指责她:如果不是她水性杨花,喜欢上赵宁都,怎么会出这种事情?二人就争吵开来。争吵中,又提到回延安就离婚的事,姚玉松坚决不同意。争吵声吸引了在走廊上经过的店小二,贴门缝侧耳听了一下,觉得不对劲,赶紧报告店主。店主报告了当地驻军。当地驻军破门而入,从姚玉松的包袱里搜出金条和手枪。于是,将二人押进军营。正好那天,“屠夫”调查完赵宁都的底细,也半夜住进此店,看见了,赶紧给骑二旅285团团部发电报。经交涉,永昌驻军将二人交给“屠夫”带了回来,并且派一辆车押送。“屠夫”直接将二人带到马海营部交了差。 到了营部,马海将二人审讯一番,又铐打一番,没审出结果,这先关押起来。两人都坐在地上,身上血痕依稀。 因为挨了打,都有些累,身上也有些疼痛。特别是刘泉姑,一个女人,经受这样的铐打,实在有些难受。但,身上疼痛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内心里疼痛。在被押回来的路上,他们已看到了沿路的布告与赵宁都的画像,得知赵宁都被马家军当着“最后一个西路军”正在到处追捕,不觉难受痛苦之极。看来,精心准备的那场暴动要失败了。营救红俘的计划要破产了。不仅如此,也连累了赵宁都。自已也被马家军抓住。从此只怕再也见不到赵宁都了。还有比这更难受的事吗?想到这里,她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哭什么?害怕了?”姚玉松抚着着胳膊处的一处鞭伤,装着很勇敢的口气道。 刘泉姑没有理他,仍然啜泣。 “放心!赵宁都会带土匪来救我们的!他不是跑出去了吗?”姚玉松若无其事道。 这句话让刘泉姑心里升起一缕希望,跟着,眼晴又黯淡了。照计划,明天才是暴动之时,今天,赵宁都提前来救人,岂不破坏了计划?今天救了他们,其它的红俘怎么办呢?他能同时又救他们,又救红俘吗?再说,赵宁都知道他们被抓了吗? “救!你就知道要别人来救你!赵宁都知道我们被抓了?再说,救了我们,计划提前了,其它的红俘怎么办?”刘泉姑含泪道。 “能救多少算多少?哪能都顾得了?你不是在哭吗?不是希望他来救我们吗?” “我哭?我哭是因为我的无能害了宁都!因为我们俩人破坏了整个计划!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惭愧?” “惭愧?”姚玉松冷笑一声,“应该惭愧的是你!你背着丈夫和别人有私情,对自已的丈夫和上级,毫不理睬!才导致了这后来的所有问题!” 刘泉姑愣了一下,沉默了。 “回延安后,我会向组织报告的!你要好好反省!”姚玉松又严厉地说。因为说话用劲,引得身上一阵疼痛,使他下意识地呻吟了一声,声音放低了许多。 “也许吧!也许是我的错!”刘泉姑目光发痴,泪光莹莹,呆呆地望着前面,喃喃道。停了一下,又喃喃道:“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宁可被马家军杀死算了!” “哼!”姚玉松哼了一声。 “老姚!明天我们要被处决了!我比你更惨!我想好了,明天一早,马家军来提人时,我就一头朝墙上撞去,撞死算了!”半响,刘泉姑道。 姚玉松的身子轻轻颤抖一下,脸色发白,紧张道:“别瞎说!不会的!赵宁都会来救我们的!我们不会死的?” “不, 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是女人!我不能受他们污辱。到那时,我就撞死!我要一下死不了,麻烦你再上前掐死我!”刘泉姑揩了揩眼泪,望着前面,平静地说。因为受了刑,她的身体有些虚弱,说话声音气息微弱。 “要有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他们不会杀我们的!他们要从我们嘴里掏东西的!”姚玉松以给自已壮胆提气的口气道。 “不!我再不想受刑了!我是女人。套不出口供,他们什么事也做得出的!我要有最坏的打算!”刘泉姑说完,又捂上脸嘤嘤哭泣了。 姚玉松沉默地看了看他,点点头,严肃的表情道:“嗯!真到那一步,你那样做也行!有时负伤的战士,为了不让你人抓去受辱,也可一枪打死的!战争需要!” “那你呢?你怎么办?”刘泉姑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姚玉松眼神露出慌张,“我,我当然宁死不屈了!” 刘泉姑不吭声了,又低下头,默默流泪。 小屋陷入了沉默。蚊子嗡嗡地叫着,在他们身上放肆地叮咬着。姚玉松时不时烦燥地举起手朝驱赶着蚊子。刘泉姑则无动于衷,默默发呆,任蚊子叮咬她。忽然,她又抽泣开来。“宁都!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宁都!”她止不住声地捂上脸边抽泣边呢喃开来,泪水如小溪一般从脸上滚落。 姚玉松厌烦又充满嫉妒地瞪着他。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枪声。 “来了!赵宁都来了!我没说错吧!”姚玉松瞪大了眼睛,眼睛里闪动着兴奋与狂喜的光彩,双手舞动起来,忘掉疼痛一样。 刘泉姑也瞪大了眼睛,望着窗外,泪眼里闪烁着兴奋与激动,还有感动。“天哪!他真的来了!”她喃喃道。忽然,起身扑到窗户处,欣喜地凝望着窗外,泪水又涌了出来。“宁都!你为什么要来?难道你忘了明天的计划吗?”她呢喃道。语气既有几分欣喜渴望,又有几分担忧。
响枪确是因为赵宁都闯进了马海的营部。 他和李福做了一番准备后,就走下山口,踏上戈壁滩,直奔马海营部所在地的牛头营子。 快接近牛头营子时,他们放慢了马步。一匹马与一匹骡子的脚掌都裹了布袋,嘴也给堵住了。然后,他们悄悄接近庄子。走近了,赵宁都下了马,要李福牵着马,在外面接应,见机行事。自已提着长枪,悄悄摸进去。他来过多次,熟悉这里的地形。他猫着腰进了村庄,贴着房屋墙壁直往营部走。他断定二人必关押在营部旁边的屋里。刚要拐弯,迎面走来三个步行的马家军,他赶紧缩回来,贴墙壁躲着。等三个马家军走远了,他拐过墙角,忽然站住了,迎面蹲着一个马家军士兵,正端着枪,直勾勾地离狠地瞪着他。看清是他,正要张嘴,他一枪托打过去,将他打晕。不料,前面屋檐下还蹲着三个马家军,看见此情景,跳起来,凶狠地朝他扑过来。赵宁都迎上去,用枪托隔开前面一个砍过来的马刀,飞起一脚,将他踢翻。第二个冲上来,挥刀朝赵宁都腿部砍来,赵宁都跳起来,闪开,然后,一枪托打在他的头上。他后退几部,头上渗出血,瞪着赵宁都。第三个拉开枪栓对准赵宁都。赵宁都扑上去,未等他开枪,就一枪托打掉他手中的枪。然后,他迅速捡起第一个扔在地上的马刀,想用刀迅速解决掉这剩下的二个马家军。他没有想到,马家军早在每个屋檐下都埋伏着有人,远处戈壁滩,更是埋伏有骑兵。此时,另一个屋檐下躲着的一个马家军看见了这一幕,举起枪,对着天空放了一枪。“抨”,清脆的枪声在戈壁滩上的夜空里回荡开去。赵宁都见枪响了,也就不顾什么了,抬手一枪,摞倒面前头被打破,正要往上扑的那个马家军,又挥刀扑过去,砍翻被打掉手中枪的那个。然后,直扑前面开枪报警的马家军。但此时,马家军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一面开枪,一面喊:“抓住他!抓住最后一个西路军!”赵宁都不慌不忙,一面开枪,一面试图往营部冲。但都被子弹挡了回来。 对峙了一会,毕竟他的火力太小,有几个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