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起娇来;捶我的腿;说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她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就是要取而代之。我说小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才二十岁;我比你大十岁呢!她说哪有十岁;九岁刚过两个月;我都算过了!
那是一次艰涩的谈话。我指的是我和许老师的谈话。关了门;在我的房间里。一个虚缥;一个委屈;所以谈话既像影子追逐风;又像风追逐影子;但主旨是明确的;就是如何中断来往。许老师是抹着眼泪开门下楼去的;小桥躲在大姑家的厨房里看得真切。作为报答;半个月后;小桥躲过大姑和大姑父那两双昏花的老眼;把身子交给了我。
无法想象的是;我从二层楼的楼顶上摔下来了;她像换了一个人。
小桥对我的打击无异于雪上加霜。小桥学着当初我跟许老师长谈的架势;与我长谈。她说她眼里容不下沙子;不可能和一个残疾人结婚的!可想而知;我比许老师更委屈。我说那你就走吧;我不留你。幸亏这事包得严实;没人知道;不然你一个女孩子;以后讲起来;不好听。小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走的时候很狼狈。
而现在;时隔两年;我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秀雯在大姑家住了一个礼拜。她每天上楼来;为我提供一大堆写作素材。其实都是她学校里的零星见闻;虽然有点意思;但对我的写作并无多大帮助。这时候;我就开始心不在焉了;夜里老是做梦;与秀雯有关的梦。
那几天;我的眼神肯定不大对劲;我从秀雯时常躲闪的眼光里可以看到。有时因了我的眼神;秀雯会讶然地看着我;然后径自笑起来;故意笑出声;是想以笑声来打断我的游思或痴迷。到了下一日;她仍旧上楼来;似乎前一天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
一个礼拜后;估计方远该走了;秀雯也打算回自己家了;上楼来道别。她还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伸长了胳膊和我握手。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突然抓紧了她的手;抓住就不放了;不仅不放;还将另一只手也补上去。
我太冲动了!太过分了!太出格了!秀雯想把手抽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秀雯……”
“赵……赵大哥……”
她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又像是更加迷蒙了;眼睛亮了一下;随后便黯淡下去。她冷不丁地将手抽回去;扭身朝门外跑。她的动作连贯着;由慢而快;这表明;她是无辜的。听到一双皮鞋杂乱地奔下楼梯的声音;我才猛醒过来;才觉到了我的荒唐。
真是毫无道理!我怎么能这样呢?
本来难题是在我身上的;由于我的一己之私;现在换了角色;交给秀雯了。一个多大的难题呀!不难想象;在回家的路上;秀雯骑在单车上;那种灵魂出窍的恓惶神态;是怎样的不可收拾。
秀雯是上午离去的。中午没有吃饭;在外面茫无目的地转了一下午;到天黑了才进家门。她想把这个难题告诉小桥。这姐妹俩遇到事情向来都是互相商量的;并且总能达成一致意见。当然;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小桥越俎代庖;事事都为秀雯拿主意。
可小桥不在家。问大憨;大憨说;我连自己的事情都顾不过来;哪还能管得了她?秀雯不想跟哥哥谈自己的事。她知道;大憨这几年其实扮演了半个父亲的角色;吃了不少辛苦;可他太软了;老是被人欺。
小桥去哪儿了呢?讲起来叫人不敢相信;小桥正和方远恋爱着呢!
方远来的那天还淹了水;到第二天;雨停了;屋里的水也全线退却。
“感谢感谢!感谢感谢!”大憨紧握方远的手;把功劳全部归到方远一个人名下了。
小桥就对大憨说:“那剩下的你来收拾啦;我和小方出去走一走。”
雨后的天空一碧如洗。小桥陪方远去他住的旅馆。因了小桥的到来;小旅馆在方远的眼里蓬荜生辉。如果说秀雯的美是典型东方式的美;那么小桥的美;则独具西方美人的韵味。基于这一理由;方远对主动示爱的小桥一见钟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你比秀雯还要漂亮。我没想到;秀雯还有你这么一个……一个漂亮的姐姐。”方远由衷地说。
小桥只是笑;笑得很开心;不讲话。
小桥请方远在路边的小饭店吃了晚饭;再回旅馆时;天上已经布满了星星。但小桥对旅馆不感兴趣;她要把方远带出去。小桥平时骑一辆单车;在外面跑惯了;北门镇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朋友。
爱情是浪漫的。夏夜像是排好了队等待着小桥;一夜挨着一夜。小桥和方远的爱情迅速升温;在醉人的夜晚;小桥暂时忘掉了秀雯。
“小桥;我们俩;这就算……开始恋爱了吗?”恋爱使人愚蠢;所以方远才会这么问;问得呆头呆脑。
小桥笑而不答。小桥比他大一岁;懂得分寸。她已经看出来了;方远规矩得很;不该动手的;坚持不动。由此她能感受到;他还没有真正经历过男女之事。小桥想;这才叫大学生呢;热情和能量都留在求爱信里了。
快到午夜零点了;小桥才到家。小桥开口便说:“小方还没走呢;你就回来啦?”
见秀雯一脸的疑惑;小桥爆发出一阵大笑;在笑声里说;“你放心;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这还不懂啊?——他已经;被我接管了!”
秀雯甚为惊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真是不可理喻啊!
不过;比起秀雯接下来讲出的事情;小桥恋爱的不可理喻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直到两个人关了灯;都睡下了;秀雯才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小桥。小桥尚未听完;已经惊呆了。
“这不可能秀雯;……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像是被吓住了一样;小桥一连声地喃喃自语。
这个棘手的、难以处理的问题像魔咒一样纠缠着凌家姐妹;使她们彻夜不眠。……直到窗外现出了些微亮意;两个人才冷静下来。
“你要考虑好了;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这是一辈子的事!”
“我想好了。他敢提出来;说明他有勇气。”
“可他比你大;大十几岁呢!”
“十几岁有什么了不起?名人、伟人;大二三十岁的也多着呢!”
“主要不是这个问题;主要是……他有残疾。”
“臧克家写过一首诗:‘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这你又怎么解释?——有残疾怕什么!”
“你跟我谈诗;我不懂。……反正;你征求我的意见;我不同意。”
“你应该同意!赵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桥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半天才说:“反正……要不;你再征求一下哥的意见。”
秀雯听从小桥的建议;去征求大憨的意见。
大憨说:“真是瞎胡闹!一朵鲜花;还、还往牛屎上插啊?!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秀雯气急败坏;直想扇他的耳光;说:“你才是癞蛤蟆呢!牛屎!一堆牛屎!”
这个夏天;因方远对凌家生活的介入;又因八里路以外有我的存在;所以北门区多了两个故事。这两个故事平行发展;互不干涉。
小桥故事的总体基调是浪漫。
小桥本身就是一个果敢、浪漫的人;加上北门镇的一草一木都拥戴她;所以她行动起来得心应手。她只去黑暗隐秘的地方;只钻黑窝子。公园的最深处;江边最僻远的干苇地;以及老江口黑桥下那片幽深的草地。显而易见;那些地方更适于她的心境。黑暗使方远平添了勇气;方远摸索着捉住小桥的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摩抚着;他甚至都敢把小桥搂在怀里了。同样;方远一遍又一遍地问小桥:“我们……这就……恋爱了吗?我们是不是……已经开始恋爱了?”
小桥不动声色地听他讲话;听着听着就笑了。小桥的笑既成熟;又矜持;像是老大姐对小弟弟的那种笑;关键是;她的笑还显得空洞异常。她的笑声使方远发蒙;使他茫然不知所措。
小桥会在幽暗中突然说:“小方你别想那么多;我不好;我真的……不好;你别……”
这样的句子没有来头;因没有来头而显得危险。有时候方远会逼问她;是不是已经正式开始恋爱了?逼急了;小桥就摇头;微笑着摇头。淡月下;她的脸部轮廓极其动人。
小桥的复杂心理;除了她本人;只有我知道。她已被方远搂过无数次了。其实;方远越是搂她;她越是失落;她需要的是一次真切的“浪漫”;是一次疯狂;她希望方远能把她压在身子下面;采取果敢行动;了却一件事。那样的话;两个人就可以在一阵紧张之中;含含糊糊地将某个细节一带而过了。神不知;鬼不觉。也只有那样;小桥才能同意和这个大学生恋爱;也才敢恋爱。
小桥心虚;心里有鬼;所以她笑得空洞;始终激动不起来。
秀雯故事的基调;则明显带着几分凝重;甚至抑郁。
第一次“回归”;第一个眼神;在我们之间至关重要;过了这一关;接下来的所有问题都不成为问题了。作出决断的秀雯;这以后;她就按照自己的思路;每天骑着小桥的单车往返于凌家和大姑家之间;乐此不疲。我和秀雯的故事虽然缠绵;但是干净;不含一点杂质。开始的时候我还心存戒备;害怕陷得太深。但秀雯给了我足够的信心;她的暗示如同黎明到来时的曙光;把我的世界完全照亮了。
当然我们仍有顾虑。确切地说;是我有顾虑。我们陷得如此之深;下一步;将如何面对世俗的压力?
时间在这个夏天不再从容;步履快捷;甚至仓促。尤其是小桥和方远;虽然浪漫;但是充满了虚幻;时间给他们留下的;仅仅是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本来方远打算在北门镇住上两个月的;因为这种不真实;他找寻不到爱的答案了。他颓丧万分;在北门镇只呆了一个月;就带着一脸惆怅;做回去的准备了。
小桥和方远恋爱故事的收场;我能想象到。
小桥骑着单车;样子很酷。小桥又把方远带到老江口黑桥下那片草地上了。但这回方远并不就范;不愿意再搂抱小桥了。小桥不能得逞;只好从草地上站起来;走上大埂;重又骑到车上;一脚踩着踏板;一脚搭在旁边的一棵树的树干上;样子更酷了。
两个人就立在树下;黑黑暗暗地讲话。
“你好像跟我……不像恋爱。你是不是……脚踩两只船?”方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