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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就抱着一叠文件转身离开;留下涅西卡自己看着那份论文生气。
…………
鲜花环绕的别墅内;米里娜站在穿衣镜前;看着眉梢眼角都带着愠怒的自己;脚下静静躺着几张撕碎的纸;压低声音狠狠地道:“路西恩?伊文斯……”
在她看来;高塔几何是唯一的几何体系;不存在任何与它本质上不同的新几何;列夫斯基的论文充满浅显得一眼就能看出来问题;因为它与现实世界违背;而这样的论文却得到了路西恩?伊文斯如此高度的评价;什么几何领域的微积分革命;什么开创性、突破性、普及性、极具讨论性、将发挥重要作用;简直是在胡说八道;颠倒黑白;试图将一堆牛粪伪装成奶油。
这毫无疑问是在打自己的脸;打所有高塔研究数理知的奥术师的脸。数学领域;有这种评价的成果屈指可数!哪怕自己得到奥术权杖的成果。也没得到如此高度的评价!
离开镜子;米里娜走到书架旁;抽出自己发表过的几份论文;将里面的观点综合起来;洋洋洒洒写成了一篇新的论文。
写完后;她才在论文最前面写上题目:《论平行线》。
作为一名严谨的数学家、占星师;她从来不进行没有准备的战斗!
而其他收到了炼金生命送过去论文和评定结果的数理领域权威;在大概阅读了一遍之后。都有了类似涅西卡与米里娜的情绪和反应;当初指责批判列夫斯基论文也有他们的一份贡献;他们依然对这违背经验和直观认识的推理演绎抱着否定的态度。
…………
清晨;连续几天的阴霾消散;天空难得的透明澄澈。
路西恩在穿衣镜前悠然地整理着自己的黑色双排扣长礼服;白色衬衣、浅黄马甲;弄了几十秒后。仔细打量;确认穿着得体;一丝不苟;才微笑起来;对着镜中的自己道:“今天得换一种行事风格。”
说完;路西恩拿出霍尔姆皇冠戒指“元素”、“电子”、“起源”。有条不紊地分别套在右手大拇指、中指、小指之上;淡紫色、蔚蓝色、明净剔透的光彩交相辉映;宛如梦幻;异常醒目。
然后;路西恩取出夜空般深邃。六颗银星璀璨的奥术徽章;手持羽毛笔的审核委员徽章。戴在左胸。
同时;不朽王座法宝变形而成的黑色双排扣长礼服右胸位置;凸显出了一个鲜明印记;被一根根白骨托着的华丽王座。
奥术审核委员会几乎所有成员都拿到过最擅长领域的最高荣誉;但像路西恩这样拿了三个领域奖项;拿了如此多枚戒指的依然属于少数中的少数;今天来参加小型数理会议的;除了老师费尔南多;最多的也才两个领域;两次获奖;所以即使不拿出冰雪勋章;也能在气势上压倒他们;唯一的问题在于;没有象征数理领域权威的“奥术权杖”;似乎有点专业不对口。
再次对着镜子看了看;路西恩拿起旁边衣帽架上挂着的黑色高礼帽;一边戴在头上;一边往门外走去。
一路安静地穿过街道;进入议会总部魔法塔;登上升降梯;来到十五层;路西恩向着预定的会议室不急不缓地走去。
“伊文斯委员?”刚要推开会议室门;路西恩就听到了一道沙哑的男声。
转头看去;只见一位魔法袍已经相当陈旧;还是十几年前款式的中年男子正有点拘束不安地站在附近阳台之上;手中夹着一支灰白色的普通烟卷;几缕青烟袅袅冒出。
“列夫斯基先生?”路西恩大概猜到他是谁;“怎么没进去?”
列夫斯基枯黄鸟窝般的头发稍微整理了下;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潦倒颓废;他苦笑起来:“我一进去就会被六位委员先生指责讽刺;所以还是在外面等待会议开始;而且我有点紧张;正好吸根烟平复下心情。”
比起前段时间的木讷自闭;得到肯定后的他似乎稍微轻松了一点;能够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路西恩明白他的处境;温和笑道:“那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迎着他们的冷漠、诋毁和攻击;向他们展示你的新几何学了吗?”
列夫斯基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不太自信地道:“我准备好了;可他们……我曾经在高塔内擅长数理的所有奥术师面前讲过我的论文;那是第一次提出新几何概念的时候;可惜;他们没有回应;没有讨论;没有相信;除了冷漠、轻慢、嘲笑和抨击;还是冷漠、轻慢、嘲笑和抨击;我怕等等会连累到伊文斯委员你。”
“我对你的新几何学很有信心;所以我不怕任何攻击。”路西恩用自己的态度给列夫斯基底气。
列夫斯基再次激动起来;人生最难遇到的就是理解自己;理解自己坚持;理解自己成果的人:“谢谢您;伊文斯委员;您是第一个接受我新几何学的人;而且直接就给予了如此高的评价。就连我自己都没这么描述过我的论文;谢谢您。谢谢……”
他是一个沉迷在奥术世界的魔法师;并不擅长言辞;翻来覆去只有谢谢和轻微的颤抖。
这时;红色魔法长袍拖在地上的费尔南多走到了会议室;示意两人进去。
“早上好;老师;你还是来了。”目送列夫斯基坐下后;路西恩在会议室门口向费尔南多问好。
费尔南多是讨论正经事情的严肃表情:“我看了他的论文。虽然违背了直观的经验和认识;但有点意思;有点趣味。”
果然还是从不夸奖人的风暴主宰。
会议室内;除了路西恩之外;一共有六位委员;比起其他大领域召开类似讨论会时的十五六人;数理领域的委员们要少很多。
虽然不少委员擅长多个领域。可以出席不同的讨论会议;比如路西恩就能分别参加元素和热力方面的;但数理只是工具;并不直接带来认知世界的变化和魔法实力的提升;愿意钻研这个领域并成为权威的委员并不多;就算加上各种理由没来的。整个委员会有资格审查数理方面论文的仅仅九位。
“伊文斯委员;我是涅西卡。”戴着灰顶尖帽的涅西卡没有笑意地与路西恩打着招呼;只不过;看到路西恩右手的三枚戒指和右胸的不朽王座印记之后;他白色长眉微微动了动。下意识晃动了一下手中拿着的黑色权杖;深邃仿佛蕴含了无数奥秘的权杖。
米里娜等人也起身与路西恩见礼。态度谈不好;但也不差;毕竟今天主持和监督会议的特别顾问是风暴主宰费尔南多;以暴躁挑错、不留情面著称;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路西恩的老师!谁也不想由于学术以外的问题迎来狂风暴雨般的咆哮!
路西恩一一回礼;注意到六位委员有五位属于高塔;他们都戴着特殊风格的尖顶灰帽;就连米里娜、玛佩尔这两位女士也一样;带着淡淡的古怪滑稽感。
“这种帽子果然不适合女性。”路西恩感叹了一句;故意坐到了长条桌的另外一面;与六位委员相对。
费尔南多最讨厌废话了;直截了当地道:“对于列夫斯基《几何学原理和平行线定理的严格证明》的论文;涅西卡委员、米里娜委员与伊文斯委员有着相反的评定结果;所以我们召开这个小型讨论会;对列夫斯基的论文做出终审裁定;接下来;先由列夫斯基讲解他的论文;各位委员可以随手举手提问。”
列夫斯基沉默地拿起论文;向会议室前方的魔法平台走去;刚走出几步;突然绊到了椅子;发出响亮的声音;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呵。”“哼。”涅西卡、米里娜等人的嘲笑声、冷笑声接连响起;让列夫斯基脸孔迅速涨红。
努力平复自己的慌乱;列夫斯基利用魔法阵放大和投影出自己的论文;开始讲解起自己的公设、推理和演绎。
“涅西卡先生;有什么问题?”列夫斯基讲到一个演绎出的结论后;被涅西卡举手打断。
涅西卡拿着自己深邃幽黑的奥术权杖;冷漠隐含怒气地道:“你告诉我为什么三角形的三个内角和会小于一百八十度?”
“这是根据前面的公理、公设演绎而来。”列夫斯基指着之前讲过的推导。
涅西卡冷哼道:“那你找一个这样的三角模型出来。”
“这……”列夫斯基一时语塞;这是纯粹数学的逻辑推导啊;不依赖于实物。
涅西卡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吐出;似乎想抒发心中的恼怒:“既然找不到;与现实违背;那就证明你的论文毫无价值;完全错误!”
说完;他就直接坐下;不给列夫斯基解释的机会。
列夫斯基像被寒霜打过了一般;变得蔫头耸脑;不过他还是努力地抬起头;与下方不友善的目光对视;然后被路西恩微笑点头的眼神鼓舞。
费尔南多抬了抬手:“继续讲解。”
于是列夫斯基深吸口气;往下面讲解;过了一会儿;米里娜就举起手来。
“米里娜女士;您有什么疑问?”列夫斯基发现自己有些颤抖。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猜得到米里娜想要问什么。
米里娜手中是镶嵌着诸多星辰般宝石的奥术权杖。她冷笑道:“列夫斯基;告诉我;为什么同一直线的垂线和斜线不一定相交。”
“这是之前的推导演绎而来……”列夫斯基有些无力地道;看得路西恩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时候需要气势;需要压倒别人的信心。
米里娜拿起面前的一叠的论文;笑容收敛;带着淡淡怒意地道:“请你做出这样的线条。或者找到它的现实模型!”
“我还没找到……”列夫斯基诚实又受到打击地回答;“可从前提和逻辑上;它没有问题。”
“这是你的问题;你忘了我们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想象中!”米里娜毫不留情地指责;然后读起自己的论文;论述列夫斯基几何与现实经验、直观认识的不一致性。
她的每一段论述似乎都像一把投向列夫斯基的匕首。扎得他“鲜血淋漓”;脸色变白;“摇摇欲坠”。
“我的意见讲完了。”米里娜淡漠地说道;不再看列夫斯基一眼;仿佛他是一个小丑;故意弄出夸张古怪论文引起别人注意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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