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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绕糊涂的众秀才抹抹冷汗转头左看,只见又是一幅插画算题。大意是小明有个大箱子,里面六个红色宝石、五个兰色宝石、四个黑色宝石、三个绿色宝石,三个橙色宝石,一次只准抓三个,问一次抓出三个相同颜色宝石的机率是多少。
众秀才们齐齐打个哈哈,返身走到楼前逐一细看,发现都是些米缸上下各插几根大小不一的空心竹管齐进齐放,什么时候能放满米之类的荒谬算题。
“管事,我等抗议。圣人子弟但学治国理民之策,不屑算经、商贾之道。”
一屋验题管事淡然开口:“诸位公子,钱家文静小姐便是商户人家的女儿,不考汝等经算之学,难算要与诸位比那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不成?若是做不出,还是尽早出去抢绣球的好。”
“管事,我有答案了。”一位青衣小厮跑到管事身边指着某幅招亲画题附耳轻语。
管事掏出小本按标号对了下,发现确是写有五个时辰、二百里的字样。不过他虽是管事却并不知道怎么算,好奇之下就小声问开了。没多会,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小声道:“不错,听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看来这些题目都是钱家小姐从各地买卖人的亲身经历中化出来的,难怪我也一题都算不出。唉,瞧我在这瞎操心什么?反正结果对了就行,小伙子,赶紧上二楼吧。”
青衣小厮回身向众位公子拱拱手,得意万分地走上楼去。
管事见火候已到就干咳两声,将众公子招到身前,拱手笑道:“各位实在不想作这些招亲算题也行。文静小姐在三楼特别设有国策场、诗词场、对联场、曲赋场、棋艺场等等。”
众公子放下心来,大说这才像样,抬脚就要上楼。
早有几个钱家雇用的壮汉斜身将入口挡死。管事轻哼:“恰什么当?一楼都没本事通过就想直接上三楼?圣人都说要公平公正,若是就此放你们上去,置先前努力作题之人于何地?交钱吧。三十两一位。”
“我等抗议。”
管事翻个白眼,拖长腔调哼道:“抗议什么?钱可通神都没听说过?若是没本事作出招亲算题又想娶得美人归,当然就要多交钱换得一个机会,此事天经地义。”
家道殷实的公子哥哪在乎三十两,扔下银票就轰然冲向三楼。没钱的可怜人只得重新回到各算题前抱头苦思,恨不得能拿个箱子来亲手试试一次能抓出几种宝石。
混在全福楼巡查人员中上下查看的钱山跑进钱文静小姐的临时闺房,低声说了几句就退了出去,不过眼睛总是时不时地就会飘向冰兰月。
钱文静笑道:“兰月姐姐,你道钱山都看见谁了?”
“还能有谁,顶多是本县的那些酸秀才。是不是听琴?”
174。捞银招亲会(05)
看着眼蕴失望之色的冰兰月,钱文静爱莫能助,轻声道:“不是听琴,梅哥哥是知道小妹手段的,生怕做不出怪题丢脸面,因而绝不会明着来,是极少见外人的墨书。一楼那些个题目,妹妹小时与哥哥们胡闹时都耍过,简单些的招亲算题还难不倒梅哥哥嫡传下的精猴儿。若是实在有疑难,墨书自可去外面找人求教。”
冰兰月收拾心情,拉过钱文静打趣调笑:“姐姐现在倒是希望文静妹妹能做梅家正室,叫妹妹一声大姐、少奶奶也不冤枉,想来妹妹是不会欺负姐姐的。”
“不干。梅哥哥是心底有杀气的人。好时你情我浓,若有一天不好时……”钱文静到此闭口不语,面前人是水晶心肝,不用讲明也是能明白话中的意思。
冰兰月幽幽轻语:“妹妹就不怕姐姐到相公面前浑说?”
钱文静道:“兰月姐是明白人,所此不敢的。你是好心,他必生疑,祸不远矣。”
冰兰月闻言想为夫婿分辩一、二,可张开口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以一句“文静妹妹若是男儿身必可光耀门楣”岔过去了。
钱文静道:“妹妹最不爱听的就是这话。看看外面那些鲁男子、浑小子,再看看各家酒楼里的酸男人、假道学,我们女儿家哪里不如他们?”
冰兰月笑道:“可自古以来就是男儿手握乾坤,妹妹不是想做武周吧?”
“没那野心。小妹要在大夏这场梦里好好玩它一场,当然若是有一个看得顺眼的可心郎君就不妨收进屋里看个几十年。”
冰兰月掩嘴娇笑,面前的傻妹妹又说疯傻话哩。
钱文静道:“就知道说实话没人信。不谈这个了。兰月姐,怕是招亲会后梅家大妇就要进门。何苦碍人恩爱?此时淡出或许是保身之计。”
冰兰月浅笑摇头,显是不想谈及此话题。其实冰兰月不是没想过就此抽身而退,只是心中存有一个念想:期盼宋家小姐或许是与钱文静一样的大度宽厚人。再者不管梅傲雪情心如何,当年伸手相救于风尘之中的恩情,冰兰月自问这辈子是忘不了的。
钱文静道:“不说就不说,姐姐也是非常人,万事心里明白,用不着小妹多费口舌。只是可曾听过大海汪洋彼岸也有强盛大国?”
冰兰月愣了愣,不知钱文静提此何意,不过还是回说曾听往来商人与相公朋友谈起过。
“若是兰月姐有遭一日心烦了,或许小妹日后有法送姐姐前去逛一遭。虽说风筝一线牵,但只要够高够远便会有断线的一天。”
冰兰月心中感动,嘴上却是调笑傻妹妹又说傻话了,先不说能不能远涉大洋,光是卷毛夷商的怪话,别说一个小县城里的女人家,只怕整个大夏朝都没多少人会说。
“这个简单,妹妹就会一、二,只要姐姐有心,三、五年之后包管不用随身带个通译。”钱文静说完张嘴就来了一通欧巴罗话,唬得冰兰月如听天书,直唤不可思议。
不只冰兰月,屋中所有人都惊讶莫名,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一个连东宁府都没出过的闺阁小姐是怎么会说夷商之语的。想到最后,得出一个共同结论,傻小姐八成是被夷鬼附身了。
175。捞银招亲会(06)
钱文静对此类疑问的反应与对策早已升华成自然本能。闻言顺口就说佛祖出家前也是边番小国之人,成佛之后满天下地普渡众生,因而诸天菩萨、八百罗汉、三千比丘、亿万使者中当然也就少不得会有一、两个是卷毛夷商家乡中人修成正果的。
无论冰兰月有多聪慧也是受时代环境限制的,见说心中疑惑尽去。钱文静此话很合理,既然佛祖、菩萨能大发慈悲点化一个傻子,那顺道传授一些家乡夷话自然再正常不过。
绣球招亲大会照公告上所说会连开三天,一开始众光棍们都觉着太长,现在却都觉着举办时间太短,恨不得能举行一年才好。天黑后不好再在县里打架抢球,众光棍们纷纷打起火把来到城外四处寻找落到地上的孔明灯,他们是打晕头了,等到冷静下来才想起孔明灯上也是吊有绣球的。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大部分前来参加招亲大会的人已经不太在意能不能抢到真绣球了,对他们而言多抢几个才是头等大事,包不准里面就会有“感君深情,酬银百两”的字样,那时手上有了银子一样可以置家产、娶媳妇。
“大人,县中房屋损毁七十六间,轻伤、中伤三千一百余名,无重伤,都在城内外各医馆医治。……”赵、李两位师爷边汇报边抹冷汗,生怕梅县令会勃然大怒。
梅县令倒是一脸早知会有此果的神情,挥挥手让师爷们继续说,心内不知在盘算什么。又听得一会,方咧嘴笑道:“这招用他人钱财赚钱之法倒真是有趣。可惜了,若她是个男子,倒可给朝廷做个计相。难怪傲雪到现在都下不定决心。两位师爷,瞧样子,你们也去抢绣球了?”
李师爷苦着脸指指面颊,“让大人见笑了,下僚与老妻乃是青梅竹马,今生不做她想。只是运背罢了,回衙时恰好瞄见墙角有个圆东西便顺手捡起来看看,见里面没有写有酬银字样就打算直接扔掉。可没等出手,就见四道黑影狂扑而来,按倒下僚就是一通好揍,揍完抢了绣球就跑,结果连打人者是谁都没能看清。”
赵师爷也是窝了一肚子火,指指快被撕烂的衣袍,叹道:“下僚的遭遇也差不多。如今可是看着圆的就直哆嗦。外面那帮杀才要是能调到北边打蒙人包管不会输。”
梅县令笑道:“辛苦两位了,去休息吧,还有两天要忙。”
赵师爷叹道:“不辛苦。大人,说句实话。按今天各家所得推算,忙活三天所能分得的红利都比跟您干十年还多。要是钱家小姐招管事,下僚包不准就去她那了。”
梅县令哈哈一笑,送走两位师爷后便带着老家人自去到城门楼上看热闹去了。
钱老爷没心思休息,守着银库乱打算盘,口中叫道:“如子,你今个抛了多少绣球?”
钱文静笑语回复从去年秋初就开始连买带做,确数早没法算了,反正不少于十万个,今天只是倒了一部分。
钱老爷道:“以每位招亲人均带十五两计,县中便是会有近百万两的花费落下。先不论咱家独享的报名费、协赛费、免题登楼费等,光是各家要分与我们的二成红利就是一注泼天大财,差不多能有十多万两。”
钱文静摇头否决钱痴父亲的算法,拿过纸笔为父亲算开了,结论是净利顶多只能有总收入的六成。其中最主要的出项就是钱家所得银两要按事先定下的计划在绣球里按比例集中返还近四成,不然各位前来参加招亲的人未必肯在天华县呆满三天将身上银钱通通花光。
钱老爷说着说着,蓦然话峰一转,开始劝说女儿明天就不要将真绣球放出去了。
钱文静可不会认为是老父亲舍不得女儿出嫁,嘻笑着静等下文。
176。借机讨名份(01)
钱老爷闭目将心中主意又思量了两遭才接着说下去,“如子,听父亲的,咱们这回就不放真绣球了。明年再来一次,咱们去姑苏府办,那里不仅人更多,青年才俊也是一抓一大把。为父觉着到时加重彩礼,包管会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