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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整队一二一放学回家 女教师揉一揉发酸的手,合上了她的琴盖 然后,真的就有雨落下来 雨就落在小学校后面无尽的山冈
鹰鹰蹲踞在石头上鹰在大山的肩膀上偷听着大山的思想鹰微闭双目鹰就是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黑色的事物鹰蹲踞在石头上鹰的沉默涵养着鹰的利喙鹰武士的沉默涵养着自己的剑鹰身微闭双目 在出击之前鹰要看清自己的软弱鹰终于望远天而长唳鹰的豁然开朗就是鹰在天上飞出的一个流线鹰带着自己的身体在天上展开一面黑色的旗然后鹰又蹲踞在石头上双目微闭 鹰已经结束了内心的一场风暴
课堂上的雪潇
■ 王元中
怀揣几页打印好的讲稿,从一个班的教室里出来,吸氧似地抽上一根烟,再走进另一个班的教室,忙忙碌碌、屁颠屁颠上课的雪潇,不叫雪潇,叫薛世昌——这是一个多么俗的名字啊,瞧我的名字:王元中,多高雅,差一个字就是王元化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学生一年年地变化着,日新而月异,然而雪潇的开场白过来过去总是那么两下子——因为没有创造性嘛。今年的讲义,明年用了,后年还可以用——因为工作不认真嘛。据说,站在讲台上,雪潇会两个胳膊肘子象征性地夹夹腰间的裤子,紧一紧手和脸,右手的中指顶顶眼镜框,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我叫薛世昌,给大家带写作。”中规中矩庸俗不堪的介绍,一如他的方方正正的汉字写的本名。但是听着听着却不一样了,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调,但是细心的同学会发现,他们正跟着这位叫作雪潇的老师步人了一片险象环生的森林,运气好的时候,他们就会看到一方世间少有的奇景,然而运气不好的时候,他们会和自己的老师一起迷路。
刚才讲到哪里了?这是雪潇时常会问学生们的一句话。
刚才怎么会讲到这里呢?这是雪潇时常会问自己的一句话。
是思想的激流状态,是探险,是此起彼伏的联想,是连自己也没有想到的茅塞顿开——雪潇 的上课,几乎不是在给学生们上,倒像是他自己在给他自己上。雪潇的课的最大受益者不是他的 学生而是他自己。有一次,一个学生不注意听他的课,他忍无可忍,就揭开他的上衣,亮出他的那 支数码录音机:“看看吧。这么好的课,连我自己都在听,你不听,你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
然而这不能怪学生。因为他的课实在是太俗,连一些老师都以为他的课俗。比如他给学生讲 “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他说:文学艺术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这正如灯泡是电的本质 力量的对象化、异性朋友是爱情——人的本质力量之一——的对象化。人为什么要照镜子?因为 人要从镜子里实现对自己的观照,人为什么要谈恋爱,因为人要从“对象”那儿实现对自己本质 力量的观照。离开了对象,也就没有了爱情,离开了爱情,人也就丧失了自己对自己的本质力量 的确证。所以你们当中正在谈对象的同学注意了,什么是对象?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对 象不是配偶,对象也不是生产合作社与经济共同体中的另一个合作方,对象就是你自己生命的 一部分,你要像爱自己的肋骨一样地爱自己的对象。你们知道上帝为什么要用男人的肋骨造出 女人呢?那是因为上帝要告诉人们:女人就是你自己生命的一部分……
有人于是在他的背后嘀咕:这哪像大学的课啊!没理论,不系统——好像他自己的课就十分 地有理论且有系统,好像照搬书本和死板硬套一经贴上理论与系统的标签就可以公然上市。但 这些嘀咕——即使是完美的嘀咕——也终归是嘀咕而已。梁漱溟说:孔子的哲学就是生活。雪潇 的学生——由于雪潇的无知——大都不知道这句话,但他们却糊里糊涂地喜欢他的写作课:灵 动、鲜活、有趣、实在。课就是文,文就是课。
潇潇洒洒的雪在甘肃天水的窗外飞扬,这里的学生们因此——仅仅是因此——而喜欢称他 们的写作老师为雪潇而不是薛世昌,而且许多学生的笔名里也大都喜欢用一个雪字,像雪儿、雪 风、雪村、雪涛、雪笛之类。在甘肃天水,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富有创意,他的名字叫作雨眠。我想:这 个人如果不是雪潇的徒弟,就是雪潇的师哥,因为雪潇与雨眠,看上去实在像是有些沾亲带故。
诗人剪影
①《诗刊》主编高洪波在2003年“春天送你一首诗”启动仪式上致辞。②原文化部副部长陈昌本(右)与《诗刊》主编高洪波在'998年《诗刊》召开的改革开放20年诗歌回顾座谈会上。③2003年春天,《诗刊》主编高洪波与《诗刊》常务副主编叶延滨在长沙参加湖南青年诗人座谈会。④中国作家出版集团成立,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成员、书记处书记高洪波同志不再兼任《诗刊》主编。图为高洪波与诗刊社同志在2003年年度总结会上合影。 ●舒婷在第十九届青春诗会上。 ●在深圳大学的“青春诗会 诗歌朗诵会”上,诗人们坐 在了第一排。 ●彭名燕、董小明、叶延滨等在第十九届青 春诗会开幕式上。众多媒体的记者们插到他 们背后,将手中肩上的“武器”对准了到会 的青年诗人们。 ●11月24日是青春诗会最后一天。波光潋滟晴方 好,天气预据中约好的台风都没来。吕贵品和徐敬亚 等邀请大家到海上打渔,收获了满船的笑语欢声。1.林莽主持开幕式。2.舒婷与王小妮,还如1980年首届青春诗会上一样亲密无间。3.徐敬亚(右)和吕贵品在会上。4.西川在深圳大学青春诗会诗歌朗诵会上接受主持人采访。5.深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诗人林晓东。6.深圳诗人江冠宇、祁念曾、远洋(左起)。●第十九届青春诗会与会诗人“全家福”,前排左起:哑石、黑枣、路也、宋晓杰、沙戈、苏历铭、雷平阳、谭克修,后排左起:崔俊堂、三子、北野、谷禾、蒋三立、王夫刚。●这是上面照片前半分钟的情景。哑石说:弟兄们,站好喽,拿出最佳表情上镜。崔俊堂说:我是搞人事的,管人头儿,要站在后面数数。王夫刚低头沉思:谁是最后的缺席者,一时想不起来。雷平阳扭转脖子:夫刚,别在台上装哲学家。谭克修身子前倾,眼馋地说:沙戈和苏历铭说悄悄话l!晓杰不屑一顾。路也侧耳听,她说:女人不如女诗人好……哑石又探着头喊:哎,哎!怎么把“黑枣”弄丢了!
商业街
■ 高春林
被持续的嘈杂包围着,我仔细看连街角也插满了商业的小旗帜。我只身站在商店门口,左动、右动试图给自己腾出位置,结果不能自拔的是我整个身躯肩扛着肩,门店有着人的模样玻璃橱窗后的笑脸既风骚又端庄把酒箱、水果箱、一些不知名的商品抢先堆在过道上我在这样的市声里,有几次摸不着自己的心脏
2哦,我看见了:塑料开出花朵老板娘的十个指甲染成煽情的红色几株荷莲、君子兰反而羞怯地躲在花店一 角一束玫瑰被一个人九十九元钱买走一张爱情试纸。他手捧着向对面的歌厅跑 去美好被一阵风吹进幽秘的深处蛰伏我听见有人在唱“让我一次爱个够……”昂贵的歌伴着廉价的爱,半条街一起沙哑
3沙哑的上午,不见阳光。欲望的鳞片讨价还价的狂潮,借助电梯上升,上升一座城市上升,隆起它最突出的部分像女人的丰乳,隔着几层也异样地诱人神
经跳动的股市,十七层楼上的传销公司专家研制的特效祛斑霜,划出坐标的抛物
线 我迅速爬上爬下,最终不明白 我被抛到哪里了?反正一双脚不再属于自
己
4 在广厦,门是一束旋转的玻璃 一对男女衣着光鲜地抱在一起,无声地改
变了秩序 从身边走过的少年吹了一个口哨,很快被
人流淹没 我的词典打开了,暂时找不到准确的文字 停车场的小车,女人身上的外衣,戒指 男人的手提包、钥匙和手机,又更换一次了 我在广场的栏杆旁,观看读图时代 我真的找不到了,这个城市朴素人的踪影
5这里五颜六色,我无法躲避城市丛林的玻 璃栖息者必须是一把刀,用残酷划伤四周我不过是一只瘦鸟,一个观光者也必须警惕,无数的枪口,一些莫名的荆棘一把卖唱的二胡在碰壁,被驱赶着和这城市丛林的不相适宜。善与怜悯消失“这世界怎么了?”我来不及问答时光迅速老去……读 稿 人 语
现代市井的嘈杂、凌乱,让人脚下发飘,无所适从。这个大街当间儿的人暗示出诸多社会和文化现象。他有点找不着北,觅不见“这个城市朴素人的踪影”,甚至‘‘摸不到自己的心跳”。对于不甚理想的生存现场,高春林没有选择逃离与回避(也无力逃离和回避),他是被动也是积极地面对“十七层楼”而“迅速地爬上爬下”的,看不出一点颓唐。同时,他也并没有向当下一味妥协,在清醒体察的同时保持了精神上的坚持和质疑。“这世界怎么了?”善意、真诚的诘问比武断的排斥和否定更具深意。
滴水的故事(外二首)
■ 余 丛
水的一生在坚守着一个方向从石头缝隙向下流淌在流淌中找到石头 这块磐石 有时候脆弱得 让一滴水穿过 水的生命 通过植物生长 在石头的皮肤上 长出青苔 描红练习 我要在春天里积蓄花朵 我在花园里飞翔 把花朵带回家去 不像一只蜜蜂只带回它的蜜 我选择鲜艳的花朵 它的颜色是通红的 我把花朵插遍瓷瓶 我看见它花色浅褪 露出疲倦的神情 我热爱花朵 我要它永恒的美丽 我要重新装饰它的脸 保持鲜艳 我在做描红练习 我有一瓶喷香的红墨水 三个女孩的游戏 我看见三个女孩在玩游戏 两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