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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确定是否如此,他也没有把握。几百年后在德国,毕卓罗——当时的玛格达她却选择了一条非常不同的道路。
毕卓罗才刚记起了自己曾经当过和尚那一世之后,没多久马上又回溯到另一个介于灵魂与浪漫之间,充满爱意的交集点。
“我正在被拉往另外一世,”他突兀地说道,“我得去了!”
“赶紧去吧,”我鼓励他,“发生了什么?”他沉默地过了几分钟。
“我正趴在地上,伤得很重……附近有许多士兵。,他们把我放在到处布满石头的地上乱拖……我快要死了!”他喘个不停。
“我的头部和身体两侧都严重受伤,”他有气无力地埋怨着,“他们玩腻了,也不理睬我了。”
这个苦命人往后的情形逐渐明朗。
当他动弹不得的时候,士兵们掉头而去,他从地上还可以看到他们都穿着皮革制成的短大衣制服和长筒马靴。他们不太高兴,他们正在开玩笑,并非存心把他害死。大家都无动于衷不以为意。人民的性命并不值钱。总而言之,这只是一场意犹未尽的胡作非为的恶作剧。
他的女儿来到了他的身旁,不断地呜咽,她轻轻地将他的头搁在像是摇篮的膝盖上。女儿上身有韵律地来回摇晃,他可以感到自己的生命正从那遍体鳞伤的身体中有如退潮般地渐去渐远。他的肋骨一定断了不少根,因为每一呼吸就是一阵剧痛,鲜血不断地从口中流出。
现在他的体力急速地衰退,他想跟女儿说话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他身体内部某个深远的部位,传出了模糊不清咯咯作响的声音。
“我爱你,爸爸……”他听到女儿轻轻地说着。他已经气若游丝答不出话来。他非常疼爱这个女儿,生生死死,永难忘怀。
他最后一次闭上了眼,全身那令人难以相信的痛苦瞿然消失。不晓得什么缘故,他仍然可以看到东西,他觉得无比的轻松和自由。他发现自己正在朝下望着他那萎缩起皱的肉身,他的头和肩膀柔弱无力搁在女儿的膝盖上。她还在哭泣,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平安无事,早就不再痛苦了。她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体上,那个已经不再拥有他生命的肉身,一前一后缓慢地摇晃着上身。
要是他想要的话,现在他可以离开他们了,他们也都会平平安安。他们唯一需要记住的,就是当他们的时辰到了的那一天,他们同样也得离开他们的肉身。
他注意到一道不可思议的亮光,比一千个太阳加起来更为明亮,更加美妙。奇怪的是,他却仍然可以正视着它。某个人在那道亮光附近或那道亮光里面正在和他点头示意。他赫然发现那个人就是他的祖母!她看起来非常年轻,容光焕发,完全没有老态龙钟的模样。他很想上前和她见面,刹那间他已来到亮光附近,而祖母就在身旁。
“能再见到你真好,我的孩子,”她的嘴巴并没有动,可是那句话的内容马上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真是好久不见了。”
她用她那不具形体的手臂搂抱着他,一同走进了那道亮光。
我灵光一现,忽然又想起了自己第一个出生活不到几天就夭折的儿子——亚当。我想这是毕卓罗在远古时代的那一个前世里,他的女儿极其忧伤地坐在泥地上将奄奄一息随时都可能死去的父亲搁在膝上,像推着摇篮似地前后摇晃,那个萦绕在我心灵深处的画面,凝结沉淀才勾起了这段回忆。
那天清晨,医师从医院里打来了电话之后,卡洛和我两人搂在一起,摇晃着身体借以平息内心波涛汹涌阵阵的抽痛。亚当的生命只活了二十三天就夭折了,即使动了极其危险的以及大手术也挽回不了他的性命。我们都痛哭出声,也都摇晃个不停。在那个时刻,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做此什么?
那种远超乎身心所能负荷的伤痛实在无法言喻。我们两人甚至连呼吸都不太顺畅。只要深呼吸胸口就隐隐作痛,空气吸不进去,有如两人胸部都给勒上了减肥的紧身搭似的非常难过。那是忧伤造成的紧身搭,可是却找不到钮扣可以解开它。
随着时间的过去,我们的伤痛才逐渐减轻,但心中的伤口仍旧无法愈合。一年之后,另一个儿子约旦出世,后来我们又生了一个女儿名叫艾美,这两个儿女都相当杰出优秀,可是却无法取代亚当在我们夫妻心中的位置。时间的经过的确很有帮助,就像在池塘平静的水面上突然丢下了一块大石头以后所造成的层层波浪一样,伤痛的涟漪逐渐向外扩充。起初,我们夫妇生活起居的一切事物,就像那紧挨着石头的第一圈的波浪一样的石破天惊,周遭样样都使我们触景生情地想起了亚当。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一个个不认识的新患者,以及各种新奇的际遇来到了我们的生活之中。他们跟亚当和我们夫妻共同的伤痛大多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连,涟漪开始向外扩散,又发生了更多新的事情,新的东西愈来愈多,又接触到更多原来毫不相识的新鲜面孔,带来了休息喘口气的空间。我们又可以深呼吸了。你永远不会忘记那种伤痛,不过,隔了一段时期,你就会渐渐适应可以照常生活了。
隔了十年,我们在迈阿密又再次遇到亚当。他透过我在《许多前世,许多(灵性)大师》里所描述的那位患者凯瑟琳和我们说话,使我们的人生完全改观。经过了十年的伤痛,我们才开始了解灵魂的不朽。
第十一章
人们生生死死了好几回,
在两世之间,
他是那一族的什么人,
古老的爱尔兰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管他是否死在自己的床上,
或是步枪轰碎了他的脑袋,
使他与亲人短暂离别,
这是人类最害怕的事情。
挖坟坑的人卖命地工作,
把铲子磨得非常锐利,他们孔武有力,
他们只不过把他们要埋葬的人往下一放,
让他又回到了人类心灵的所在。
——叶芝(W。 B。 Yeats),爱尔兰诗人及剧作家,
曾获1923年诺贝尔文学奖,1865…1936
伊莉莎白坐在那熟悉的躺椅里轻轻地啜泣着,睫毛膏顺着泪水而下,在她脸上留下了一道道不规则乌黑的泪痕。我递给她一张面纸,她心不在焉地轻拭着两眼,带着睫毛膏的泪痕已加快速度流下了下颚。
她才刚刚回忆完了自己曾经是一个爱尔兰妇女那一世。她在结束那一世的时候心平气和觉得自己非常幸福,跟她现在的生活形成极为强烈的对比,使她非常痛苦。纵使那一世里有个美好的结局,不过她还是哭了,流下伤心而非愉快的眼泪。
今天的会诊开始的时候并不是怎么戏剧化。伊莉莎白不久之前才刚刚恢复信心,有点活力和男人交往,这一次是跟一位年长的男性认识没多久,又告分手。当时伊莉莎白会和他交往,是看上他的财富与地位。可是产生不了化学反应,至少对她来说就是不来电。她的理智一再催促自己别再挑三选四了,这个对象安全可靠,他看起来也相当关心她的大小事物,除了他以外,又有谁这么关心她?
伊莉莎白的感情告诉自己不行,不能就此匆匆决定对象。她又不爱他,如果没有爱情基础,两人生活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
她感情上的论点最后取得了胜利,他对她施加压力要求加深彼此之间的关系,要求发生性关系,要她许下诺言。伊莉莎白决定不再和他交往,她如释重负,此后又是孤孤单单难免有点惘然,但是并不消沉难过。就大体而言,她将这段交往的结局处理得十分妥当。不过,她现在却又现眼红肿、涕泪滂沱,连睫毛膏都流到了下巴。
原先我们刚开始进行这段前世回溯的时候,伊莉莎白很快地就进入了深沉的催眠状态,我又再度引导她向前回忆。这一世她出现在好几世纪前的爱尔兰。
“我长得非常迷人,”她发现到了自己以后马上说道,“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浅蓝色的眼睛……我的皮肤白如凝脂……我穿着非常朴素,既不浓妆艳抹也不佩带珠宝饰物……但神色慌张有点躲躲藏藏的。”
“你在躲什么?”我追根究底地问个明白。
她沉吟了片刻,回想答案,“躲我丈夫……没错,就是为了躲他。他是个粗鄙的家伙!他酒量不行又爱酗酒,人品极差而且非常凶暴……自私自利……跟他结婚真是活受罪!”
“那么你为什么会选上他?”我不识趣地问。
“我才没选他……我一辈子也不会选上他。是我父母选的,现在他们都已过世了……他们虽然死了,可是我还得继续与他生活在一起,现在只剩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她那落寞哀伤的声音仍掩不住她心中的愤懑。
“你有没有生孩子?还有没有其他人跟你在一起?”我问道。
“没有。“她的愤怒逐渐消退了,不过悲伤的情绪却更加明显了,”我不行。我曾经……流产过,流了好多血……得了传染病,他们说我不能生育……为了这件事情他又非常气我……怪罪我……没给他生下儿子。好像认为我希望发生这种情形!”说到这里,她又非常气恼。
“他打我,”她突然以一种哽咽含混不清的声音说,“他好像对待一条狗似的打我,我好恨他竟然这样对待我。”她不再说话,眼泪夺眶而出。
“他真的打你?”我随声附和地问道。
“没错!”她简单地应了一句。我等她继续说下去,不过她好像不愿多加解释。
“他打你什么地方?”我只好施加压力追问下去。
“打在背上、双手、脸上,到处都打。”
“你都没办法阻住他?”
“我曾经还过手,但反而被他打得更厉害,他醉得一塌糊涂。唯一的办法就是逆来顺受地任他毒打。等到他打累了,才会停止……下一次的情形又是一模一样。”
“接近他观察他,”我请求他,“好好观察他的眼睛,看看他是不是你这一世里认识的人?”
伊莉莎白眯起眼睛,深锁眉梢,犹如正在仔细观察的样子,虽然如此,在我看来她的眼皮其实还是闭得紧紧的。
“我真的认识他!他是乔治……他是乔治!”
“很好。你又回到那一世去,毒打已经停止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