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荣耀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走向混沌 -丛维熙-第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志喝男灾剩摇∽圆桓事浜螅约绨蚪岢霾悴阊:螅统闪艘豢榻┯驳乃兰∪狻K僖膊慌履ィ僖膊弧∨卵梗绕涫刮倚牢康氖牵液芸煅Щ崃说W怕钡档牧酵八谛凶咧星崴勺匀绲氐够患纭“颍龆芬坏腿帽獾4幼蠹缱蛴壹纾壹缋哿耍俅佑壹缱刈蠹纭U馐俏依投脑焐⊙闹校钤缁竦玫牡谝桓鍪视ι畹谋玖臁�
  达尔文曾有名言警世: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认为这种生存本能,不但动植物具有, 被称为“万物之灵”的人,更具有这种适应的本能。比如:在鲁谷村改造的漫画家李滨声, 曾以一张《没嘴的人》和另一张《四世同堂》的漫画,震惊中国社会的各个阶层(英国的 《泰晤士报》曾于1957年转载)。但此时在鲁谷村的泥屋里,伊然像个西北高原上的老农 了。一顶破了了檐的遮阳草帽,半遮半盖地露出他那张黧黑黧黑的脸,赤板脊梁上留下7月 骄阳烤烧的痕迹——层层晒成燎泡的白皮。此公昔日多才多艺,除去是著名的漫画家之外, 还是能在舞台上表演大变活人的魔术师。解放前他还曾以“浴非”的艺名,在《吕布戏貂 婵》、《辕门射戟》、《白门楼》等戏中,饰过骄横不可一世的吕布。此时,吕布大战刘、 关、张之气势,已荡然无存。有一天,他拿出一个自刻的大图章给我看,上刻篆字“鲁谷辛 农”。
  这种对环境的适应完全出自于人的本能。在右派的改造学习会上,人人都神态严肃他说 要老老实实改造自己的右派思想、立场、观点。这种虔诚也并非矫饰,好像一到这样的会场 上,自己就当真犯了什么大罪似的。你一句,我一句,都检查得全面而深刻。可是一到现实 生活里去,亲眼目睹的现实,又支持自己右派思想泛滥。比如:公社化后第一个举动,就是 把鲁谷和下庄社员们家庭伙食合并成一个大食堂。中午收工时,热汗淋淋的面孔,排成长长 一串,等待着食堂窗口递出来几个窝头和一碗菜汤。我们排在长长队伍的后边,沉默地面对 生活的骤变。难道这就是跑步进入共产主义吗?难道那一座座小土高炉真能炼出1080万吨 钢来?站在这儿排队领食真是先进事物?如果有哪一家的儿媳生了娃子,窝窝头、白菜汤能 补养身子吗……问题走马灯般地一个接一个盘旋在脑袋里,在这一霎间,我发觉自己成了一 个两面人,会下以矛攻盾,会上以盾折矛。两种虔诚交织在一起,像两盘石磨一样,碾碎着 我的一颗心,常常使我在矛盾中不能自持。会上提出改造右派观点是真的,会下对大跃进、 大办食堂,大炼钢铁吹冷风发牢骚,更是真的。
  给我留下最荒唐记忆的事儿,要属“大跃进”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世界闻名的消灭麻 雀战。市区机关。工厂,学校。兵营。市民……全体总动员。郊区人民公社贯彻这一决定 时,韩队长在下庄的广播中喉咙嘶哑地喊追:“社员同志们,消灭麻雀是毛主席交给的政治 任务,咱大队要家家户户全体出勤,做到人人手里有铜锣,人人手里有弹弓,吓唬麻雀的锣 鼓不够用,就把脸盆拿出来敲。你们要记住一条,不让麻雀在树梢、房檐上落脚喘气,累死 这些糟蹋粮食的小兔崽子……”这天,北京市内锣鼓喧天,街街巷巷、角角落落都有“重 兵”把守,成为建国以来别开生面的盛大节日。
  我的具体任务是警戒一片松树林。
  武器——大队发给我一把打鸟的弹弓。
  清晨、我是带着窝窝头进入阵地的。同时,口袋里悄悄装上一本小说——苏联作家肖洛 霍夫的《一个人的遭遇》。这是下庄周围最大的一块绿荫,七枝八杈蓬蓬松松的老松树,在 我头顶上织成一把大大的遮阳伞。我躺在一座坟的坟坡上,嘴里嚼着窝窝头,两眼望着松枝 间飘动的浮云,觉得非常好笑:中国地域辽阔,天上飞的麻雀无其数,它们在哪儿落脚都能 生存,怎么能把这些小东西消灭殆尽呢?中国是疯了,还是中了魔症?我又想起近两天报纸 上的头版新闻:XX公社深翻土地5尺,今年早稻亩产万斤。稻子密得能在上面滚石碌碡, 而居然不掉下去。我的天!这不是《天方夜谭》中的新神话吗?而这些新闻端庄地印在党的 机关报刊上,旁边还配发群众围观“卫星稻田”盛况的照片。
  一群麻雀逃到松树林避难来了,我从坟坡上跳起来,嘴里喊着,投石轰赶。这些惊弓之 鸟,刚想在树梢上落脚,又“忽”地一下飞跑了。它们在天空叽叽喳喳,发出奔逃的哀鸣。 我又躺在坟坡上了,并且从衣兜里掏出《一个人的遭遇》,可是我的目光没落在书页上,却 被松树枝杈上跳跃着的一只小鸟夺走了。小时候,我在故乡的柳树行子里见过这种鸟儿,学 名叫什么我不太清楚,故乡人都管它叫“柳叶”。因为它的躯体实在太小了,比一片柳叶大 不了多少。
  不知是它受了惊吓,还是它此时不喜欢唱歌,它只是从一个枝权跳到另一个枝杈,尾巴 一翘一翘地戳向天空。它很孤独,这片松树林子里只有我和它,我突然触景生情,自己不就 是那只小小的“柳叶”吗?
  “呜… ”我向它吹口哨。它并不理睬我。
  “呜… ”我再次吹响口哨,想逗出它的歌喉来。
  这时,又一群麻雀飞向松林。我迫不及待地从坟坡上爬了起来,扬着手臂去驱赶麻雀, 等到麻雀被驱除出境后,我发现那只小“柳叶”也消失了。
  我沿着松树林转来转去,脖子都仰酸了,再没有找到那只鸟儿。我很惆怅,好像丢了什 么贵重东西似的,一声吆喝,使我蓦地一惊:“瞅你霜打了似的,怎么不轰赶‘老家 贼’?”我回头看了看,是在鲁谷村改造的梁沙军手提着一根棍子,窜到下庄的地界里来 了。还没容我说什么,他就笑嘻嘻地嚷道:“我日他娘,麻雀打跑了,共产主义就到了。”
  我说:“你活腻了吧?”
  他仍然笑得合不上嘴:“就地解决更好,这儿靠近人民公墓。我日他娘的,我还没有 ‘人民’的资格哩!真断了气儿该埋在哪儿?”麻雀战后的不几天,他从鲁谷到下庄来,非 要我们陪他去看看公墓不可。由于我们三个人经常在那儿干活,早已丧失了新鲜感,表示不 愿意去。但他执意要我们陪他去散散心,我们只好舍命陪君子。
  至今我还记得那是个麻阴天气,由于太阳被云彩遮住,一座座土坟、石棺都笼罩在灰色 当中。倒也不错,比暴晒的蒸烤要凉快一些。我们背着手,悠闲地在墓地中穿行着,那神气 不像巡视死亡之国,倒像浏览两旁地摊上的商品。梁沙军情绪要比我们兴奋,他不时停下脚 步看看墓碑上的姓名,以及石碑中镶嵌进去的死者照片。当他走到一座石棺面前,突然向我 们招手:“喂!过来看哪!”
  不用走过去看,我们也知道使他感到好奇的是一座合葬墓。那是解放后我国第一批去苏 联留学学生的石棺,正值豆蔻年华的一男一女,在国内就是一对情侣。一天,他和她在列宁 格勒涅瓦河上划船,被风浪卷入河底。留学生们为了表示对他和她深切的怀念,尸骨运回祖 国后,集资立碑,把他们合葬在这座石棺之内。我们初到下庄时,就仔细地观看过这个石 碑,上面除了这两个留学生的姓名和死亡缘由之外,把他们的照片也肩挨肩地镶在石碑中 间。因怕风吹雨淋,死者的灵魂不得安宁,这儿石碑上镶嵌着的照片,一律用透明的玻璃纸 蒙着。这两个死在遥远异国的中国之魂,此时正从发黄的玻璃纸背后,向我们微微而笑哩!
  “走吧!”我们催促他。
  “这一对留学生长得很漂亮。”梁沙军目不转睛。
  “自古红颜多薄命!”我说,“他俩到天国去结婚了!”
  “再浪漫蒂克,也不如在人间活着。”骆新民说,“当然要是活到1957年,一对儿都 戴上右帽!倒也是死得其所。”
  “诸位老弟,要是我有那么一天,我请你们也给我弄一个石头棺材。不,砌个水泥的也 行。”梁沙军一副乐天派的架势,打着哈哈说,“不过,当你们路过这儿的时候,千万别忘 了一件事,就是把大跃进中的新鲜玩意——诸如小土炉的钢超过英国赶上美国啦!什么‘对 右派进行大赦一律摘了右帽了’等等,及时向我汇报。我日他娘的,我这个党员听了会从棺 材里蹦出来,高兴得起死回生的!”
  他笑了。我们也笑了。
  谁也没有想到,他久久在公墓中徘徊穿梭,竟是一只受了伤的鸟儿在为自己寻觅永久性 的安息巢穴哩。
  一年后的1959年冬天,我手中无有鲜花,却带着无限悲伤,到这儿来哭沙军——这是 后话。
  当然,在苦涩的精神沙漠中,也并非没有诗情。在1958年的改造日历上,留给我印象 最深的是王复羊的结婚。借着回城休假的一天,我们为他和她的结合举行了简单的欢庆仪 式。
  婚宴是在裱背胡同口内一个四川担担面馆举行的。两间铺面房里有四五张餐桌,我们七 八个人占了一张圆桌。几碟酒菜,一瓶烧酒,主食是碗里放了不少辣椒面的细面条。之所以 弄得这么简单,主要是怕声张出去,说右派分子们借王复羊结婚在搞集会。梁沙军则从另一 面解释这个问题,他端着酒杯说:“咱们都划定到资产阶级圈儿里来了,这回办个无产阶级 的结婚仪式,说明我们无时无刻不在考虑自己的思想改造。”
  “担担面很长,象征你们能够白头到老!”赵老夫子——赵筠秋说。
  我说:“里边有辣子,祝愿你们的未来有滋有味!”
  我妻子张沪说:“让我敬天下的头号贤女子一杯!现在时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当 头各自飞’。可这位崔振国,不但没有终结和王复羊的恋爱关系,反而提出和这个每月十八 大元的右派结婚。这样的女人天下难寻。”
  崔振国(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