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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柄小剑,正是他最初在天裂谷,从颜道士身上得来的战利品,后来知道是一枚还没有祭炼完善的剑丸,里面蕴含的剑意,却是与他所修的半山蜃楼剑意不符,中间绝壁城的董剡曾想着买下来,不过后来事多,没有来得及筹措款项,余慈已经离开了绝壁城,这枚剑丸也就保留下来。
“这个是不是比较接近了?”
以玄黄的身份,毫无疑义是剑道大家,一看便肯定道:“都是虹化剑意,又走的刚烈一路,虽不同源,却也能融进去。”
余慈一喜,随后便按照玄黄的指示,将小剑抛到雷光剑芒之中。剑丸本就是未曾圆满,对类似的剑意有本能的需求,当下迅速吸纳,很快将雷光剑芒吸收得干干净净。
吸收了雷光剑芒之后,小剑原本锋利的剑刃反而圆钝不小,这是将剑意锋芒慢慢内敛蓄积的缘故。其实,这时候加以祭炼,完全能够使之立刻功行圆满,只可惜,一方面剑意性质不合,另一方面余慈现在全身充斥符印力量,难以运用自如,平常最顺手的符箓反而是使不出来了。只好由剑丸自己吸收,待回到山门后,再请精于炼器之人做最后的打磨功夫。
收了剑丸,余慈微喜,旋又为眼前的问题而烦恼。
经过两个时辰的组合,符印的流动趋向更明确,他能够看到,牵引入体的庞大力量,如何在符印的规拢下,百川归流,衍化剑气的全过程,甚至连斩碎雷火时,反震力量的作用模式,也有些明白。
可惜,再怎么明白,也躲不过去。
说到底,余慈仍未能够嵌入符印核心,以“空间位置”形容的话,他就像是站在符印的外沿,用尽气力,也只能引出符印相对较弱的力量,可核心处稍有震荡,传递到边缘地带,都会增幅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趋向倒过来,使他本人处于符印的核心位置,这样,他才能以弱驭强,使符印的力量尽为其所用,在秘境中拥有自己的位置。
简化符印,增强对符印的控制力,掌握符印的规则,正是他嵌入核心的唯一途径。
不过,简化符印,也用不着时时刻刻都和符印联系得这么紧密吧!
“已经突破第一层符印了,在这里,还是断开和它的联系比较好!”
“你要寻死吗?”
玄黄用不可思议的腔调回应:“虽然符印本身对还丹境界的修士没有压力,可这里是第二层,是影子的世界,你确认不用符印的力量,对上刚才那位有胜算?”
虽然那影子被余慈一剑斩灭,但那霹雳横飞般的剑意,还是给余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斗剑时,他从来不做假设,不过也必须要承认,影子在那瞬间展现出的力量,远在他之上。
“那样的家伙,这里很多吗?”
余慈环目四顾,对这云气生灭的环境倒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因为这里有点儿像离尘宗山门,都是高居云端——可他明明记得,秘境入口是在地下来着。
“这里是仿碧落仙阙的格局,很经典的样式……咳,我是说那样的家伙有很多,超乎你想象的多,如果要给个确切的数目,八千个!”
“八千?”
余慈忽觉得这数字很熟悉,怔了怔,他猛然醒悟:“八千剑修西征?”
“正是。你可以把这里称为‘雾影天’,里面就是当初征伐西极世界的八千剑修的影子。在剑园中,保留的是他们部分人的遗骸、传承,还有一些片断记忆和怨念混杂,形成剑鬼。但在‘雾影天’,所有人的印记都保留下来——当然,或许会有失偏颇,因为,这些印记,都源自于无劫大人的记忆,只在这‘雾影天’显化而已。”
“显化?”余慈倒是想起自家心内虚空衍生出来的那个用途。
某种定义下,玄黄算是与他心意相通的,当下便道:“性质差不多,只不过无劫大人可以将之显化于外,赋于基本的灵性和力量。大概只有他们本人百分之一左右的力量。”
余慈深吸一口气,忽然间就有点儿明白,玄元根本气法将来的方向了。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八千剑修的影子?便是除以一百吧,想想那几乎掀翻了整个西方佛国的历史,余慈便觉得,什么胆色都不够用了,只有丝丝凉气,透过牙缝,渗进喉咙里去。
与之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横在心头喉间,不吐不快:“那个沉剑窟主人当年是怎么杀进去的啊!”
“因为它也是影子之一,而且是无劫大人的影子。”玄黄这样回答。
未等余慈从这乱成一团的线索中回醒,十里开外,剑意遥指而来。那堂皇正大的剑意,便如同破云而出的阳光,照在身上。
玄黄惊道:“东侯!”
余慈回应:“你娘!”
作为剑园中,余慈最清楚的一位剑修前辈,其百分之一的能耐是怎样的呢?
余慈印象深刻。在一轮对剑之后,余慈已经完全找不到对方的影子,在他五感六识之中,只有天空中一轮/大日,放射出万千光芒,无远弗届。剑意已经不是剑意,而是璀璨的阳光,任他挥出的寒芒如锋利无匹,难道还能把阳光斩断吗?
相比之下,更显得余慈运剑的僵滞笨拙,而习惯性的生死剑路,更因为第一层符印的压力,完全运使不开,只觉得束手束脚,如此糟糕的体验,迫得他几乎要发疯:
“不是传说东侯性情温润如玉,脾气很好吗?他的影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再温润如玉,影子也是第二层符印的一部分,你既然进来了,就要受到压制……这也就是你本身修为不足,引入的又是第一层符印的力量,冲突不算太大,否则出来的就不是东侯,而是斩龙大人了!”
现在余慈大概明白,玄黄对所有剑仙以下的人物,都是直呼其名或是绰号,而对诸位剑仙,则称呼一声“大人”,他脑中一激,上方蕴化在阳光之中的磅礴剑压立时临头,引入的符印力量几乎要给迫得造反,只觉得体内已是五痨七伤,他不由怒道:
“再这么下去我死定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玄黄从来就不是好脾气,此时更在心内虚空中跳脚大骂,“笨蛋,笨蛋,大日真剑有什么难对付的,要是我本体在此,一剑就要他老命!”
说也奇怪,他那边暴躁,余慈反而慢慢冷静下来,问了一声:“还没有感应到你的本体吗?”
“我的本体一直在核心处镇守,不破开两层符印,想都不用想啊!”
“所以说……一开始就不该指望你的!”
“你什么意思!”
玄黄闻言大恼,但此时,余慈却再没给它回应。它想窥探余慈心念流动,却愕然发现,之前很容易做到的事,此刻却办不到了。
余慈的心境正迅速变得澄澈明透,一切杂念尽都给排挤出来,玄黄的窥视在灵台照彻之下,便如一团醒目的污迹,怎么看怎么碍眼,更隐然受到余慈神意的反制。
低咒一声,但玄黄也知道这种状态有多么难得,当下便老实了。
心内虚空中,“生死符”翻转更疾,生生死死的变化已经混同在一起,但更让玄黄关注的是,这怪异的符箓正放出极强的引力,感觉中就是它传授给余慈引气秘法,只不过,这一回引去的不是外界的的符印本体,而是周边虚空,那半成形的简化符印拓痕。
此时此刻,余慈的心念已经明晰无疑:“控制不住的力量,就不是我的力量,要想与东侯对战,先控制住符印,再说其它!”
一念既明,中央“生死符”光芒大亮,在虚空中翻滚转动,光芒所到之处,鱼龙等神通外相尽都虚化,只显出中央那道渐渐扩张的漩涡。至于周边虚空那万千符纹分形,则在无可抗拒的引力之下,化为滚滚光流,投注其中。
第三百零八章神通
理论上讲,识海无涯,容纳的信息无穷无尽。可是短时间内,总还有一个限度,尤其是余慈不只是要储存信息,还要将这些信息理解吃透,再加以优化组合,消耗的脑力,更要超出百倍千倍。
所以,当巨量的符纹分形蜂拥而入的时候,作为形神物象的直接反映,原本飞速运转的生死符猛地一滞,像是一下子承起了万斤重担,
感觉直接传入余慈的五感六识:“涨涨涨涨……涨啊!”
“砰”声闷响,因心念转移,余慈更不是东侯影子的对手,遥空而来磅礴剑压险些将他轰成了碎片,多亏第一层符印的力量还有点儿护体之能,才保住性命。
吸入一口带血的空气,余慈却似着了疯魔,甚至不管几乎要崩溃的肉身,只是全力推动生死符,要让这陷入停滞的符箓重新运转,由始至终,他脑子只存了这一个念头!
要知如此激烈的状况下,想细心推演符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然而“玄元根本气法”的妙处,便在此刻显现无遗:引气成符,以符驭气——亦即在凝符时,内气发乎天然;导气时,自循符之法度。只要体系建立起来,行气凝符之间几乎没有明显的分际。余慈在重凝心象,“引气入境”有成之后,在玄元根本气法上,可说是登堂入室,体系已成,用在此处,最是恰当不过!
好像用了很长时间,又或仅是念头一动的刹那。纯粹的念头正符合“惟精惟一”的修行要旨,以至一个念头的力量,便超出常规,竟是在那“生死符”上,成功加了一把力。
生死符的转速快了一线,这一线之差,就是“天壤之别”。
某个奇妙的反应被触发了,余慈鬼使神差地闭上眼睛,也在这时,在生死符深处,有另一对眼睛睁开。
这是新奇又颇有些熟悉的感觉,好像最初与颜道士争斗,神魂“活”了过来——用“活”描述实在极妙,因为当时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神魂的脉动,如心跳从死寂中复苏。
而如今,依然是神魂之中,他又有了新的感觉,或许用一个“醒”字来形容,最是恰当。
睁开的“眼睛”,绝不只是一种简单的感觉,而是一套原属于他,但他现在尚无法理解的思维模式。奇妙的信息从那“眼睛”中透出来,与之同时,他现在的信息也自发地投到里面去,形成了一次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