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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叶说道:“你侥幸地占领了秋色镇和明溪庄园,还有瓦拉尔男爵的领地。可这并不表明你的士兵英勇善战,恰恰相反,没有法师团,没有骑兵团,也没有弓弩手和精良的武器,你的士兵并没有更好的训练,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现在和贵族联军交战,你会惨败。”
铁臂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我还有另一种看法。这些贵族,他们能招募装备精良的士兵,能招揽法师支持,可他们已经腐化堕落到了骨子里,他们想的只是和某某夫人交欢,想的是明天如何勾引上一位千金小姐,他们压榨他们的农户,鞭打他们的士兵,他们不得人心,甚至他们的士兵也会反抗他们。就算他们招揽的法师,也没有多少是甘心帮助这些贵族老爷。我们或许没有那些贵族老爷有钱,没他们所具有的一切,可我们有一点是他们永远也比不上,我们有信念。”
说着铁臂伸手向窗外的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指:“他们,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可以为了信念不顾生死,一往无前。”
三叶摇摇头:“你只看到了事情的一面,的确有些贵族不值一提,可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那么腐化堕落。有些贵族博学多闻,胸襟宽阔,他们擅于交际,也擅于谋划,他们甚至赡养了许多孤儿,并把他们培养成职业者,有些贵族拥有自己的法师团。”
三叶知道,贵族和法师们也有信仰,他们同样信仰秩序和公正,正如互助会信仰自由和公正一样,他们也能为了信仰不畏生死。在枫城,帮助自己逃离的菲利普斯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三叶听说他们已经成立了自己的组织,那个组织叫菲利普斯联谊会。
铁臂皱了皱眉头,他没明白三叶的意思。
三叶看出了铁臂的疑惑:“好吧,我明说吧,我认为你眼下应该好好统治你的领地,积蓄力量,而不是盲目地交战,我建议你派出使者,和贵族们将和,这样对你和你的追随者更有利。”
铁臂陷入了思考。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塔楼下面的小镇。
下面这些士兵,他们大都是平民和矿工,他们丢下了农具拿起了武器。三叶可以想象到,这些青壮年的平民,在战争中拼命地冲锋,他们将会在法术中成片的死去,或者被装备精良的骑士用长枪挑起,或者被硬弩射穿身体,而后这些人留下他们年幼的子女和遗孀,女人或者孩子将被卖掉,他们的下一辈继续过着苦难的一生。
三叶对铁臂说道:“将有两千名士兵从希望岭赶来,我还会派遣肖恩和维多利亚两名指挥官来帮助你。”
铁臂露出感激的神色。
接下来两人并没有再多交谈,因为铁臂确实需要处理很多琐事。
三叶在一处客房内冥想了一会,梅斯队长前来打扰了他。
梅斯对三叶说道:“三叶法师,我找到了一个人,那人叫灰鼠,他和蚁穴的人有交往,您可以通过他找到蚁穴。你肯定知道,蚁穴的人遍布整个大陆,他们贩卖情报获取金钱,所以他们的情报非常可信。”
三叶点点头,他听说过蚁穴这个组织,不过三叶不愿意和这样的秘密组织打交道,但是眼下看来这样也是个可靠的途径。三叶感激地看了眼梅斯,他知道就在刚才铁臂对这个女人耳语,多半就是交待她去为自己办事。
梅斯说道:“三叶法师,团长命令我以后为您效力,您有什么需要就请吩咐。您看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灰鼠,他就在小镇上。”
三叶没有推辞铁臂的好意,有梅斯这个队长相陪,在秋色镇上自己行动要方便很多,而且互助会在葛金省也有相当的势力,梅斯确实能帮上自己不少忙。
灰鼠是一个青年男子,他长了个尖下颌,脸色灰黑,所以有了这个外号。灰鼠被两名士兵从一名妓女的房间内揪了出来,他的双眼激灵灵地乱转,对梅斯点头哈腰。
当听见梅斯的要求后,灰鼠立刻腰杆硬了起来,对于梅斯的询问,也支支吾吾。
三叶取出一把金币,放进这个灰鼠手中,灰鼠立刻来了精神,他低声对三叶道:“在迷城,好利杂货铺,只要对他们说,需要搬运工,就能和他们交易。”
梅斯一翻手腕,一把短剑顶在了灰鼠的胸口:“你可别骗我们。”
灰鼠掂了掂手里的金币,说道:“队长,你不能侮辱我的职业道德,我要是失去信誉,以后我怎么赚钱。”
灰鼠的眼睛在三叶身上转了几圈,追上了转身离去的三叶和梅斯,低声说道:“三十金币,我就跟您同去,或许我还能帮上您的忙。”
三叶没理会,直到走出了几步才向灰鼠招了招手,灰鼠就乐颠颠地追了上来,他认为自己找上了一个有钱的主儿。
在和铁臂告辞后,三叶和梅斯离开了秋色镇,同行的还有灰鼠,和装在木棺内的死灵法师青火。
迷城,是贵族莫里伯爵的领地,在大兴山省的北方,是北方最重要城镇,按照当地人的说法,整个荒凉的大兴山省,只有那个城镇还算是像样的地方。
带着梅斯和灰鼠两人的旅途热闹了一些,因为灰鼠实在是个口舌灵活的小伙子,但是这两个普通人耽误了不少的行程,他们要吃饭睡觉。
途中经过一个村庄的时候,一个身体单薄穿着黑裙的年轻女子引起了三叶的注意,因为她的身材和黛芙妮太像了,年轻女子正被一名粗壮的男子拦腰抱起抗在肩上,女子低声哭泣着,她哀伤和绝望的眼神扫过三叶的马车,三叶的心中突然一痛,那是和黛芙妮分离的时候,黛芙妮同样的哀伤和绝望的目光。
和黛芙妮的往事立刻充溢了三叶心头,那是个百依百顺的温柔女子,她无怨无悔地服侍三叶,只希望得到三叶的一声赞许。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呆在三叶身边,甚至有些时候三叶会忘记她的存在。
三叶想到了和黛芙妮缠绵的往事,她的温柔,她的依恋,她的羞涩似乎就在眼前。
一道光亮从马车中闪出,几乎同时,村头的那个粗壮男子化为了灰烬,女子跌落在地上,不知所措地踉跄着离去。
三叶有些心痛地望着女子的背影,一如这个女子般软弱的黛芙妮,她如今不知会怎么样,三叶恐惧自己难以接受的消息,他怕这个女子遭遇不幸,如果她被凌辱,被残害,三叶不知自己将会如何自责。
三叶并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抛弃一大片领地,还有正需要自己帮助的铁臂,只是为了寻找自己一名下落不明的侍女,在很多人眼中,这就是个笑话。可人生的目的是什么呢?恐怕每个人都不同,就如同自己无法理解威廉王储的心思一样。而世俗的权势和金钱,在三叶眼中就犹如过眼烟云。
当然,前来寻找黛芙妮,还因为三叶对青火的承诺,没有青火的帮助,希望岭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夺回大部分蓝雾省的领地,但是青火,这个神秘的法师,他绝不会仅仅是因为喜欢上黛芙妮,他一定有着很特殊的原因。
翻越大兴山行省一座座低矮的丘陵,黑獾和野兔在灌木丛中窜出。
寂静无声中,三叶的脑中突然闪出一幅画卷,自己坐在宝座上,无数的人对自己叩拜,无数期盼的双眼,无数忠诚的追随者。而自己不仅决定着自己的命运,宝座上那个人的手臂挥出,无数的人为之呐喊,三叶看见了自己手指的方向,漫天刀光血影。
第一零一章调查报告
迷城,坐落在半山腰上,盘山的小路,巍巍的尖塔,高大的城防,高悬起的巨门。
三叶赶到迷城的时候,正有一队队士兵从迷城开拔,向南离去,看样贵族联军已经开始了集结。三叶的心中着实为铁臂担忧,秋色镇根本就没有像样的城防,围着秋色镇的低矮的土墙,甚至普通盗贼都可以轻易翻越。
生怕自己惹人注意,三叶换了一身灰布衣,装作小商贩的样子,在距离迷城外的驿站很远的地方,三叶就停止了马车上的漂浮法阵。
进入迷城,在繁华的街市,三人穿过喧哗的人流,找到了好利杂货铺。
走进好利杂货铺之后,趁着没人注意,灰鼠的右手悄悄地摆出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他的食指无名指弯曲,其余三指捏在一起。杂货铺的年轻伙计看见了灰鼠的手势,对灰鼠点了点头。
在灰鼠的示意下,三叶跟着伙计走进了里间,又经过一个隐秘的通道,进入了杂货铺的地下库房。转过库房后,走进一个阴暗的密室。
密室中只有一张木桌和两把木椅,一个老者正在木桌对面对待三叶的到来。
看到三叶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裹,老者下意识地打量了三叶一眼,不过在打量了三叶之后,便没再过多留意。三叶看出对方是个二阶法师,知道对方肯定误认为自己只是名学徒。
三叶轻轻摘下身后的狭长的包裹,在对面坐下。
打发了伙计,老者默默地向三叶伸出了手。见三叶皱起眉头,老者低声道:“该死,难道那小子没和你说吗?到这里必须先支付五万金币。”
三叶眉头皱得更紧了,简直是打劫,五万金币不是小数目,可三叶想了想,还是摸出六枚魔晶币和几枚紫晶币交给了对方。
老者随意把紫晶币揣进了口袋,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取过羽毛笔,才说道:“你说吧。”
三叶想了想,开口道:“找一个人,一个女人,她叫黛芙妮,不到二十岁,身材娇小。她在葛金省红矾石矿区叫好运大客栈的小旅馆,遭到了袭击,然后失踪了,她的失踪和螟逆教的人,还和帝国长老院的布鲁斯长老有关。”
三叶诉说的同时,三叶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包裹中,传来了一丝轻微的魔力波动,他知道青火从修炼中抽出了一丝精神力,开始留意自己和老者的交谈。
老者记录了三叶的讲述,默默地等了三叶一会,见三叶没有多余的话要讲,就把纸和笔揣进口袋,起身说:“请等等,我会马上回来。”
说着,老者拉开静室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门,走了进去。
三叶坐在位置上等待,过了好了一会,老者才推开房门走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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