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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已经走到马车的面前,他淡淡地打量了邀月一眼,道:“何事?”西门吹雪没有料到,邀月会先行一步挡住他的去路。
被女人缠上总是很麻烦的,西门吹雪深有体会,无论那个人是不是要杀你。
邀月望着西门吹雪,悠悠地说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救了你,还派人照顾你……”
“多谢。”西门吹雪冷冷地回了两个字,语气苍白得犹如这秋日清晨里的霜雪。
邀月当然不是为了西门吹雪道一声谢,她冷笑道:“现在,我们该算算账了。”
邀月说算账,那是真算账。西门吹雪望着从车旁站出来拿着一本账本的少女,冷漠的眼睛里也不禁露出一丝诧异。
花沁玉微微低着头,感受着两道寒厉的目光,握着账本的手不由有些颤抖。“回禀宫主,为了救治西门吹雪,我们共花了六千五百两纹银,布置房间花费三千两……”敢情移花宫将这趟出门的所有费用都算在西门吹雪头上了。
西门吹雪不待花沁玉说下去,盯着邀月冷冷问道:“我带着的银票和珠子呢?”
西门吹雪素不留心金银这些累赘之物,但今时不同往日,邀月明显刁难于他,所以他也不能不问一问了。
邀月转过头向花沁玉问道:“西门吹雪是你在照顾,他的银票和珠子呢?”
西门吹雪不但是花沁玉在照顾,连换洗衣裳都是她亲手所为。想到这,花沁玉脸上不禁微微一红,好在她低着头看不清面目,只听她轻声回道:“回禀宫主,当时婢子只发现了一个钱袋,但被血迹所污,里面的银票已经全部损毁,只有那几颗夜明珠尚在。”
“是这几颗破珠子吗?”邀月忽然从衣袍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锦囊,伸手拿出了一粒。
“瞻天照星斗,没价夜明珠。”那夜明珠果然不是凡品,即使是在青天白日也如皓月般光润柔美。
花沁玉点头道:“正是。”
“是嘛!”邀月淡淡地应了一声,忽然间那双美如青葱的纤纤玉手轻轻一握,松开时掌中明珠竟然已经完全化成粉末,覆手间又已落入尘埃,无觅无踪。
邀月盯着西门吹雪的脸,眼神冷酷,得意,还有挑衅。
她就这么一边盯着西门吹雪,一边将锦囊中的夜明珠一颗又一颗,慢慢地化成粉末。直到最后一颗。
邀月拿着最后一颗夜明珠,细细地端详着,缓缓道:“都说这是江枫用全部家财换来的夜明珠,惊动黑白两道,依我看也不过如此。这样的珠子,我移花宫里要多少有多少。”语声未落,连最后一颗珠子也化为灰烬。
邀月拿着绣帕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望着西门吹雪道:“怎么样,不知西门阁下什么时候还我钱啊?”
花沁玉早已骇得花容失色。她的目光也不禁偷偷地瞟向西门吹雪。西门吹雪看起来面色苍白而冰凉。不对,他本来就是这副样子。
西门吹雪当然不会为失此明珠而心痛。昔年陆小凤为求他帮忙放言要火烧万梅山庄,西门吹雪竟然是这么回答的——
“我后面的库房里,有松香和柴油,我建议你最好从那里开始烧,最好在晚上烧,那种火焰在晚上看起来一定很美。”
西门吹雪完全不将这么身外之物放在眼里。
他也不再看邀月,只冷冷地说道:“有话直说。”
邀月的手突然顿住,紧紧拽着帕子道:“我要去趟慕容山庄,你要与我同往。”
“好。”西门吹雪道了一声,便自顾自地往前走去。他什么都不问,因为他什么都不怕。
“哼!”邀月冷冷地哼了一声,手中的帕子竟已被撕成两半。她咬着牙道:“等我问出了江枫月奴那两个贱/人的下落,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惨!”
花沁玉低头垂目,恨不得自己从未在此出现过。因为她从来没见过邀月宫主如此失态,更没见过邀月宫主竟然忍得下别人这样的傲慢与轻视。
作为一个贴身婢女,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慕容山庄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枫叶已红,红于二月花。
夹道的枫林中,有一条小小的石径。秋风中充满了树木的清香,还有从远处传来的淡淡的芬芳。
天朗气清,恬静幽宁,如诗如画。有佳人者二,白衣如雪,步履款款,漫步其间。
这如诗如画的意境里,这两个人岂不就是诗中人、画中人?
可惜这两个人,其实都是大煞风景的人。至少他们一前一后走着,从未停下来欣赏,这美丽的金秋,迷人的风景。
他们都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他们看起来都是那么冷漠骄傲。
彼此连一句话都不说,好像他们从不认识,也非一路同行而来。
然而这个江湖早已传开,移花宫主亲赴慕容山庄,同行的还有西门吹雪。
这个江湖再也没有人不知道西门吹雪。移花宫主、第一神剑、十二星相、十大恶人……西门吹雪的声名早已在江湖中鹊起,也足以给他带上神秘传奇的光环。
传说西门吹雪剑法无双,武功高绝,与燕南天是莫逆之交。
传说西门吹雪富可敌国,身世神秘,与移花宫关系特殊。
传说西门吹雪丰神俊朗,容貌完全不在玉郎江枫之下……
江湖是杀人的江湖,也是八卦的江湖。
移花宫虽然是武林圣地,却极少涉足武林,这一次邀月宫主却偏偏如此高调,宝马香车,鲜花为路,美人如云,所到之处无不引起轰动。
鲜花满园。慕容正德慢慢地穿过芬芳的园子,沿着一道浅阶曲廊,走进了一座清幽的小院。
“爹,怎么今天有空来女儿这里坐坐?”迎接他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浅黄色的衣裙,淡淡的笑容,任是谁见了都觉得她优雅娴静、温柔美丽,这便是慕容家的大女儿慕容真真了。
慕容正德淡淡地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接过女儿递上的茶,一时沉默不语。
慕容真真坐在父亲身边,开口问道:“爹还在为英雄会的事情烦心吗?”
慕容正德端详着自己的女儿,忽然产生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叹息道:“真真长大了,是该到出嫁的时候了。”
慕容真真娇嗔道:“爹,你又拿女儿开玩笑了!”
慕容正德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下配得上我慕容正德女儿的人又有几个呢?这次我慕容家举办英雄会,一来是为巩固慕容家在武林的声望,二来就是为了我的宝贝女儿啊!”
慕容真真乖巧地点点头,感动道:“女儿知道父亲最疼我了。”
哪个父母不是想着将天下最好的东西给予自己的孩子?慕容正德握着女儿的手,沉吟道:“不过这次英雄会出了一些事情,却在我意料之外……”
慕容真真道:“爹说的是移花宫主吗?”
慕容正德点头道:“我们慕容家和移花宫在江湖上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邀月宫主不请自来,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慕容真真道:“爹爹莫须担心,凡事都是说理的地方,到时候天下英雄荟萃,料移花宫主也不敢与我们慕容山庄公开为难。”
慕容正德点点头,又笑道:“听说最近江湖上名声很大的西门吹雪也会来,真真到时候可得留着点心啊!”
“爹……”慕容真真又羞又恼道:“你再说下去,我就去找玉娘子玩,不理你了!”
慕容正德笑道:“玉娘子说来是你的长辈,年纪却是相仿,她那么冰冷的性格,也就和你谈得来。”
慕容正德忽然又叹道:“这次英雄会特意邀她前来,一来是为了壮大声势,二来若有良缘,也为玉娘子寻一个好归宿。”
玉娘子被誉为江湖第一美人,只要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迷得要死要活。可惜张家求亲的门槛都要被踩烂了,玉娘子至今仍待字闺中,从来不多看男人一眼,从来不对一个男人笑过。
慕容真真道:“爹爹可知玉娘子心里有人?”
慕容正德惊讶道:“哦,是谁有那么大的福气,能得玉娘子青睐?”
慕容真真道:“自古美人配英雄。前日我和玉娘子聊天,她亲口对我说,要嫁就要嫁天下第一英雄。”
慕容正德想了想,忽又大笑道:“好好好!玉娘子果然是有眼光,想来她来此也是存着这份心思。我慕容正德自当尽心尽力,成人之美。”
慕容真真笑道:“有爹这句话,我可以去见玉娘子了。”
慕容真真去找玉娘子的时候,玉娘子正陪着三小姐慕容姗姗作画。慕容姗姗虽然才十岁出头,但才华横溢,琴棋画无一不通。
慕容真真轻轻地走了进去。因慕容姗姗不喜欢阳光,窗上糊着厚厚的黑纸,屋内光线黝黯,陈设却十分精致,妆台旁有琴案、棋枰,画架上满堆着画。此时,慕容姗姗正坐在案前全神贯注地作画。画中人,便是玉娘子了。
玉娘子看到慕容真真走进,微微一笑。慕容姗姗却仍低头作着画,一点都没察觉。
慕容真真抿嘴一笑,朝玉娘子眨了眨眼睛,轻轻地走到慕容姗姗身后,蒙住她的眼睛道:“猜猜我是谁?”
慕容姗姗这才反应过来,笑道:“大姐,你比我大,怎么还玩这种游戏?”
慕容真真无趣地放下手,道:“我还不是怕我们家的小才女闷坏了,要是二妹慕容双那豪爽的性格,我才懒得和她玩呢!”
慕容姗姗抿嘴笑道:“二姐最喜欢舞弄刀剑,怕是大姐也不好对付呢!”
慕容真真只笑了笑,又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画,赞道:“画得真是神了,惟妙惟肖!”
玉娘子也走了过来,点头称赞道:“姗姗画得真好。”
慕容姗姗道:“玉娘子长得那么美,我即使竭尽全力,也画不出玉娘子十分之一的风姿神韵。”
玉娘子道:“姗姗真是谦虚了,等画好了,能将这幅画送我吗?”
慕容姗姗道:“这本来就是想送给玉娘子的,到时候我将它装裱好派人送去。”
玉娘子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