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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惊起一声长长的马鸣声。
一匹马车突然受了惊,疯狂地在街心向前窜。
花无错怔了怔,又想去看看楼下的情景,又想和邀月再说会儿话,就这么横在邀月面前不动。
“你不想看看楼下发生了什么事?”邀月忽然微微一笑,向着花无错说道。
她的微笑让百花都失色。花无错愣愣地凝视着邀月,缓缓地点了点头。
邀月的笑意更深了,她那双柔如白荑的手,忽然慢慢地伸向花无错。
只听一声闷响,邀月的世界彻底清净了。
健马嘶鸣,人群惊呼,街上众人纷纷往路边避让。忽听“啊”地一声,一个黑影从楼上落下,眼见着就要砸到地上。而受惊的马车正飞一般地向这边驶来,赶车人虽然紧紧地勒着缰绳,现在似乎已经无事无补。
花无错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正渐渐落下,似乎很慢,但又好像很快。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整个世界突然黑了,心里惶恐又荒乱,只能嘶声叫着,可冰冷僵硬的石板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马车内突然窜出两个身影,一黑一红,如闪电惊虹般刹那而出。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银光一闪,疯狂乱窜的马突然停了下来。
马没有倒下,还直直地立在那里,最致命处却在静静地流血。没有嘶鸣裂肺,没有血光飞溅,一招一剑,已将疯马制服。
黑衣凛然,红衣如霞,手持利剑,气贯如虹。
众人刚刚松了一口气,情势却又陡然一变。只见风声急响,光芒闪动,人群不知处突然落雨般击出一阵暗器,向着黑红衣裳的两人而去。
但这一击却已经失了先机。别说车上两人的功夫,便是他们手下的弟子和护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这一战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还留有性命的几人眼见大势已去,纷纷挤入人群,亡命而去。
“不用追了!”黑衣男子忽然喝道,眼神肃穆冰冷。长剑还在手上,血还没有凝固,一滴滴地落下,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秀雪,你没事吧?”黑衣男子,也就是坐车入城的张英风,缓了缓语气,关切地向石秀雪问道。
石秀雪摇了摇头,柔声道:“我没事,但有几个弟子倒受了不小的伤。”
“暗器上都有毒!”张英风突然咬着牙,狠狠地回道。
“难道是唐门?”石秀雪沉吟道。
“峨眉派的仇家很多,不只唐门一个!”张英风握剑的手突然一抖,只听长剑清啸,如龙吟长空。他的神色深沉,肃穆,又悲怆。
“这个小子又是哪来的?”石秀雪突然凤眼一斜,冷冷地看向那从天而降的少年。他正无力地揉着身上的痛处,神色痛苦又受伤。
“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肯定是他们一伙来转移我们视线的!”石秀雪双剑闪动,剑尖已然抵住了少年的咽喉。
再进一寸就会要了他的性命。花无错不禁心惊胆颤,比刚才被人扔下楼时还要紧张。他面色苍白地盯着面前美丽的少妇。她看起来虽然温柔娴静,但脾气却是很大,连问都不屑问一声。
“我……”花无错刚想解释这个误会,却忽然听到一声少女的惊呼,语声略有慌乱,大声道:“师叔,不要杀他!”
邀月倚栏凝坐,街上发生的一切已尽数落在眼里。望着散去的人群,走远的车队,她脸上的笑意更重了。
“峨眉派,花无错……”邀月轻轻地摇了摇手中的风铃,玩味笑道:“想不到这个少年在江湖上还有几分脸面。花无错,难不成就是那个花家,呵呵……”
☆、51姐妹交锋
峨眉掌门进城遇袭的消息很快传到花府;也传到了陆小凤的耳朵里。/ /
陆小凤正靠在百花楼的软椅上;手中握着一杯淡淡的清酒;微微仰起头,望着燕子在梁间盘旋飞舞。
昔日王谢堂前燕;如今莫非已飞入寻常百姓家?
陆小凤慢慢地垂下头;浅浅地啜了一口酒;忽然道:“你家无错那小子,真是越来越会惹事了。”
花满楼就坐在陆小凤的对面;语声中带着淡淡的无奈,道:“人都要长大的。他说要去闯荡江湖;我们也没有阻拦,只希望他莫要闯了大祸便好。”
陆小凤道:“掉在峨眉派的车驾前;还正好赶上掌门遇袭,我只能说这小子福气真大。”
花满楼道:“希望峨眉派不要追究此事。”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陆小凤嘴角带着微笑,道:“我可听说花无错是被峨眉派四个美人拥着进的家门哟,他可比你我当年神气多了!”
花满楼忍不住笑了。
陆小凤也笑着,站起来道:“我们该去拜访拜访张英风了。南宫夫人知道的事情,他这个掌门人一定也知道。”
花无错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他穿的是一双干净洁白的鞋子,但他想自己现在的样子还不如那个时候——那时长安初见,别说鞋子,连他整个人都被细雨淋湿,又狼狈又窘迫,但司徒姐妹们对他却是友好而客气。
而现在,司徒姐妹不苟言笑,却是将他当成了嫌犯或是仇敌。
花无错不喜欢这样压抑的感觉。他无比想念那屋外的景色。那里阳光正好,鸟语啁啾,花木扶疏,还有一场喜出望外的邂逅。
他一直低着头,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司徒姐妹恭敬地齐声道:“见过师傅”。
花无错缓缓地抬头,便看到着一身黑袍的张英风沉默着走了进来。
他的神色看起来很平静,已经没有了刚才看到门下弟子受伤时的悲怆之情,正如任何一个上位者,学会了隐藏自己真实的的感情。
而跟在张英风身后的竟然就是他许久未见的陆叔叔还有七叔。花无错心里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羞愧,他第一次闯荡江湖,居然是以这样的结局回家。
“花少爷。”张英风淡淡地看着花无错,缓缓地说道:“我已经和花老爷谈过。这是一场误会,失礼之处,请花少爷莫要放在心上。”
“没关系。”花无错赶忙道,“其实我也有错,惊扰到张掌门了。。
张英风淡淡地点点头,然后回过身对着陆小凤和花满楼道:“两位现在可以带他走了。”
陆小凤和花满楼并肩走在前面,花无错垂着头跟在后面。他们都走的很慢,就像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不过是在自家的院子里闲庭信步。
金色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都拖得很长。花无错一边看着地上的影子,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叹息着。
无论是武功、名声、心态、气场,他在他们面前都还是个孩子。
花满楼忽然顿住脚步,转头面对着渐渐落在后头的花无错,缓缓道:“大哥和父亲都在正厅等你,赶紧去吧。”
“他们……”花无错一听到祖父和父亲等着他,脸色变了变,小声道:“七叔,他们生气了没有?”
花满楼淡淡地笑了笑,道:“他们都很担心你。”
“这就好!”花无错这才心安了,道:“好久未见父亲和爷爷,我还真想他们呢!”
花无错笑着跑了起来,花满楼莞尔一笑,笑容中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
陆小凤对着花无错的背影忽然大声喊道:“小心你父亲的竹板子,我看他都已经教人准备好了!”吓得后者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哈哈哈……”陆小凤笑得很开怀。花满楼摇了摇头,道:“你怎么从来就喜欢欺负他玩呢?”
陆小凤笑道:“谁让他人傻傻地好玩呢。”他说着忽然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神秘地又笑道:“你要是有个儿子,我就不拿大童的孩子玩了!”
花满楼的身子僵了一僵,无奈地笑道:“你又开玩笑了。”
陆小凤道:“怎么是开玩笑呢?有眼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和那个怜星姑娘有多般配!”
花满楼却忽然道:“但我虽然有眼,却看不见……”
陆小凤怔了怔,没有说话。两人俱回过头,仍旧沿着曲折的小径慢慢走着。
日渐黄昏,夕阳温暖,暮风柔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世界安静平和。
花满楼忽然开口道:“邀月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嗯?”陆小凤愣了楞,然后点头道:“不但美丽,还很高傲。”
花满楼淡淡地微笑着,道:“能让陆小凤心心念念的,一定是绝世的美人。那,怜星应该也和她姐姐一样。”
怜星站在小楼的绿树下。暮色渐沉,西边的天空淡去了最后一抹云彩,月亮已悄悄地爬上梢头。晚风轻拂,吹着她单薄的裙衫,漆黑的长发,远远望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和凄凉的美。
陆小凤见到怜星,顿住了脚步,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道:“今晚就不陪你喝酒了。”
花满楼点了点头,陆小凤随即离去。
怜星这才轻轻地走到花满楼面前,语声中略带焦急,道:“峨眉派的人怎么说?”
花满楼道:“张英风说,邀月姑娘曾和峨眉派的马秀真一起出现在长安,后来她们的确分开了。”
“是嘛。”怜星失望地垂下了头,“那就是说,现在谁也不知道我姐姐的行踪……”
“怜星!”花满楼宽慰道,“你不要这样……南宫夫人说,邀月姑娘一直在找你。”
“对,姐姐一直在找我,从来没有放弃我……”怜星喃喃道,却忍不住哽咽起来。
花满楼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怜星虽然聪慧而坚强,但在她姐姐的事情上,她却柔弱得像一个孩子。如孩子般纯洁无邪,也如孩子般敏感脆弱。
再多的安慰都是多余。花满楼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更需要一个依靠和支持。
怜星也紧紧地抱着花满楼。暮风轻柔,吹拂着两个相拥的人,时间仿佛都为他们静止,暗蓝色的夜,星光朦胧。
过了很久,怜星才轻轻地推开了花满楼,她的面颊羞红,低垂着头轻声道:“谢谢你,花满楼。”
花满楼沉默着,缓缓地回道:“我们是朋友。”
“谢谢……我,我从来没有过朋友……”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