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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莱恩使用的这种奇特的攻击方式已经大获成功。在看到自己的全部计划受挫,看到自己的秘密对手的时候,这个卑鄙的家伙已经没有力量和必要的洞察力来保护自己了。他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雷莱恩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好极了!你正在挽救自己的性命,就这样,我的好年轻人!写下你的仟悔,把你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吧。给你这只自来水笔。——我承认,好运气已经背离了你。你想得太好了,你的鬼把戏也到了该收场的时候了。你按照自己的方式拥有了这笔钱,你又想把这笔钱毁了,干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么容易。你拿了一个大圆肚玻璃水瓶,把它放在窗台上。这个瓶子是用来作玻璃烧杯的,当它把太阳的光线聚集在纸板和薄纸上的时候,一切就都准备得恰到好处了。10分钟以后,火就可以燃烧起来了。真是一个高明的主意!就像所有伟大的发明一样,灵感总是偶然间出现的,是不是?这使人想起了牛顿的一个苹果——。一天,太阳光透过玻璃瓶里的水,照在一块棉花或者一个火柴头上,火灾就是不可避免的了。你刚才调整了太阳照射的位置,还自言自语地说:‘现在是时候了’,就把瓶子放在了右边。我祝贺你,加斯东!——看,这是一张纸,把这句话写在上面:‘谋杀吉洛姆先生的人就是我。’写,我告诉你!”
雷莱恩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不可改变的意志力,他朝着那个年轻人靠过去,按着他的手,逼着年轻人写他口述的句子。迪特里尔终于筋疲力竭了,他按照雷莱恩的口述写了下面这段话:
“这是我的仟悔书,侦探长先生……”
雷莱恩说:“你行行好,把它带给迪杜伊斯先生。”雷莱恩又面向从啤酒店来的侍者们说:“我敢肯定,这些善良的人们会同意作见证人。”
雷莱恩看见已经被发生的事所湮没的迪特里尔没有动静,就摇了他一下:
“嘿,你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现在怎么傻了。表白够了,再结束工作,我的好心的白痴!”
迪特里尔站在他的面前,注视着他。
“显而易见,”雷莱恩继续说,“你只不过是一个笨蛋。那个放帽子的盒子明摆着是烧成了灰,那笔钱也烧成了灰。亲爱的小伙子,那个放帽子的盒子已经不是原来的了,那些钱是我自己的。我只烧了其中的6张,就让你把绝技招了出来。你就是一只猫头鹰,也算计不到会发生什么事吧。当我自己一条证据都没有的时候,是你在最后的时刻给了我证据。这样的证据!一张由你自己写的自白书!而且是当着目击者的面写的!——看这儿,小伙子,要是他们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我诚心诚意地希望他们这样做——的确,你会非常愉快地得到应有的下场!再见,迪特里尔!”
雷莱恩下了楼,出了街,他叫霍赖丝·丹尼尔搭汽车到痛哭流涕的奥布里厄兹夫人那儿去一趟,把所发生的事告诉她。
“那你呢?”霍赖丝问。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紧急的约见——。”
“你自己否认这些好消息会给你带来愉快吗?”
“这种愉快还笼罩着一个人死亡的阴影。”
唯一愉快的事情就是,执行死刑的旗子永远没有人再去挥动,以后,所有一切都以愉快的事情终结。
她抓住他的一只手,在自己的两只手里握了好一阵。这个陌生人看起来做好事就像玩游戏一样,这件事做得真是神乎其神,她多么希望对他表达一下自己的钦佩之情呀。但是,她不能讲话,因为所有这些紧急的意外事件已经使她烦乱不安。她抑制住自己的感情,眼睛里饱含着热泪,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
雷莱恩点着头说:
“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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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让·路易民事案
“先生,”年轻的姑娘叫了雷莱恩一声,然后继续说道,“就在我和父亲一起在尼斯过复活节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让·路易·德安博里瓦——。”
雷莱恩打断她的话说:
“对不起,小姐,你刚才提起的这个年轻小伙子,他的名字好像叫让·路易·沃罗伊斯。”
“那也是他的名字。”她说。
“那么,他有两个名字吗?”
“我不知道——。关于他的名字的事情,我一点儿都不知道。”她说话时流露出十分困窘的神情,“这也正是我来求你帮忙的原因,是霍赖丝建议我来的。”
这次谈话是在布莱瓦尔·上沃斯曼的雷莱恩寓所里进行的。霍赖丝把自己的朋友热纳维埃夫·埃马尔带到了这里。埃马尔是一个身材苗条、相貌美丽的小姑娘,但是,她失去血色的面容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哀痛。
“雷莱恩会成功的,相信我的话吧,热纳维埃夫。你会成功的,雷莱恩,对吗?”
“请把这件事的其它情况也告诉我吧,小姐。”他说。
热纳维埃夫继续说道:
“那时,我已经和一个男人订了婚,他是一个令我十分憎恶、也十分讨厌的人。
我的父亲一直想强迫我和他结婚,直到现在,父亲还是这样。我和让·路易彼此之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这种共鸣很快就有了发展,多愁善感的爱情之神悄悄来到了我们身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爱情是建立在双方平等诚实的基础上的。我回到巴黎的时候,和自己的母亲、婶子住在乡下的让·路易已经在城里租下了房间。当我被允许出去的时候,我们两人天天都要见一面。我就不必把我们忙着结婚的事告诉你了。当时我把这件事告诉厂我的父亲。他说了下面这样一段话:‘我特别不喜欢这个小伙子,但是,不管是他,还是另外一个人,我想你也该结婚了。那么,让他来求婚吧。如果不行的话,价钱必须按我说的去做。’6月中旬,让·路易和他的母亲、婶子一起回家去安排一些要紧事。我收到了几封多愁善感的信,那些信里写道:
在我们通向幸福美满的道路上,障碍太多了。我放弃了,我绝望得要发疯了。
我比过去更加爱你。再见了,原谅我吧。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再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的信息,没有收到回信,也没有收到电报。”
“也许,他已经爱上了别的什么人?”雷莱恩问,“或者,他也许有摆脱不掉的老关系。”
热纳维埃夫摇了摇头说:
“先生,相信我,假如说我们的婚约是由于一种平常的理由解除的,我就不愿意让霍赖丝麻烦你了。但是,我完全确信,这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在让·路易的生活中有一个秘密,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是一个永无止境的秘密,它妨碍着他,纠缠着他。我从别人的脸上从来没有看见过像他那样的无限悲伤。从我们相遇的最初一刻起,我就已经意识到,在他的心里,有一种持续已久的苦闷和忧郁,就是在他满怀信心把自己献给我们的爱时,他的心里也充满了苦闷和忧郁。”
“但是,你之所以产生这种印象,一定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这些事情正好又对你产生了很大的震动,对吗?”
“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好。”热纳维埃夫说。
“比方说,就从他有两个名字说起,好吗?”
“好吧。他有两个名字,这一点肯定是确凿无疑的。”
“他在向你作自我介绍的时候,用的是什么名字呢?”
“让·路易·德安博里瓦。”
“那么,让·路易·沃洛伊斯呢?”
“那是我父亲称呼他的名字。”
“为什么?”
“因为,别人就是这么把他介绍给我父亲的。那是在尼斯,由一个认识他的绅士介绍的。除此之外,他还带着名片,名片上用的也是这个名字。”
“你从来没有因为名字的事问过他吗?”雷莱恩说。
“不,我已经问过了,问了两次。第一次,他说他婶子的名字叫沃洛伊斯,他母亲的名字叫德安博里瓦。”
“第二次呢?”
“他告诉我的和第一次正相反。他说,他的母亲叫沃洛伊斯,他的婶子叫德安博里瓦。当我给他指出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脸立刻红了起来。我想,以后我最好是不再问他这个问题了。”
“他住的地方离巴黎远吗?”
“离布列塔尼很近,那个地方叫马诺尔·德埃尔塞威,距离喀尔海克斯5英里。”
雷莱恩站了起来,认真地询问这个姑娘:
“你敢肯定他是真心爱你吗,小姐?”
“我肯定他是真心爱我,我也知道,只有他能够救我。他就是我的全部生命,他就是我的全部幸福。要是他不能救我的话,那么,在一个星期之内,我就要和那个我憎恨的人结婚了。我已经答应了我的父亲,我们的结婚启事已经公开了。”
“今天晚上,我和丹尼尔夫人准备到喀尔海克斯去一趟。”
那天晚上,他和霍赖丝一起乘火车到布列塔尼去了。第二天上午10点钟,他们到达了喀尔海克斯。吃完午饭以后,在12点半钟,他们登_上了一辆从当地一位官员那儿借来的小汽车。
“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我亲爱的,”雷莱恩边说边笑,这时他们已经在德埃尔塞威花园的大门口下了车。
“我非常喜欢热纳维埃夫,”霍赖丝说,“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觉得很害怕。”
雷莱恩叫她注意一下眼前出现的情况:在中间一扇大门的两侧有两扇小门,小门上分别有德安博里瓦夫人的名字和沃洛伊斯夫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