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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从桌上伸过来抓着我的手:“你跟那小姐说了什么?”
“哪位小姐?”
“你玩弹球机的时候,过来买香烟的露莎小姐。上次你来的时候,给她买过酒的,忘了?”
我说:“开始我还真不认识了,我想她有点不高兴。她和我在一起时,我老看你。她也注意到了,当时就很不高兴。”
“噢。”
“你和莫莱处得好吗?”我问。
“噢,不错,蛮好,怎么啦。”
“我是在体味刚才你说的老年人和他们的喜好。”
她笑着说:“喔,有的地方他不一样。有点古怪……比较老式的,好像是我的父亲,他干什么的?”
“他是个纽约的律师。”
“喔,律师,有名吗?”
我说:“至少他有钱可乱花,而且他不太懂外面的诀窍。他专业于遗产处理,场面上说来他还是个小孩。”
她说:“奇怪,我总觉得他内心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在他身上,或是婚姻有什么问题。也许是的,家庭纠纷。”
“我看不见得有这一类事情,我的了解,他是个有钱的鳏夫。”
“喔。”
我说:“他回来了,看他走路的样子,他差不多了。”
她笑着说:“再来一杯琴酒加可乐,他连脚也抬不起来了。唐诺,你见过刚才我提起的小姐?”
“你说露莎?”
“是。”
“怎么样?”
“找个机会和她说说话,她对你到是很真心的,有点痴。也许你不知道,在这种地方,一个小姐认为合意的客人,走进来找别的小姐,比正经小姐失恋还要难过,心理是很复杂的。找她说话,对她好一点,试试看,好吗?”
“真的吗?我以为她根本已不认识我了。”
“不认识你!我告诉你她在想念你……喔,莫莱,你回来了。正好回来喝酒,乔又给你满了一杯,你还好吧。”
海先生说:“像个百万富翁。”
温玛丽说:“你看,那是露莎,在弹球机旁。露莎是个弹球迷,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为弹球破产,没有客人的时候她总是伴着那架弹球机。”
温玛丽别有用意地鼓励着我。
“对不起,离开一下。”我向两人说。
我站起来,慢慢地步向弹球机。在我的眼角,我看到温玛丽给了露莎一个暗示。
露莎问我:“你玩了什么花样?”
“怎么啦?”
“她给我暗示,叫我钓住你。”
“我让她认为身边的是个有钱的鳏夫。”
“到底是不是?”
“也许是。”
“你的朋友?”
“可以这样说,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好奇。”
她玩完这一局,我替她喂了一个硬币进机器:“还是你玩。”我说。
她又开始玩球。乔一本正经地走过来,站在前面。
“两杯酒。”我对他说。
“你要什么。”他问露莎。
“老玩意儿。乔!这家伙是万事通,对他不必装腔。给我红茶,他会给你小费。”
“你呢?先生。”乔笑着问我。
“琴酒加七喜。”
露莎与我就在弹球机边上喝完了饮料。
“你要回座位去?”她问。
“也许。”
“玛丽要我跟定你。”
“有何不可,跟我来见见莫莱。”
“你没有不高兴吗?”
“为什么?”
“为了玛丽呀。你不是……你没有真喜欢她,是吗?”
我对她笑了笑:“一起过去,坐下来,轻松一下。”
她说:“对付玛丽,你真有一套。”
“为什么?”
“几分钟之前,她以为我要接近你,对我怒目而视。现在,她给我暗示向你进军。”
“情况改变了。”
“唐诺,你很有心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反正对你不会有任何损害的。”
她看着我说:“我敢保证你不会叫女孩子吃亏。”
我没回答她这句话,我们走向桌子。
玛丽随便地说:“喔,哈啰,露莎。这是莫莱,我的朋友,海莫莱先生。”说完向海莫莱眨了一下眼睛。
露莎说:“您好,海先生?”
海先生站起来,鞠躬。我为露莎推好座椅,大家都坐下。
温玛丽对海先生说:“我不愿意谈这件事,我们换个话题谈谈。”
“你不愿意谈什么话题?”我问。
海先生说:“玛丽听到杀死那律师的枪声,报上不是登了吗?”
我说:“噢。”
“她早上3点钟回到家的时候,听到的。”
“2点30分。”玛丽纠正着。
海先生蹙起眉头:“你不是告诉我2点半到3点之间吗?”
“没有,我看过表。2点30分,前后最多差一、二秒。”
“手表?”海莫莱问。
“是的。”
他从桌上伸手过去,扶住了玛丽的手腕,看到那只镶了钻石的手表。
“真是一只漂亮的手表。”
“你也说好看呀?”
“送你的一定十分欣赏你,你能脱下来给我看看吗?”
她把它解下,莫莱把它在手中翻来翻去,“真是好看,”他说,“非常,非常好看。”
我对露莎说:“这里除了喝酒还有什么好玩的?可以跳舞吗?”
“这里很少人跳舞,但有一场表演。”
“什么时候表演。”
“应该就是这个时候。”
温玛丽笑着道:“露莎,乔在看你空着的杯子呢。”
海莫莱说:“等一下,让他也看看我的。”他把杯中剩下的一口干了杯,右手举起来,两个手指扭出一响啪的声音来,说:“乔,喔乔!”
侍者很快过来,莫莱说:“统统加满。”手中还在玩着玛丽的手表。
乔拿酒来的时候,全场灯光暗了下来。玛丽说:“节目上场了,你们会喜欢的。”
一个女郎在埃及背景下出来,穿的是很短的短裤和胸罩,短裤胸罩上印着金色的象形文字。一阵椅子移动声在场中响起,立即又静了下来。女郎坐在地下,把头左右摇动,手和肘在音乐中像蛇一样扭着。赢得了不少掌声,一个满脸欢乐的男士出来,讲了不少黄色笑话。一位脱衣舞女郎脱她本来没有多少的衣裳,消失在一圈蓝色灯光下。引起一阵骚动,而后是第一幕的女郎穿了草裙跟了蓝色灯光光圈出来,颈中带了花圈,头上别了一朵人造的大鞭蓉花。讲黄色笑话的男人玩着四弦琴,女郎跳夏威夷的草裙舞。
灯光再亮时,海莫莱把他一直在把玩的温玛丽的手表交回了她。
“这就是这里的节目?”我问露莎。
玛丽说:“不止,现在是休息。二、三分钟后继续,这样大家都可以把杯子加满。”
乔替我们把杯子加满。
海莫莱朝我笑着,笑容几乎可以登上杂志封面,标题是“成功男人的笑容”。“真不错,”他大着舌头说:“最好的女人,最好的饮料,我回纽约配这种酒给每个朋友喝,叫他们都到新奥尔良来。赖,不要喝……醉。差……不多就行了。我……们要多享……受一下。”
“不错。”我说。
温玛丽把手表戴回去,一、二秒钟后她看看我,看看露莎。她用纸巾擦了一下手腕说:“大家都愉快吗?”
第二部分的节目又开始了。玩四弦琴的穿了晚礼服和草裙舞者跳了一连串不同的交际舞。脱衣舞女郎又表现了一次扇子舞,灯光再亮时,乔就在我们的身旁。
“你们这里有几个‘乔’呀?”我问温玛丽。
“只有一个,为什么?”
“他好像有个双胞胎哥哥。”
“你看出来有两个乔?”海莫莱担心地问。
我说:“不是,我只看到一个。一定另外有一个在吧台给我们配酒,要不然一个人怎么照顾得来。”
乔在我们身边向下望着,态度很尊敬,很敬业。
海莫莱开始笑,笑出声,几乎掉下椅子来。
玛丽用手在桌上转个圈:“老规矩,加满。”
突然,我把椅子后推。我说:“我要回家了。”
露莎说:“喔,唐诺,别扫兴,你才来没多久呀!”
我抓住她手,把她手放在我手中,让她感到手中几张折叠着的钞票:“对不起,我有一点不舒服,最后两杯酒喝得太快了。”
海莫莱喧嚣的笑着。“你应该喝琴酒加可乐。”他说:“那玩意儿久喝不……醉。好喝,不……会醉。你们年轻人没有喝酒的经……验。只会猛喝。玛……丽,是不是?”
他下唇垂下,半醉眼神向玛丽睨视。松松的脸上眼睛下面突出两个囊袋特别明显。
玛丽用手拍拍他的肩表示回答,用一张纸巾沾起一点茶杯中的冰水在她手腕上擦着。
我说:“各位对不起了,晚安。”
莫莱窥视了我一下,不再笑了。想说什么,又改变主意。把头转向玛丽,突又转向我,他说:“玛丽,这小子灵活得很,要多注意他。”
玛丽说:“不是小子,蛮懂事,像个小鸟。”
“不对,不对。”莫莱没有理解玛丽话中有话,他说:“不是小鸟,是猫头鹰,他……聪明,我老说他是猫头鹰。”
那句话他自以为很幽默,我走出大门,他还在大声笑,笑得气也喘不过来,笑得眼泪自两颊流下来。
我回到旅社,白莎已回抵洛杉矶,她的标准复电如下:“何故乱捣蜂窝,人手不足处理‘无利旧案’,本州重罪3年免究,你算老几?”
我又下楼去电信局,心平气和打个回电:“谋杀案永不免究,莫莱说我是猫头鹰。”
电报由“收件人付款”方式发出。
14
我7点钟起床,淋浴,刮胡子,吃早餐,从行李中拿出我自备的0。38左轮,这是一支蓝钢,0。38口径,把枪放在口袋,来到皇家大街,走进公寓,我不知道海莫莱醉醒了没有。
爬楼梯时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