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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死者代言人 作者:[美] 奥森·斯科特·卡德-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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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至于年轻到这么无知的地步吧。而且.在这么一个有许多聪明人的殖民地中,这两人的头脑是最聪明不过的。幸好星际法律禁止当地政府拥有用于拷问犯人的刑具,波斯基娜平生头一次愤怒得恨不能用用这种工具。我不知道你们以为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但不管怎么说,整个社会都将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如果还有公道的话,我一定要你们俩也付出代价。
  声称不会参加任何代言仪式的人很多。他们鄙是好天主教徒,不是吗?主教不是告诉大家,代言人发出的是魔鬼的声音吗?
  但是,自从代言人来了之后,让大家交头接耳的事就投断过。大多是没有根据的流言,在米拉格雷这样的小地方,流言如同枯燥生活中的调味品,而且,如果流言不被大多数人相信,那就算不上流言了。所以,小道消息早已传遍殖民地:马考恩的小女儿科尤拉,就是那个自从父亲死后一直不说话的小女孩,开口说话了,甚至成了学校里的话篓子;还有奥尔拉多,那个安着一双吓人的假眼、举止乖张的男孩,据说突然间高兴起来,变得兴高采烈了。也许是狂躁病发作,说不定还是中了魔哩。流言暗示说,代言人的手一碰上谁,就能治好他的病。此人还确一双邪恶的眼睛。如果他祝福你,你会身体安康,可如果他恨你,光凭他的诅咒就能杀死你。他的话里有魔法,可以让你俯首帖耳,惟命是从。当然,流言不是每个人都听说了,听说的也不是每个人都相信。但从代言人抵达到他准备开始替马科斯·希贝托代言的这四天时间里,米拉格雷人已经一致下定决心(虽然没有公开宣布),他们将参加代言仪式,看那个代言人会说些什么,不管主教大人是不是禁止。

  要怪只能怪主教自己。他利用自己的地位,公开宣称代言人是撒旦的信徒,说安德鲁是主教本人和所有好天主教徒不折不扣的对立面,是大家的对头。可是对于搞不懂复杂的神学理论的人来说,撒旦确实可怕、威力无比——当然上帝也是。他们知道主教鼓吹的善恶之分,但他们对强弱之别更感兴趣。后者才是每天过日子都能看到的区别。在这方面,他们是弱者,上帝、撒旦和主教大人是强者。主教的话提升了代言人的地位,使他成为与主教强弱相当的人物。难怪交头接耳的群众相信此人深具法力。
  这样一来,虽说代言仪式开始前一个小时才通知,广场里仍然挤得满满当当,连面对广场的周边建筑上都站满了人,人群溢到小径上、小巷里、大街上。
  按照法律的要求,波斯基娜市长为代言人准备了一具麦克风,这是她自己在很少举行的公众集会上使用的。
  人们拥向演说台,四下打量着,看有没有熟人。
  人人都来了。马考恩的家人、市长,连堂·克里斯托和堂娜·克里斯蒂都来了,还有不少身穿长袍的教堂神父。纳维欧大夫、皮波的寡妻、殖民地卷宗库管理员康前科恩、利波的寡妻布鲁欣阿和她的孩子们也早早到场。有传言说,代言人不久以后还会替皮波和利波代言。
  就在代言人走上讲台的时候,人群轰动了:佩雷格里诺主教大人也亲自来了,没有穿他的法衣,只穿了一袭朴素的普通神父袍。他居然来了,到这里来听代言人亵渎神明的话!不止一位米拉格雷人心中涌起甜蜜的企盼:他老人家会不会站将起来,以大法力击倒撒旦?《圣经》启示录以外从未出现的善恶大决战,会不会就在此地展开?
  这时,代言人站到麦克风前,等着人群安静下来。他个子挺高,还很年轻,苍白的肤色跟下面褐色皮肤的人群相比显得有点病恹恹的。可怕呀。大家静下来。代言人开口了。
  “他以三个名字为人所知。官方记录中是第一个:马科斯·希贝拉。官方生卒年:生于1929年,死于1970年。在钢铁铸造厂工作。保险记录上没有任何污点。从来没有被逮捕过。一个妻子,六个孩子。一位模范公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足以在公开记录中留下污点的坏事。”
  听众们大多有点不自在。他们本来以为会听到滔滔雄辩,可代言人的话却没什么出奇之处。词藻还赶不上布道的神父华丽,平铺直叙,简简单单,跟唠家常差不多。只有很少人意识到,正因为平淡,他的话才更加可信。他所说的不是锣鼓喧天的大写的事实,只是平平常常和生活一样真实的事实,它是那么真实,你甚至不会想到怀疑它。注意到了这一点的人中就有佩雷格里诺主教,这一点让他颇为不安。这个代言人真是一位可怕的对手,布道坛上火炽的抨击是打不倒他的。
  “他的第二个名字是马考恩,大个子马科斯的意思,因为他身高体壮,岁数很小时就已经有了成年人的块头。他长到两米高的个子时I才多大岁数?十一?说不准,但肯定是在十二岁之前。他的个头和体力在铸造厂很有用,那里的钢铸件,体积不大,由人力直接搬运最便当,身强力壮在那里是很有用处的。很多人都要依靠马考恩的体力。”
  广场里,来自铸造厂的人不住点头。他们都曾大吹大擂,说自己绝对不会跟那个异教徒说话,但是,他们中的某人显然跟他说了话。不过现在看来,这样做也对,免得代言人把马考恩的事儿说错了。现在,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就是那个把这些情况告诉代言人的人。他们不知道的是,代言人根本没打算向他们打听。经过这么多年,很多事安德鲁·维京不用问都知道。
  “他的第兰个名字是畜生,狗。”
  啊,对了。广场里的人们想,我们早就听说死者代言人就是这样,他们不尊重死者,不懂礼貌。
  “当你们听说他的妻子娜温妮阿被打得鼻青脸肿,被打瘸了腿,嘴唇被打破缝了针时,你们就用这个名字称呼他。对她做出这种事,他真是一头畜生。”
  他怎么敢这么说?他所说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但在愤怒之下,卢西塔尼亚人又有点不自在。和刚才相比,这时的不自在却出于截然不同的原因。他们不是亲口说过,就是心里这样想过。但他们是在马考恩活着时说这些话的,现在代言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一位死者,真是太不应该了。
  “不是说你们中有谁真正喜欢娜温妮阿,那位冷漠的女人也从来没向你们道过早安。但她的个子比他小得多,又是孩子的母亲,所以,他打她,就活该被称为畜生。”
  人们觉得非常窘迫,互相小声嘟囔着。那些坐在娜温妮阿附近草地上的人偷偷打量她,却又忙不迭从她脸上移开目光。他们既急于看她有什么反应,同时又痛心地意识到代言人说的是实话,他们的确不喜欢她。他们既怕她,同时也怜悯她。
  “告诉我,这是不是你们所了解的这个人?你们和他在酒吧里消磨的时间不少,但从来没把他当成朋友.你们从来没有和他结为酒友。你们甚至连他喝了多少酒都看不出来:一杯不喝时他神情凶狠,一触即怒,喝醉时同样神情凶狠,一触即怒。没有谁看得出区别。你们也从来没听说他交上哪个朋友,你们甚至不乐意看到他走进你们的房间。这就是你们所知的这个人,这头畜生,简直不能算是个人。”
  说得对,大家心想。那个人就这德性。现在,代言人的粗鲁放肆带来的最初的冲击已经消退,他们渐渐习惯了他那种不粉饰事实的说话方式。但他们仍旧觉得发窘,因为代言人语气罩有一丝讥讽,还不仅仅是语气,连他用的字眼都不大对劲。“简直不能算是个人。”这就是他说的话。他当然是个人。还有,他们隐隐约约觉得,代言人虽然知道他们对马考恩是什么看法,但却并不完全赞同。
  “还有一些人,他铸造厂的同事,知道他是个可靠的工作伙伴。他们知道他从来不瞎吹大话,而是说到做到,能做多少就说多少。干活儿时靠得住。也就是说,在铸造厂的厂房里,他获得了他们的尊重,但当你们一走出工厂,你们就像别人一样对待他:不理睬他,藐视他。”
  讥讽的味道加重了。可代言人的语气一点儿也没有变,仍然与刚开始讲话时一样,平铺直叙,简简单单。马考恩的工友们觉得无言以对:我们不该那样不理他,他在厂里是把好手,也许我们离开工厂后也应该像在工厂里那样待他。
  “你们中间还有些人知道一此别的情况,但你们从来不怎么说起。你们知道,早在他的行为给他挣来‘畜生’这个名字之前很久,你们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当时你们只有十岁、十一岁、十二岁。还是小爿孩。他个子太大了,跟他站在一起你们觉得不好意思,还觉得害怕,因为他使你们感到自己没用。”
  堂·克里斯托在妻子耳畔轻声道:“他们来是为了听点谈资,他却教他们担负起自己应该担负的责任。”
  “也就是说,你们用了人类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外物时采用的办法。”代言人说,“你们抱成团,像成群结队的斗牛士,在最后一击之前先削弱公牛的力量。你们捅他,戳他。捉弄他,让他不停地转来转去,猜不出下一击会来自什么地方。你们用毒刺扎进他的皮肤,用痛苦削弱他,激怒他。因为,不怕他个子那么大,你们照样能把他整得团团转。你们可以整得他大喊大叫,可以让他逃跑,可以让他哭。瞧,他到底还是没你们强大啊。”
  埃拉很生气。她想让他谴责马考恩,而不是为他找借口。难道说,凭着童年的不幸,就可以手一痒痒便把母亲打翻在地吗?
  “我说这些不是想谴责你们。你们那时是孩子,孩子不懂事,孩子是残忍的。现在你们不会再这么做了。但听了我的话,你们自己也能看到你们行为的后果。你们叫他畜生,于是他成了畜生。在他以后的一生中,他伤害无助的人,殴打他的妻子,野蛮地斥骂他的儿子米罗,骂得他逃出家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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