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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怎么看?”我试探着问道。
“妹妹,若是钟大哥这般对我,即使永生永世在鬼界,我亦觉得开心。可惜,姐姐命苦。”她神情黯然,我怕说错话惹她伤心,不敢开口。钟娇顿了顿,才开口:“妹妹,我看。。。”一句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小鬼尖锐的惊呼打断了她的叙述。
“出事了。”钟娇顿时清醒过来,口中低声念了几句咒。一瞬间,那些小鬼纷纷从四面八方涌进荒院,退在钟娇身后瑟瑟发抖。一个人影从院墙外灵巧的跃进院子,正站我们面前。月光下,我瞧见那人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双手叉腰,笑吟吟的说道:“看你们还能逃到哪儿去?非让你们魂飞魄散不可。”
“姑娘是神界的人吧,何苦对他们赶尽杀绝。”钟娇站起身,不卑不亢:“虽为鬼魅,亦有生存之道,他们倒是如何得罪姑娘了,钟娇倒可代为教训。”
那女子眨眨双眸:“原来你就是钟馗的妹子,那些鬼魅还不敢得罪我,但我瞧不惯他们偷人钱财。”
…鹊桥仙
回复'12':“那倒是姑娘误解了,我令他们取了为富不仁者的财物救济贫苦,旁人不明就里,难免误解。”钟娇耐心解释。
那女子半信半疑,不屑的笑了:“鬼魅也会有善行么?倒是闻所未闻。”那笑就象根针般刺入我心中,以前惧怕鬼界,但这刻听旁人侮辱鬼界,却又令我难受起来。
钟娇还想同她解释,我却按奈不住脾气站起身:“鬼魅又如何,我瞧有些世人倒还不如鬼魅。姐姐,何必多同她废话,若她要赶尽杀绝,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么?”
“妹妹,你鲁莽了,神界之人不会那么不明事理。”钟娇面上有些不安,借指责我说话太过冲动,暗示对方要辨明是非。
哪知她这番用意却被对方误解,那女子一脸怒容:“鬼魅大胆,竟然指责我们神界的人,瞧我怎么收你。”她从怀中取出一个晶莹可爱的玉瓶,打开瓶盖,瓶口对着我,口里唤道:“速收鬼魅入内。”
钟娇大惊失色,拉着我想要离去,谁知一股大力竟然把我吸进那小小瓶中,其余众鬼也纷纷被吸了进来。我只听得那女子对钟娇说:“念在你是钟馗的妹子份上,饶你一次。”
钟娇央求:“且放我妹妹出来,她未曾做过坏事,不至到魂飞魄散地步。”
“她对本姑娘无礼,罪有应得。”那女子一副蛮横口气。
神界也有如此不讲理之人,我只能苦笑,这玉瓶瞧来可爱,但却不会比十八层地狱好过多少,至少在鬼界地狱中还可保得一线生机,但在这瓶里,我却会魂飞魄散,再无一丝痕迹可留。
隐隐我听的钟娇在同我说:“妹妹,且委屈下,姐姐会想法子救你。”
还能有什么法子,进了这瓶子我知道自己命数已定,怕再难出来。我看到其余众小鬼在瓶里痛苦挣扎,惨叫连连,最终化为虚无,物伤其类,我捂住耳朵,不想看不想听,早已泣不成声。
那些小鬼一个个渐渐消逝,若不是钟娇赠我白玉镯子得光芒护卫着我,我恐怕也早象他们一般无踪迹了。在这玉瓶里,最终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是我这辈子注定得命运么,永远都无法改变。
我哭得累了,迷迷糊糊睡去,梦里却见到楚江王,见他一脸忧伤对我说:“你记着,我总是等着你的。”醒来后,那张忧郁脸庞似在眼前,怎会梦见他,难道在心底竟然一直都是念着他的么?我深深叹了口气。
那镯子不知可保我多久周全,既然已快魂飞魄散,哪还有那许多顾忌。想起在鬼界初遇楚江王,想起他帮我救回姐姐,想起他对我的好,自己只觉无以为报。如果还能出去,如果还能再见他,或许我不会假作若无其事,也许我会。。。
想到这里不由嘲笑自己痴人说梦,哪还有那许多如果,难道只有在存亡关头,才明白哪些是重要的么?瓶子渐渐吸取我的力量,虽然有玉镯护身,但玉镯的光芒渐渐缩小,越来越弱,我明白自己大限已至。我只觉浑身无力,渐渐昏迷了过去。
五
眼前是一片山明水秀,我看到楚江王,还有那神界的女子,正笑意盎然的说些什么。他们怎会凑到一块?我疑惑不解,努力想要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我挣扎着,向他们靠近,语声渐渐清晰。
“。。。有机会真要向你们神界讨教一下才行,浅红,你那些宝物可让我羡慕的很。”楚江王笑得那么开朗,彷佛同那女子很熟识。她叫浅红么,一身浅桃色衣裙,头梳双髻,两颊甜甜酒窝,是个活泼可爱的女子,一见就让人喜欢。
浅红笑得眉眼弯弯,那么天真:“楚江王过奖,你是十殿王之一,法术高明自不必说,哪象我们还需要这些宝物护身。”她妩媚的转头瞧着我,我胆战心惊,她看到我了么,哪知她却悦然笑道:“黛青姐姐,你说是不是?”
楚江王也一脸好奇的瞧着我,似乎也想知道我的答案。我一震,脑中一片糊涂,口中却不由自主的答道:“他是同你开玩笑呢,妹妹又不是不知他底细,难道还当真么?”
浅红眨眨眼睛,娇憨的依偎着我,那一刻突然觉得浅红似乎同我很亲近,就像是亲人一般。这将我困入玉瓶,欲置我于死地的女子,本该让我惊惧,但这刻却不知为何会轻轻抚摸着她的鬓发,那么熟悉,那么自然。
“黛青,瞧瞧你这话,什么底细,倒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楚江王无奈的摇头,目中含笑注视着我。
我想板起脸故作生气,但不知怎地,却怎么都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喜悦。
浅红调皮的同他做个鬼脸,一脸灿烂:“黛青姐姐,楚江王真有趣。”
突地眼前明媚山水一变,自己已经身在鬼界忘台之下,孟婆端一碗汤递我面前,谓叹:“黛青小姐,你这又是何苦。”我手微颤,缓缓接过那一碗迷汤,清澈见底,却可让我忘却一切,心若死,从前那一切记得不记得还有什么差别。
“黛青,黛青,你。。。可考虑周全?”身后传来楚江王哀伤的话语,心突得一痛。
明知不该转身,却偏偏忍不住,身后他一脸凄然得看着我,哪有从前神采飞扬模样,双手成拳紧紧放在身侧,似在掩饰自己情绪。
“黛青今日就此别过,还请楚江王切勿挂念。”说完这一句,我端起碗,一口气喝下那孟婆汤。
…鹊桥仙
回复'13':鬼差前来押我,我厌恶的挥开他们,自己向前行去,身后传来他得最后一句话:“黛青,你记着,我总是会等着你的。”。。。。
是什么在摇,难道是地震了么?我觉得自己似乎从很高很高的悬崖坠下,一直不断的往下,往下,耳边听得“铿”的一声巨响,身体重重坠在地上,迷迷糊糊间,我听得楚江王发怒的喊叫:“浅红,你被仇恨迷了双眼。你可知道她是谁,她是黛青。。。”
黛青?谁是黛青?浅红是谁?而我又是谁?我越来越迷糊,直到失去最后一丝意识。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钟娇满脸焦虑映入我眼帘,她轻轻唤我:“妹妹,妹妹。”我想应她,但全身无力,闭闭眼又沉沉睡去。我太疲惫,只想就这么睡去,再也不要苏醒,不必理会那许多纷扰。
我看到了黑暗,而我正陷在其中,黑暗一点一滴的将我慢慢吞没,我放弃挣扎,甘于承受这一切。一股温暖的光芒将我包围起来,明亮却又温和,我在光芒里看到楚江王的脸,他深深凝视着我,轻轻唤道:“黛青,回来我身边可好。”
我猛地一颤,意识突然恢复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正是楚江王担忧的脸,见我终于苏醒,他才舒了口气,目中似隐隐有泪意。“依夕,你终于醒了,那就好,那就好。”他显得很是宽慰。
“谁。。是。。黛。。青?”我努力挣扎着,问出这句,接着看到他变了脸色,愕然的瞧着我。
“妹妹,你醒了么?”正在要紧关头,钟娇从门外走进,一脸惊喜的看着我。她是真的关心我,我可以感觉她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不由感动:“姐姐,让你费心。”
钟娇上前握着我手,轻轻摇头:“我们是姐妹,可别说这些见外话。”她顿了顿又说:“妹妹九死一生,能从那玉瓶中逃脱,可多亏了楚江王。”
我将目光投向他,楚江王却尴尬笑笑:“你们谈,我府里还有些事要处理。”那落荒而逃的样子,似怕我追问些什么。
“姐姐,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急着想知道事情经过。
钟娇叹道:“当日你被那神界女子收入瓶中,急切之间,我只能到鬼界找楚江王求助,本以为他会顾忌得罪神界,哪知道他二话不说,问清楚那女子什么模样,当即寻到了人界。他以礼相待,谁知那神界女子一见他就翻脸,最后两个人还大打出手,若不是他摔碎玉瓶,恐怕妹妹就。。。”
“浅红历来鲁莽,只顾按着自己性子行事。。。。”一句话未说完,突然惊异这话说的如此顺口,彷佛自己老早知道似的。
钟娇露出好奇神情:“浅红?那神界女子叫浅红么,妹妹怎会知道?”
“我,我不知道,我是随口说的。”连我自己也迷惑不解。
“想必是妹妹昏迷时胡乱做了什么梦吧。有什么事,留着以后再说。你才醒过来,身体尚虚,要多休养才好。”钟娇见我露出疲累的模样,顿时体贴的为我掖好被,掩了门,留我一人在房里休息。
躺在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疑惑自己是怎么脱口而出知道那神界女子名叫浅红,明明是她害我差些魂飞魄散,但如今想起来,却分明有些亲切,对她怎么都恨不起来。
似乎有些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失,而我却只记得一星半点,黛青,这个名字被我牢牢记在心中,念了几遍后,恍恍惚惚觉得是那么熟悉。就象隔着扇门,只要打开锁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