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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寒芒,莫弈月抬眼看去,不曾慌乱。慕云澄也顾不得危险,伸手去挡,却未能摸到七尺鲨分毫。不忍回头看时,竟是剑虺转身于半空中将它衔住。
七尺鲨在剑虺口中嗡鸣乱颤,显是惧怕所致。而剑虺钳嘴上下猛地咬合,只听得碎裂之声刺痛耳膜,再看七尺鲨已然成了废铁,化作剑虺腹中食料。
慕云澄不忍直视七尺鲨结局,毕竟也是前人心血锻铸的名剑,就这般被剑虺生生毁去,当真令人心生怜惜。而猛然间想起跑了卢天章,慕云澄忙又朝剑虺喊道:“你别光顾着吃,快随我去追那叛徒!”
“穷寇莫追。”刚要去追,却听莫弈月朝自己喊道。自己也明白,莫弈月分明是不放心自己追出去,怕卢天章还有后招伤了自己。
转身扶起莫弈月,唯见他流血过多,唇上已无血色。
慕云澄低声叹息:“伤成这样,这半年内你怕是动弹不得了。”
莫弈月闻言竟是强作笑颜:“无妨,这一剑不曾致命,便已经是最大的运气了。”
“你倒是乐观,我若是伤成这样,怕是早就……”慕云澄眼皮低垂,失落道。
“扶我起来。”莫弈月勉强撑起身子,朝慕云澄轻声道。
慕云澄反应过来,忙从地上扶起莫弈月,又听他道:“扶我到石壁前。”
慕云澄不解其意,却也不违拗他意愿,只把他扶到石壁跟前,便见莫弈月伸手在石壁上轻轻敲打起来。他敲一敲,附耳在石壁前听上一阵,然后又让慕云澄扶他向旁边靠一靠,再敲,再听……
如此数次,莫弈月忽地在一处石墙前站定,转头与剑虺道:“我知你擅长钻石挖洞,今番就是考验你本领的时候。你且从这个方向挖去,逢岩便转,遇水即回。”
慕云澄怕它不听话,忙又嘱咐了一遍,末了还问它可是听清楚了。剑虺点首,身躯一晃示意二人朝两侧退开。
二人方退在一旁,便听轰隆一声巨响,剑虺破开石壁,独在墙间留下一个深黑石洞。
“你让它干什么去?该不会是想用水将此处淹了!”慕云澄一语道破,莫弈月朝他点头,示意他先随自己离开此间。
“不等剑虺了?”慕云澄话音刚落,便听有滚滚雷霆之声从那破开石洞中传来。
“水来了,我们快跑!”慕云澄知是水声,大惊道。
却见莫弈月摇头,轻声安慰他道:“没有那么夸张,咱们朝外走出去便可。”他刚说完,剑虺便自石洞中飞出,化作一道金光钻入慕云澄怀中。随后有汹涌江水自石洞中激喷而出,水在石室之中迅速漫溢开来。
“还不夸张?你我还是快些走吧。”慕云澄手上加了力气,拖拽莫弈月喊道。
莫弈月无奈,只得随他性子,却与他解释道:“这水虽急,但出口是上坡,你我不必奔跑,用来时的速度出去便可。水将此石室淹没后便停下,是不会赶上来的。”
听他这么说,慕云澄这才松了口气。出口廊道太窄,慕云澄躬身背起莫弈月,水刚刚漫过脚踝,弄湿了他的长靴。
慕云澄的体力有限,背上多了一人,走的自然更加缓慢。
走走停停许久,那水就只是漫过他脚踝,从没超过半点。就果真如莫弈月所说,放心从廊内走上去,这水是淹不到自己的。
背着莫弈月走出了狭窄的洞口,眼前山明水净,慕云澄顿时觉得天高云淡,好不轻松。
将莫弈月在一草甸上放下,慕云澄将手伸到他怀中乱摸一气。
“你做什么?”莫弈月被慕云澄弄得痒了,皱眉笑了两声,旋即问他道。
慕云澄大感莫名其妙,只道:“我看看你是否还有什么灵丹妙药,拿出来喂你吃了止血。”他正说着,眼睛瞟到莫弈月脸上,惊奇发现他唇间已然恢复了血色。再向下看,他胸前虽仍有血迹,但已经干涸,显然是血早已止住了。
“你!”慕云澄瞪向朝他大笑的莫弈月,心中已经明了七七八八。
“该死,偏要让人替你着急,你这人心里当真扭曲的很。”慕云澄纵使埋怨,心中也为莫弈月长出了一口气。
莫弈月见他又要埋怨自己,忙解释道:“我也不是存心瞒你,实是在你背我途中我才得以调理一番。”
慕云澄在一处大石旁坐下,将被水浸湿的靴子和袜子脱下,放在大石上晾干。此时天将晌午,艳阳正足,估计一会便能晒好。
望着泡的发白的双足,慕云澄眼神迷离,良久叹息一声。
莫弈月见他背对着自己叹息,站起身来到他后面,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一记,仍是满含笑意问道:“怎么,生我的气了?”
“没有。”慕云澄转过头看向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澈,明亮。
“以后……我都不再用你保护。而我,自今日立誓,要努力修习剑法,争取能保护好自己以及自己身边的人,所以你别再逞能。”
莫弈月被他一席话竟说得有些懵了,他从未见过慕云澄如此镇定坚毅的说话。更没听过他要立志保护身边的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莫弈月也以从未有过的严肃,朝他点头道:“好,自今日起,你我一起努力,不再让周围的人受到伤害。”
千言万语不及一句肯定,莫弈月要让慕云澄知道,自己从未瞧不起他,二人一直是在同一条起步线上,携手,同行。
第49章 前夕(上)
回去的路上,慕云澄询问过莫弈月,卢天章究竟会朝哪里逃走?
莫弈月神色肯定,说出他定会去城外与星海教汇合,然后提议星海教此时大举攻城,决计不会再回到卢府继续装演下去。
其原因有三,一是卢府下的火药库已经为自己发现,卢天章没有了一举消灭众人的法宝,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众人面前演下去;二是自己二人虽没有卢天章与星海教勾结的实据,但已经知道他心怀鬼胎,势必要与他对立,努力搜集他叛变的证据。一旦败露,那时的他绝难逃命。他既然是为了权力,那必然要留有余地,不会将自己置之死地;三是他手中没有了名剑七尺鲨,在群雄面前无法解释,更无法出任盟主。与其看别人坐享其成,不如趁早逃出城外,与星海教禀明实情,抓住进攻最佳时机,兴许还能在星海教留有一席之地。
二人没有回会馆,而是依莫弈月想法直奔卢府。因为一旦卢天章回到星海教驻地,那么大举攻城之时也就不远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联合起众人,一同就如何防守江州城商量对策。
赶到卢府时,里面正忙得不可开交,下人们都在四处寻找老爷的下落。而各路豪杰也都到齐,正聚在堂前,等候卢天章出现。
卢府内遍插旌旗,正堂侧已搭好木台。看到这里,慕云澄心中仍有余悸道,“英雄大会就选在明日,若不是自己二人发现了地下密室,怕大会召开之时,就是众豪杰灭亡之日。”
“慕云澄,莫弈月。你们怎么在这?”人群中走出叶飞羽和杨灵,再看叶飞羽气色明显不顺,言语中也生硬带有质询意味。
慕云澄与莫弈月对视一眼,又转而用眼瞥了他一下,将方才语气返还给他道:“怎么,有谁规定过不让我们进来?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说谁!”叶飞羽额头青筋暴起,但看莫弈月立在慕云澄身旁,也不敢将他怎样。却见一旁的杨灵上前一步,朝二人恭敬行礼道:“二位公子有所不知,实是因找寻不到卢盟主,使我家少主心烦,这才有言语不周之处,还望二位不要介怀。”
“谁跟你家少主一般见识,疯狗一样,见谁咬谁。”慕云澄白了脸色铁青的叶飞羽一眼,心中暗自说道。
“哦?这江州城说大不大,堂堂西剑盟盟主如何能在这城中走丢?”莫弈月明知故问,只为套问这中间的缘由虚实。
“公子有所不知,今早有下人看见过老爷出府朝城北方向去了,但没有太在意。可大会在即,老爷他从不离开府门半步,今番出去无论何事也该早就回来,怎么会到现在也没个音讯?”说话的是一旁卢府的老管家,唯见他两鬓斑白,垂头丧气神色略显疲惫。
“那你们可派人去城北找了?”莫弈月看向咬住嘴唇默不作声的慕云澄,无奈摇头苦笑。
“唉,我们先后派出许多人去那里找过,奇怪的事,都没见到老爷的踪影。”老管家沉沉叹息一声,看情况他还不知卢天章背地里的勾当。
慕云澄抬眼看向莫弈月,不知他内心打的什么算盘。按理说,此时莫弈月该是跳上木台,将卢天章其人罪行揭发,然后振臂一呼,领导众豪杰轰轰烈烈抗击星海教才对。可他现在,竟混在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中,还与他们聊得火热,这就令慕云澄十分费解了。
毕竟此时是星海教入侵的最后倒计时,若不抓紧,待星海教众大举攻城再来安排事项,届时事态紧急,定会有疏漏和贻误。
眼看天色将晚,天边被残阳照红的烟云变幻莫测,泛红的金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看上去犹如粼粼甲片,闪烁耀眼。
慕云澄心中焦急,他十分想要上台去和众人讲清楚这中间曲折。可看见莫弈月从旁不动声色,慕云澄自己又不敢上去。
莫弈月看出他心思,悄悄绕到他身后,小声叮嘱他道:“现在还不是时机,卢天章我俩没有必要揭发,浪费时间解释不说,单单这些拥立他的人便会朝你我索要证据。我们只等星海教围攻过来,大家便会自发推选出盟主。而一旦交手中遇到卢天章,他便自己露出了原型。若是他躲起来,那也当他是个怕死鬼,必受蜀中万民唾弃。”
听他这么说,慕云澄心中才安稳下来。这些蜀中豪杰自己大都不认识,等待的时间是何等的漫长。又见莫弈月同丁墨师逢着,他二人却又寻僻静处商量起来。而叶飞羽与杨灵虽然在自己身旁,可自己却不敢招惹。这卢府里所剩下的唯一自己能与之说上话的,便是楚水谣了。
楚水谣,慕云澄没有在人群中见到她的身影,便在府中四处随意转了转。路过后园时,忽见一池方塘边,有一打磨光滑的巨石上坐着一位粉衣少女。她双手拄在两侧,两只脚悠然的荡在下面,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