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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啸林第一次知道世间还有这么快乐的事,顿悟过来之 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后来竟发展成上海滩上玩女人的高手。
张啸林与年轻寡妇的欢爱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寡妇跟着一 个外地的商人跑了,甚至都没跟他打招呼,张啸林又气又恨。
拱宸桥一带再也找不到一个愿和他张啸林做爱的女人。张 啸林虽想,却也没法子,都是一条街上的,总不能去抢人家的 姑娘,这点,他还是有把握的。
这一次来武备学堂,张啸林发誓要过过女人瘾。所以,只 要有空有钱,他就泡妓院,玩妓女。泡得多了,身临其境,经 验就足,所以,他后来在上海滩开妓院能花样常新,嫖客盈 门,财源滚滚而来。
终于有一天,张啸林在外嫖赌的事传到了武备学堂的教官 那里。起先,张载阳还想替他遮掩,后来张啸林干脆自己承认 了,他心里明白,凭着自己在杭州官府的关系,教官不会把他 怎么样。
果然,当张啸林报出几个官府大人的名字后,教官的态度 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但不罚张啸林对其他学员无法交代,教 官左思右想之后,罚他三天内背10课国文。
这个处罚实在是轻得荒唐,可张啸林却觉得委屈万分,10 课国文3年也背不完。他拿着国文课本在寝房骂了半个时辰, 骂急了的时候,把另一个学员的鞋子扔出了窗外。
张啸林这一次真的火了,他把进学堂一年多来的憋气全撒 了出来。和他住一起的七个人没一个敢劝的,瞪着眼睛看着他 骂。
晚上,他找到了张载阳、周凤岐:
“这一关我是过不了,我也他妈的不想过,干脆我们一起 离开这儿,闯天下去。”
张载阳、周凤岐平时一贯爽快,这回却你看我,我看你, 没说话。谁心里都知道,武备学堂是官门的门槛,他们已经一 只脚跨进来了。岂有见官不上的道理。
张啸林也明白他们的心思:“算了,你们俩留在这儿吧。 将来有个出头,兄弟我也有个立足的地方。我是走定了,明天 就走!”
两位学友见张啸林如此理解他们,心里既感激又敬佩,他 们发誓,将来做了官一定会帮他张啸林一把。张载阳说,为了 张啸林,他也要好好读书,完成学堂的学业。
张啸林把从家里带来的所有日用品分给了他们。张载阳掏 出钱袋里的钱要给张啸林做花费,张啸林只拿了两枚银元。拜 谢的时候,三个男人都动情了。
这种动情,张啸林一生也没有过几回。
这样,在武备学堂呆了近两年,张啸林终于熬不住苦,没 毕业就离开了,他准备在杭州府找个事干一段时间再说。
张啸林不愁没地方去,杭州的官府衙役他认识那么多,跟 谁都有人要。可跟谁最值得?张啸林反反复复地掂量。
他选中了杭州衙门的领班李休堂。
衙门的领班虽不是最高的职位,但管事多权力大。上至衙 门督抚的私生活,下到市民百姓的柴米油盐,都属他管。一出 官府的门便是耀武扬威的样。有权力有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 么,张啸林喜欢。
张啸林选李休堂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休堂也是慈溪人, 对张啸林比起其他官府的人对他要好得多,以前张啸林与他交 往几次,他都是诚心相待。
第二天,张啸林提着几盒糕点,站在了李休堂家的客厅。 果然,没出所料,李休堂待他很热情:
“学堂里的小武生,今天不是放假日,怎么溜出来了?想 我还是想女人?哈哈……”
“李爷,不瞒你说,我是来投你的门的。我不愿在那 ‘庙’里呆了。”
“果真这样?官也不想当了?”
“想当官,可那份苦我吃不了。”
“愿为我效力?”
“不愿意就不来了。”
第一章 横行乡里,摆出纨裤子弟的派头二、“啸林”为号,弃学业干起跑腿活儿(3)
“那好,留下吧。”
张啸林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还是显出高兴的样子:
“徒弟拜见师傅,给您磕头了。”
“不要叫师傅,叫‘先生’我倒是爱听。”
“是,先生!”张啸林毕恭毕敬,俨然一副学生样。
晚上,张啸林独自呆在李休堂给自己安排的小房间里,想 起白天李休堂让他称“先生”便忍不住要笑。“本来就是一个 爷,何必那么酸呢。”他摇摇头又捂着嘴笑起来。
笑归笑,“先生”还得喊。笑完之后,张啸林一遍又一遍 地练习“先生”二字,因为他太不习惯了。
张啸林就成了李休堂的跑腿。这一跑跑出了一生的快活。
转眼是1906年除夕。李休堂发完赏钱之后把张啸林叫到 自己的书房:
“我就要调任合肥府,是留是去,你自己选,我不会亏 你。”
张啸林没想到事情是这样,一时没法回答,他让李休堂给 他一个晚上的时间想想。“树倒猴狲散”,在他乡异地没了李 休堂这个靠山,平日又得罪过不少人,琢磨着还是到有些基础 的老家去混。
第二天,他给李休堂的答复是回拱宸桥,理由为家中有老 母亲,没人照顾。李休堂不仅同意还对他的孝心称赞了一番。
老母亲需要照顾,这只是张啸林回拱宸桥的原因之一,更 主要的是他心中念念不忘要在拱宸桥一带称霸。拱宸桥的人讨 厌他,没有女人愿嫁给他,这一次回去,非让他们把黄花大姑 娘送上门来不可。
张啸林给李休堂磕了头后,仍没有走的意思,李休堂明白 他有事要说,就没有起身离座。果然,张啸林说话了:
“先生,你赏给我的那么些钱财我不敢收纳,只求先生写 几封信给我找个前途。”
李休堂明白了,张啸林是想利用自己的地位给他谋官,让 他在邻里之间露露脸。这种心理李休堂非常理解。张啸林以一 种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李休堂没犹豫,拿起了纸和笔。张啸林激动地又给李休堂 磕了一个响头。
背着一包钱财,怀揣两封推荐信,张啸林又回到了拱宸桥 的家。
几乎在张啸林到拱宸桥的同时,清政府颁布了《城镇乡 地方自治章程》。这项章程使张啸林称霸拱宸桥的愿望再一次 受挫。
《城镇乡地方自治章程》规定:
一、府、厅、州、县为城。
二、城以外的市、镇、村、庄、屯、集等,人口满五万以 上的为镇,不满五万的为乡。
三、各城设有学务、卫生、道路工程,农工商务、善举、 公共营业、财政等机构。
四、其组织分为认事会和董事会:前者员额为二十名,人 口在五万以上的地方,每多五千人便可增议员一名;董事会有 总董一人,董事一到三人。
五、各议员均由各城镇选民互选,董事则由议事会议员选 举。定期改选。
这项自治章程颁发下来以后,在各级官府引起极大恐慌。 官官吏吏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四处奔走,拉拢选民,欲保 官保职。
张啸林拿出两封推荐信,可不知道去找谁,这个时候,自 己都保不住,哪个还去理他。为李休堂辛苦了一年,只得到两 张废纸。一气之下,他把信撕得粉碎,计划日后的生计。
做官无望便想发财。做官能称霸,有钱照样可以为王。他 拿出在李休堂那儿得来的钱财,点点数,留点家用,其余准备 做生意。
几天之后,张啸林在拱宸桥南边开了一家像像样样的茶 馆。他身着长袍马褂,端着紫砂茶壶,再加上肥头大耳的模 样,倒真是一副店老板的派头。拱宸桥一带的人惊讶不已。真 有些“士别三日”的意味。
张啸林没有继承祖业去扩大他家的箍桶行,而去开茶馆, 目的有两个:一是赚钱,二是聚众,后者更为主要。
饮茶的习惯,在中国有相当悠久的历史,南宋时期的杭州 地区茶馆业最为兴盛。不过,那时的茶肆陈设高雅,茶汤高 档。来饮茶的都是富家子弟和士大夫一类,平民百姓只能驻足 而观。
宋代以后,茶肆逐渐推向井市。由于服务对象的扩大,茶 肆本身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到了清朝,不论是艳丽豪华的京都,还是偏远地区的乡 镇,都出现了各有所属、规模不等的饮茶场所,“茶肆”也改 名为“茶馆”。
一般来说,茶馆的职业界限、阶层界限相当分明,因而不 同阶层的茶客,只能到自己所属的茶馆去饮茶品茗,而不能随 心所欲,误入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茶馆。
对饮茶者来说,茶馆是最好的休闲处:劳苦百姓可以在这 儿苦中找乐,有闲阶层在这儿消磨时光。花很少的钱,得休 息、品茶、听戏等等好处,没有不愿意的。
茶馆也是生意人聚集的地方,称它是交易所丝毫不为过。 每天早晨,布业、糖业、豆业、钱业……各行业的商人,都到 这儿来交易论市。这样,茶馆便成了商人们聚会、应酬、谈交 易的理想场所。
茶馆还有一个特殊的、很少被人知道的作用,那就是作为 帮会的联络点。不同的帮会在具体联系方法上存在着差异,可 利用茶馆特殊的氛围,借助茶馆既有的器具实现不同地区间同 道之间的联系,则是基本相同的。
以江南最大的帮会青帮为例:这一帮的成员每到异乡客 地,先去的总是当地码头的茶馆。当外乡的青帮门徒按帮规, 把茶碗盖或帽子仰放在桌上,伸出左手三指或右手四指端起碗 时,当地的青帮成员便会前去跟他攀谈。
这些青帮会员一问一答,是以切口语或暗语进行,外人难 以理解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