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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声地同意着,想起了我在贝拿勒斯修道院的祷告以及接着而来的,在一条拥挤的巷子内碰到圣尤地斯瓦尔。
「你有可以关门独处的小房间吗?」
「有的。」我想这位圣人用令人不安的速度从一般性的题目讨论到具体的项目。
「那就是你的洞穴。」这位瑜伽行者赐予了我永生难忘启发性的凝视。「那就是你的圣山。在那里你会找到上帝的国度。」
他简单的话语瞬间消除了我终身对喜玛拉雅山的痴迷。站在焦灼的稻田上,我从永恒白雪炽热的梦中醒来。
「年轻人,你对天国的渴望是值得赞赏的。我感觉到你伟大的爱。」兰·高帕牵着我的手带我到一间雅致的小房子去。这间泥砖造的房子覆盖着椰子叶,门口装饰着石块。
圣人让我坐在他小屋多荫竹子的平台上。在给了我甜的莱姆汁和一块硬糖之后,他进入天井并采行莲花坐姿。大约过了四个小时,我睁开冥想的双眼,看到月色映照下瑜伽行者的身影仍是寂然不动的。当我严厉地提醒我的胃,人不是只靠面包存活时,兰·高帕接近了我。
「我看你非常饥饿了;食物很快地就会预备好。」
火在天井土制的炉灶中升起;盛在大芭蕉叶上的米饭和扁豆浓汤很快地就供应上来了。我的主人有礼地拒绝了我所有做饭杂务的帮忙。「客人就是上帝,」一句印度的谚语,从无始的时间以来就被衷心地奉行着。往后我旅游到世界各地时,我很高兴地看到许多国家的乡村地区也显示了此种类似对访客的尊敬。城市居民发现他们好客的锋利性已被过多陌生的脸孔给弄钝了。
当我坐在这与世隔绝丛林小村庄瑜伽行者的身旁时,世俗的尘嚣变得遥远而模糊。这间小屋的房间内有着神秘柔美的光。兰·高帕准备了些破旧的毯子铺在地上做为我的床,他自己坐在草席上。淹没在他灵性的磁力下,我大胆地请求着。
「先生,您是否能授与我一次三摩地的体验?」
「亲爱的,我是很乐意传递天国的接触,但我的立场不能这样做。」圣人半闭着眼看着我。「不久之后你的上师就会赐予你那种经验。你的身体还没有调整好。就像一盏小灯不能承受过高的电压,你的神经还没准备好适应宇宙能量的流动。如果我现在就给予你无穷的极乐,你会被焚毁,每个细胞都像是着火一般。」
「你从我这里要求了悟。」瑜伽行者沉思地继续说道,「我在疑惑…像我这样渺小的人,只打坐一点点…如果我已成功地让上帝高兴,那么在最后总结的时候,我可以在衪的眼里找到什么样的无价之宝?」
「先生,您不是一心一意追求上帝很久了吗?」
「我没有做很多。贝哈里一定告诉过你一些我的生活。有二十年的时间,我待在一个隐密的石洞中每天打坐十八个小时。然后我移到另一个更难到达的洞穴,在那里待了二十五年,每天都有二十个小时的时间进入瑜伽融合的状态。我一直都与上帝在一起,所以不需要睡眠。我的身体在完全平静的超意识里,可以休息的比在只有部分宁静的普通潜意识里好。
「睡觉的时候肌肉是放松的,但心脏、肺和循环系统仍不断地工作着;他们无法得到休息。在超意识的状态下,内在的器官都维持在活着但暂停的情况下,由宇宙的能量充着电。用这种方法,好几年来我发现睡觉不是必要的。将来有一天你也可以省掉睡眠。」
「我的天啊!您已经打坐了那么久还不确定上帝的恩典!」我诧异地注视着他。「那么我们这些可怜的凡人怎么办呢?」
「喔!我亲爱的男孩,难道你不明白上帝就是永恒本身吗?认为一个人打坐四十五年就可以完全知道上帝是一个相当荒谬的期待。不过巴巴吉(Babaji) 向我们保证,即使只是很少的打坐,就可使一个人免于对死亡及死后状况悲惨的恐惧。不要把你灵性的理想固定在一座小山上,将它拴在无限天国成就的星星上。如果你努力的话,你会到达那里的。」
我被未来的展望迷住了,请求他做进一步的开示。他讲了一个他第一次碰到拿希里·玛哈赛的古鲁巴巴吉(注3)的奇妙故事。午夜时分,兰·高帕陷入了沉默,我躺在毯子上。闭上眼睛,我看到了闪亮的光芒;我内在广阔无垠的空间里充满了炽热的光。我睁开眼睛时,也看到同样耀眼的光辉。这个房间成为我体验中看到的无限苍穹的一部份。
「你为什么还不睡?」
「先生,我怎么有办法在这不论我眼睛是闭着或开着的炽烈闪光下入睡?」
「有这样的经验,你是受到祝福的;灵性上的照耀并不容易看到。」圣人加了几句充满感情的话。
黎明时刻,兰·高帕给我几块硬糖,告诉我必须离开了。我是如此不情愿地与他道别,泪水流下了脸颊。
「我不会让你空手而回的。」瑜伽行者温柔地说着。「我会为你做些事。」
他微笑着并且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好象生根似地站在地上,平静就像是一股巨大的洪流冲进我眼睛的闸门。整年断续困扰着我的背痛霍然痊愈。焕然一新地沐浴在光辉喜悦的大海里,我不再流泪。碰触圣人的脚后,我从容的走入并穿过那茂密缠结的丛林,直至抵达塔瑞克斯瓦尔。
在那里我再次到那出名的圣殿朝拜,在祭坛前我五体投地。那块圆石在我内在的体验中逐渐扩大到整个宇宙,一圈圈,一区接着一区,都是天国的恩赐。
一个小时之后,我高兴地坐火车回到加尔各答。我的旅程并不是结束在雄伟的高山,而是在我「喜玛拉雅山」上师的面前。
【批注】
注1:mridangas用手敲打之鼓,伴奏圣乐专用。
注2:一个人在此会想起杜斯妥也夫斯基(Dostoevski)的观察:「一个不向任何事情低头的人也无法背负自己的重担。」
注3:参阅第三十三章。
第 14 章 宇宙意识的体验
「可敬的古鲁,我在这里。」满脸的羞愧更能贴切地表达我的意思。
「让我们到厨房去找点东西吃吧。」圣尤地斯瓦尔自然的态度好象我们分开只有几个小时而不是几天。
「上师,我突然放下职务离开这里一定让您非常失望;我想您可能会生我的气。」
「不,当然不会的!愤怒只源于受到挫折的欲望。我并不期待别人身上的任何东西,所以他们的行为不可能会违反我的希望。我不会为了个人的目的而利用你们;你们自己真正的快乐才是我的快乐。」
「先生,一个人通常是经由模糊的方式听到天国的爱,但这是第一次我经历到您天使本质的具体实例!在世界上,如果一个儿子没有事先通知就离开父亲的事业,即使是父亲也很难轻易地原谅儿子。我留下了许多未完成的工作,必定引起您诸多的不便,但您却一点也不恼火。」
我们彼此对眼相望,泪水互相闪烁着。充满着喜悦的波涛吞噬了我﹔我意识到上帝,以我古鲁的形态,将我心中少许的热情结实地扩展至宇宙之爱的范围内。
几个早晨之后,我进到上师无人的卧室,计划去打坐,但是这值得赞美的目的却事与愿违。我的思绪如同如猎人之前的鸟儿四散纷飞着。
「穆昆达!」圣尤地斯瓦尔的声音从远处内部的阳台传来。
我反抗地想着。「上师总是鼓励我打坐,」我低声咕哝道。「他知道我为什么到他房间来,他不应该打扰我。」
他再度叫我;我固执地沉默不语。第三次他的口气是斥责的。
「先生,我正在打坐,」我抗议地叫喊着。
「我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打坐的,」我的古鲁大声说道,「你的心就像是暴风雨中的落叶!到我这里来。」
受到斥责且被揭发,我伤心地走到他身旁。
「可怜的孩子,群山不能给你想要的。」上师疼爱安慰地说着。他平静的凝视深不可测。「你衷心的渴望将会被满足。」
圣尤地斯瓦尔很少随意说谜样的话﹔我迷惑住了。他轻轻地敲击我心脏前方的胸口。
我的身体变得像生根似地无法移动﹔气息好象被一块巨大的磁铁从我肺中吸出。心智和灵体瞬间失去了他们肉体上的束缚,像一道穿透的光流从我身上每个毛细孔流出。肉体好象是死了,然而在强烈的知觉中我知道我之前从来没有完全的活过。我本体的意识已不再狭窄地被局限在一个身体内,而是包含了周围的原子。远方街道上的人好象是在我自己遥远的边界处轻柔地移动。树木和植物的根看起来像是穿过一层暗淡透明的土壤﹔我可以看到它们内在汁液的流动。
所有邻近的地区一览无遗地呈现在我的面前。我前方平常的视野现在变成了同时可以全部见到的广大球面的视界。越过头的后方,我看到远在拉埃沟特巷散步的人们,注意到一只白色的母牛悠闲地走过来。当它到达修道院开着的大门前时,我用肉眼观察它。当它走过去到砖墙后面时,我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它。
所有在我广角凝视下的物体就像快速转动的影片一样地震颤着。我的身体、上师的、有柱子的庭院、家俱、地板、树木和阳光偶而会剧烈地震动着,直到全部融入一个冷光的海洋﹔正如结晶的糖,倒入一杯水中,摇晃之后就溶解了。合为一体的光与物质的形式交替轮流着,在这些变形中揭露了宇宙因果的法则。
大洋般的喜悦冲击着我心灵平静而无止境的海岸。我了解到上帝的心灵是永不枯竭的喜乐﹔衪的本体是无数光的组织。我内在逐渐膨胀的荣光开始笼罩着城镇、大陆、地球、太阳系、行星系、稀薄的星云,及飘浮的宇宙。整个宇宙轻柔地发着光,好象是在晚上由远处看着的城市,在我无限的存在中闪烁着。球状鲜明的轮廓在最远的边缘处稍微地黯淡下来;在那里我可以看到一道始终不会衰减柔美的光。那是难以形容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