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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这个人 作者: 陈才生-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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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敖对此早已有所察觉,他认为这种典型的戴帽子战术,“一方面向当政者示谄,一方面向当政者示警,‘花落谁家’尚不可知,但是‘头落谁家’却早派定了。”面对危机四伏,他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愈战愈勇,大有“占着茅坑穷拉屎”、“吃定了”的味道,1966年8月25日,他又以《窗外》为例写下了《我们应该打倒的滥套辞汇》和《论头不可乱摔》两文,对文坛上流行的“绮词丽语”式的“白话文”提出尖锐的批评。 

        另外,在批评琼瑶《窗外》的同时,李敖对台湾文坛武侠小说成风的现象亦给以激烈的抨击。他在《“武侠小说”,着镖!》一文中详细分析了武侠小说产生的社会原因和“新剑侠派”的危害。他认为,武侠小说发展至今,“它的最大罪状,乃是它助长了并反射了一种‘集体的挫败情绪’。这种挫败情绪,正好从武侠小说中,得到了手淫式的发泄,给逃避现实者机会,给弱者满足”。而“新剑侠派”为害更劣,它那“投机取巧霍然成侠”的路数,那“弱胜强”、“小胜大”、“偶然胜长久”、“变数胜常数”的套子,“正好适合挫败者的口味,正好满足逃避现实者和弱者的自卑心灵”,“它不但使人沉醉里面,导致追求真正知识的懒惰;并且还败坏群众斗志,造成意志上面的懒惰”。①在当时,李敖从国民精神的角度来认识武侠小说,可谓空谷足音,它的独到与深刻直到几十年后依然具有重要的认识意义。 

      论战胡秋原(1)                                                    

        尽管李敖反复强调,他写文章的真正意愿是“减少论辩,指出趋向”,并说“我要使中国民族朝‘科学’、‘民主’、‘现代化’的西方‘趋向’上走,而不走传统、保守、反动的路,我的着眼点是整个的古老民族,而不是几个臭文人和臭笔仗。”然而,他的目空一切、狂放不羁的批评文字,还是在文化界触动了一批人,引发了一场混战。 

        在被他批评的人中,最吃不消的便是“超越前进”论者胡秋原。 
        胡秋原,就是那个当年自办《文化评论》、主张文艺自由、被鲁迅指为“自由人”的作家胡秋原。他于1947年当选为国民党“立法委员”。1951年由香港赴台湾任师大、政大等校教授。1954年任“联合国中国代表团”顾问。1957年任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通讯研究员。1963年8月,任台湾《中华杂志》发行人。著述有《唯物史观艺术论》、《中国文化及中国知识分子》、《中国文化之前途》、《中国英雄传》等书。 

        关于中西文化问题,胡秋原的主要观点是超脱传统、超脱西化、超脱俄化而前进。他说:“我们对于世界文化,使有可取者,即不是中国的,亦当学习之,况中国固有者乎?使无可取者,即是中国的,亦当屏除之,况非中国者乎?发展自己之长并兼有他人之长,这不仅是我们应有的目的,也是中国文化与学者的一个重大的精神。”他主张:“由门户之争解放出来,发展中国人之聪明才智,创造新中国的新文化,以求超胜古人、西人。”①李敖在《给谈中西文化的人看看病》一文中,把胡秋原的观点列为第11种病,即虚矫的“超越前进病”,其实质仍是以传统文化为本位。他批驳胡秋原说:“这种虚矫又是不实在的侈论,显然是中国士大夫浮议性格的遗传。这种新文化的创造者实在是一群夸大狂的病人,他们的好高鹜远实在是贻误青年的恶疮。自古谈中西文化,最叫座的是他们,信徒最多的是他们,最大言炎炎的也是他们。” 

        面对李敖的批评文字,胡秋原在《文星》第53期上发表了一篇长达6万字的文章,进行反驳。胡秋原批评李敖是“西化青年的标本”,批判“老先生吴稚辉、青年李敖都主张全盘西化,而走到何典文体”,并说,如果“全国青年皆为李敖,我承认中国无望”。胡秋原根本不相信批评他只是李敖一人的事,他在文章中称李敖是“豪奴”、“犬”、“小军阀”、“文化废人”、“骷髅姿态”、“背后有中年有老年”、“有传授有计划”、“有组织攻击”、“有参谋团、顾问”、“危险打手”、“幕后人”等等。胡适死后,他首先怀疑的,就是姚从吾、殷海光、吴相湘,再就是陶希圣。 

        为了反击胡秋原的人身攻击,也为了“寻求历史的真相”,1962年10月1日,李敖在《文星》第60期发表《胡秋原的真面目》。第二天,文献会的陶希圣为拉拢李敖,告之他要多加小心,胡秋原可能会以政治大帽子来压他。第三天,陶希圣又与李敖谈话,说胡秋原正在搜罗李敖文章中的句子,以构成违反三民主义及“总裁训词”等罪名。第四天(10月4日),报上登出胡秋原控告李敖的消息。陶希圣对李敖说,“我可以帮忙找律师,你尽管打官司,文献会全力支持,绝无问题”。 

        由于论战的双方态度都很激烈,相互使用了许多挖苦、讥讽甚至谩骂的语言,所以还没有就学术问题正式交锋,就陷入了情绪化的攻击。 
        李敖抓住胡秋原的历史大作文章,他先是揭露胡秋原在30年代曾写过一部《唯物史观艺术论》的著作,系由“神洲国光出版社”出版,而该出版社又是由一批反对蒋介石的人士创办的。接着,又发表了《胡秋原的真面目》,文章揭露了胡秋原的一些历史情况。文章说,胡秋原早年参加过共产主义青年团。1934年,福建发生了反蒋抗日的“福建事变”,胡秋原又参加了反蒋的“福建人民政府”。事变之后,他去苏联避了一年半的难。抗日战争时期,他回国为国民党办党报,又撰写了大量“亲苏”的文字。1949年到1950年,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崩溃,台湾政局又不稳定,胡秋原便避居香港,准备做共产党的顺民百姓。后来,他见台湾政局稳定,便到了台湾,并立即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大写“秋原抗俄文字”。但有一次被派出去,他又在英国偷偷与共产党接触,回来后受到了国民党党纪处分。李敖尖刻地写道:“他是一个反复多变的人,由于反复多变,政治上自然也就不能被一再信任。因而在心理上,他有了一种幻想的被迫害症,也就是躁狂症,被虐狂。他的自高自大自我膨胀,过分重视自己,使他老觉得有人想打击他,他完全不能了解,何物胡秋原?胡秋原何物?谁要打击这样一个宦海失意和学界走板的人呢?”最后,李敖给胡秋原送上了一顶“亲共”的红帽子。 

        在攻击胡秋原的同时,李敖也揭了任卓宣、郑学稼的老底,说他们早年参加过共产党,并暗示他们的酝酿思路和理论背景都来源于早年的历史,他们的文字是“前期快感”的体现。 

        胡秋原在指斥李敖是“西化太保”的同时,也给李敖查三代。他揭出李敖的祖父曾在东北做过“马匪”,父亲曾在王克敏伪政权下当过官,因而给李敖扣上了“土匪后代”、“汉奸儿子”的帽子。 

        他还说,李敖和《文星》有强大的后盾,“这后盾即我说的参谋团,其中有教授,包括一个教逻辑的,有我们的同业新闻界人士,还有政治上的权威人士等,这是一个奇异同盟。”“反胡集团的组成分子为青年,后有中年,有老年,有比我更老的前辈。”他还一口咬定,有许多机关和人士在利用李敖。其中,那个“教逻辑的”,自然指的是殷海光。 

        在用文字反击李敖的同时,胡秋原以“立法委员”的身份举行记者招待会,又到法院以“诬陷、诽谤罪”控告萧孟能、居浩然、李敖诽谤。 
        对此,李敖毫不畏惧。他没钱请律师,便买了一些法律的书,开始备战。谁知居浩然的太太找到了胡秋原的太太,由太太级出面,双方先行达成和解。对此,李敖感到十分不快。萧孟能的亲朋也纷纷找到李敖,力劝他和解,说不要道歉,只要声明所说不实,表示遗憾即可。但李敖觉得,这是个“是非”问题,不是“人情”问题。“为了真理,我六亲尚且不认,何况非亲非故的胡秋原和非亲非故的萧孟能呢?”于是李敖断然拒绝议和,他说:“我所说的都是实的,也无憾可遗,不行,不和就是不和!” 

        1962年10月4日,胡秋原正式上法院以“诽谤”为名对李敖提出控告。 
        11月22日,法院再次开庭。原被告双方刚到庭,旁听者已济济一堂。有人好奇地问:“哪个是李敖?”前往旁听的徐复观在人堆里说:“就是那个小孩子!”在旁听席上,还有很多年轻人,他们是李敖的支持者。台大法律系的学生还向李敖丢来一张条子: 

        李敖: 
        别出言太意气,留心构成侮辱法庭罪Contempt of Court 
        台大法律学会 
        李敖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 
        在法官的提问中,李敖有问必答,谈笑自若。面对李敖的轻松愉快,胡秋原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其律师悄悄对法官说:“李敖诽谤别人如儿戏,他现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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