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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石友三两年前叛乱失败以后,逃回天津,四处活动以图再起。石觉得混得无聊,每日必去泡名妓王双喜。这个女界名流对他也很“仗义”,每天不叫他掏出3万块银元绝不歇手。因石友三在西北军时是宋哲元的旧部,这次29军开到北平附近驻防,石友三知道自己名声不佳,在宋的眼皮底下拉起人马必很困难。石相信占卜扶乩,求签为“上上”,于是高兴地到北平安定门外的黄寺进行策划去了。
石友三的人数不多,此次来敲古都北平的大门,史称“石友三叛乱”。石友三与殷汝耕不同,殷投靠日人,打出“大义凛然”的旗帜,呐喊所谓“救亡”口号。明知自己不光明,却用“光明”的口号塑造“光明形象”。而石友三对自己投敌却毫不遮掩地说:“没有当过汉奸的人,以为汉奸好当,当过汉奸的人,真他妈的王八蛋才当汉奸!”
这也是汉奸的一个种类!
自“德王”叛乱成立伪“蒙古国”后,叶挺知道历史“蝴蝶效应”发作,为吸取教训,离开北平前,给了解方和宋哲元锦囊各一个,防止“祸起萧墙”,遭到内外夹击,做好了对付“石友三叛乱”的有关准备,并一箭双雕,借此机会“送瘟神”。
3月8日,石友三勾结吴佩孚的前秘书长白坚武、警务处长潘毓桂在北平发动叛乱,日本浪人楢碕一良为总顾问,带了几千人在日军“协助”下,占领了丰台火车站,抢了一列铁甲列车。石友三本人在东交民巷组织人做内应。只要铁甲列车冲进城内,无论是占领中南海的居仁堂,还是占领铁狮子胡同的段祺瑞前执政府,或是就在钢甲车列车上一宣布自治,脱离中央,然后日本人表示支持,事就成了。
就在这同时,北平街头的日本浪人们脱下了和服,身着中国老百姓的长袍或是短打冒充北平市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膺品”,当然这其中也混杂着地道的中国人——汉奸,他们拉拉杂杂地拉着队伍打着小旗,用日本腔的中国话高呼着:
“欢迎华北国成立!”
“欢迎建立第二个满洲国!”
“日中提携!”
“日中亲善!”
“民众要求成立华北国!”
也有少数居民出来喊反对口号。大多数居民只是扒在门缝里向外看。
同时,在天津,有100多名日本浪人、几百名汉奸和在天津收买来的几千“闲人”也发起事端,与北平的叛乱遥相呼应。
当时华北大大小小的汉奸都麇聚在天津,为什么?
天津,五类杂处之地。英、法、日等国的租界,日本华北驻屯军司令部都在天津。前清签订的《辛丑条约》现在还在生效,天津市内中国人没有驻兵权,日本人倒驻有武装军人,其他各国租界也各有驻兵。说是中国的地方,臣民是中国的,市长是中国的,可是要干什么,都得仰承外国人的鼻息。
天津的人文社会结构和北平完全不同,可以是北平的一翼,平津合为一个城市,城市的形象才更完整。可以讲,整个天津就是一个大交易所,从事两种交易:政治交易和经济交易。社会中坚是闲人,天津几十万老少爷儿们一大半从事此种“职业”。什么是闲人?
自古以来,天津人大多没有固定职业,俗称没有个准事由……除了军警宪政穿官服,铁路局、邮政局穿制服之外,其余的天津人什么职业都干,上午还在全城银号当大写,下午就到谦祥益管帐去了。还有的上午卖鱼,下午拉洋车,晚上倒泔水,夜里赶晚儿去给死人念经……
天津人爱打架,打架先要有人去挑,不挑打不起来,打起来还要有人去劝,不劝打不出个结局。谁去挑?当然是天津闲人,“李爷,昨日南市口上新开张一家南味房,挂出招牌卖香糟牛肉。”岂有此理,李爷带上一干人等打上南味房去。李爷姓李名顺,大号祥藻,犯了咱爷们儿的名讳,明摆着瞧咱爷们儿好欺,打!两句话不对付,真打起来了。打起来就得有人劝呀,这么着吧,香糟牛肉改名南味牛肉,李爷每日来南味房取4斤牛肉……
天津市百业兴旺,商号一家毗邻着一家,不知哪家商号一时失于检点,夜半三更来了帮无赖将门脸粉刷一新,你当他是用油漆为你粉刷门面?那多破费呀?他用大粪……横一扫帚竖一扫帚刷得满墙污秽。第二天太阳一出来晒得臭气熏天,倒霉去吧,闹得你三天不开张,怎么办?立即找人来了事。东说合西说合,讲出条件,明日全天凡是乞丐来“访”,一律每人一角,外加两个馒头一碗粉条炖肉……
天津市出混混,出青皮。天津混混有帮有派,打起架来不要命,最能耐的叫“叠”了。一双胳膊抱住脑袋,曲膝弓背侧躺在地上,任你乱棍齐下,血肉横飞,打烂了这边,再翻过身来让你打那边,不许喊叫,不许出声,不许咬牙,不许皱眉头,为什么要这样打人?为什么要这样挨打?说不清缘由,这叫天津气派……
综上描述天津闲人情况,可知一斑。天津闲人大概可分两类,一类属于劳动者,另一类则非劳动者。无论哪类,都有帮有派,一呼百应。其实这不过是泛泛而谈。真正的闲人,那是专业职称,就如今天的总经理、厂长、工程师一样,走专业的上层闲人的工作就是赶“饭局”,下层闲人被人传来传去。论他们从事说合调停之事,也不全然。在天津社会的运转中,他们——用现在的话比喻——他们是信息咨询服务中心,中介公司,点子公司。
前面已经提到,从前清的皇上(这时候已经到“满洲国”做儿皇帝去了)五爷到北洋政府退下来的总理、督军,以至失意的政客,战败的武夫,等等,都到天津租界买下洋楼,貌似退隐,其实以求进取。这些人在天津两眼漆黑,并不认识谁。但必须结识闲人,递去名片,在至川居饭庄或是什么饭庄摆上饭局,给了面子到时辰来了。不给面子的也许来道常,也许不来,不过不来的情况极少。道常,就是来打个招呼,寒暄几句就去赶别人的饭局,如是这样,只有下次再请。您只要和闲人一挂上钩,就好比现在人的微机连了网,甚至比这个功能更全面,关系全通了。比如说,您想买10万支枪,摆饭局,他给您约来了洋行经理,两个月以后10万支崭新的捷克造步枪到手了。您想谋块地盘,能说动总裁,用开滦煤矿给您当抵押。日本人买不到英美的军火,好办。至于组织几千人游行更不在话下,能叫半个天津市的老少爷儿们出来惹惹。
两位大帅想争城夺地,能调停得打不起来。两家男人领兵在沙场上杀得血肉横飞,自家两位太太却在攀儿女亲家。天津闲人就有这能耐。
简言之,天津存在着稳定的因素,但更存在着不稳定的因素。
天津是北平的门户,谓之天津卫,津门。门之不守,唇亡齿寒。宋哲元占领了北平,天津无法控制,兵家所忌。
对天津,宋哲元根据叶挺的锦囊,早就将张自忠的38师移防天津周围,又将黄维纲旅换成保安队服装进入天津市区。叛乱一起,“保安队”一顿乱枪,打倒前面一批浪人、汉奸,其余“闲人”立作鸟兽散,天津就此平静下来。
关键是北平这边。
解方、宋哲元作了两手准备。城内的东北军105师(该师是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卫队改编而成,刘多荃任师长,辖2个旅,旅长为董彦平、唐君尧)立即控制城内各要点,将东交民巷包围,准备东交民巷中叛军一出即行缴械。解方又通过张学铭,将石友三旧部、铁甲车大队第5中队的中队长沈锡之,第6中队的中队长段春泽免职。石友三及部分叛军被困在东交民巷内,不能冲出来在北平市区内兴风作浪,又失去了预先联络好的铁甲车队的支援,这个里应外合就无从谈起。
当时北平的内外城墙还比较完整,丰台开往前门火车站的火车必须通过永定门豁口才能入城。军分会速派冯治安的37师官兵带着铁锹麻袋占领永定门豁口。然后土填麻袋,迅速将豁口堵死,作为最有效的防御方法。城外丰台的叛军劫持铁甲列车后,利用车上的通讯设备与东交民巷内的石友三、潘毓桂取得了联系,准备攻城。铁甲列车开到了永定门豁口,见西北军37师部队已经用装土的麻袋将豁口堵死,知城内已有准备。车上的叛军见城内接应部队迟迟不出,而城墙上布满了城防部队,见大事不妙,匆匆向中南海开了几炮,还真的在城内引起了一阵惊慌。
中南海内落了几发炮弹,何应钦在居仁堂的办公室里急得团团打转,下令手下准备南撤。解方“火上浇油”,秘密命令刘多荃派出105师的特务队冒充叛军,在铁狮子胡同一带杀声震天,枪声大作。铁狮子胡同就在中南海的围墙边,“叛军”趁机向中南海内投掷了一顿手榴弹,慌乱中何应钦心胆俱丧,急忙带着外交部长罗文干、参谋部厅长熊斌、军政部厅长王伦等以及随从乘车奔出中南海,前往北平南郊南苑机场,通过机场的大功率电台与南京取得联系。蒋介石自然不敢让他这位头号军事助手挂在北平,同意其飞回南京,叫宋子文、黄绍竑继续留在北平作为中央代表。何应钦等一行中央大员于是乘坐专机,离开了北平这个是非之地。
历史上“石友三叛乱”时,何应钦、黄绍竑等人吓得乘车一路狂奔到南苑机场,打电话要求蒋介石同意其离开,只是因为电话不通(实际被石友三叛军破坏)而作罢。叶挺自然要促成何应钦等人的“好事”,通过解方事先在南苑机场安装了大功率电台,让何应钦“顺利”与南京取得联系,巧妙地通过“石友三叛乱”达到了“送瘟神”的目的。
在37、105师的强大攻势下,石友三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