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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恨这个老师,陈晓微对数学越发失去了兴趣,她将那些题目视为最面目可憎的敌人,她像电影里看到的越南战场上的美国兵,反对战争,厌恶战争,但是迫于无奈只得举枪射击,打啊打啊,精疲力尽。
双休日回到家中,季丽丽已准备了很多美味佳肴慰问宝贝女儿,鱼虾蟹摆了一桌子。问到功课,陈晓微便有些打不起精神来,她含糊其辞让妈妈不要瞎操心。
星期五晚上,晓微是不把书包打开的,从小学时代这已经做成了规矩。星期五这一晚是大赦日,晓微可以尽情吃尽情玩,绝对不许妈妈、爸爸提功课两个字,谁提跟谁急。陈晓微把房间门紧闭,电视机、电脑一起打开,一边上网聊天一边听季丽丽陈邦邦最讨厌的古装、打斗的电视连续剧,一直要到深夜才肯罢休。
第二天起床,陈晓微的眼睛有些红肿,她让季丽丽陪她上一次街。路上,和妈妈靠在一起气氛和谐的时候,陈晓微终于吞吞吐吐说出自己的烦恼。季丽丽见女儿的眼泪在眼眶中滚动,不忍心再责怪她。劝晓微不要在意老师的话,顶多自己暗地里加把油。把数学成绩搞上去了,还怕他说什么难听的话!
晓微难得看见妈妈那样善解人意,松了一口气,把妈妈带到书店里,一口气挑了7本厚厚的参考书,有全国重点中学的,有名牌师范附中的,有本市重点数学特色的。季丽丽虽然付出很多钱,但是她的脸上竟高兴地放出光芒来。
第三部分 东京约会第16章 努力进行曲(1)
陈晓微是想洗心革面的,星期日下午归校时间未到,她就提着沉重的书包来到学校,准备大干一场。
校门口的“菊花老爷爷”认出了晓微,招呼她:“小姑娘,有你的好几封信!”晓微过去一看,真的还不少。
“菊花老爷爷”用那只大手掂量掂量两封沉甸甸的信说:“都放了什么玩意?这么沉。搞花样,不好好读书!小姑娘,我告诉你,不要去理睬那些男孩子,重点高中最重要的是功课、高考。知道吗?高考!每年这里要送出去多少好学生,到北大、清华,到复旦、交大这些名校。不光是男孩子,有很多女孩子,和你一样漂亮。读了重点大学就好了,做人上人了,爸爸妈妈也好享你的福了。女孩子也好嫁好人家,出国,嫁给外国人,让爸爸妈妈出国去旅游开洋荤,生小毛头也是杂夹种,哎,你不要笑,杂夹种好看,真的,小毛头老好看的,像洋娃娃一样……”
晓微被闲得无聊的老爷爷拉住,唠唠叨叨说个不停,她“咕咕咕”乱笑,真好玩,打这种比方,联想这样丰富。
老爷爷见她脚骨抖抖无所谓,不相信他话的样子,脸色一变说:“小姑娘,不吃辣呼酱不相信。你还晓得吗?这个学校每年要有多少人高考落榜?”
“不是高考升学率百分之九十八吗?”晓微说。都说进了市重点高中就是一只脚踏进了大学,校方一直是以自己学校的升学率为荣的。
“嘿,那你要是当了那个百分之二怎么办?”老爷爷钳起两只手指,晓微撇撇嘴,心想,人也不会这样倒霉的呀。
“再说了,你妈妈送你到这种学校是让你考大专的吗?现在这种年代,不是考进大学就算数的,要考重点大学,懂吗?小姑娘!你谈恋爱好了,自己吃亏。”老爷爷很气愤眼前晓微对他这些专业化语言的态度。
晓微心里好笑死了,他凭什么断定我谈恋爱了,信多就说明在谈恋爱吗,真是多管闲事。可是老爷爷年纪这么大了,他的脸很像自己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爷爷或者外公,晓微觉得不应该对他没礼貌,便安慰了他一句:“你放心吧。”
一路走,晓微拆看来信,沉甸甸的两封都是来自本校,一封里面还是一如既往一成不变的雀巢咖啡,另一封是两张陈晓微本人的照片。照片上的陈晓微很难看,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丑,是那天当主持人时在台上被人偷拍的,鼻孔被拍得可以塞进两条大葱,眼珠子上都是红色的反光,像外星人。有照片的那封中附了一张纸条,写道:“抱歉把你拍得这么难看,一个仰慕你的男生。”晓微的气不打一处来,谁要你仰慕,这么差的摄影技术还好意思拿出来。晓微估计那个人是把照相机藏在袖管里面暗中偷拍的,一定是个矮矮的瘦瘦的羞涩的男生,被那种男生仰慕,女生连夸耀的本钱都失去了,没意思。
送咖啡的那封信这次的信封是用白纸自己糊的,里面解释道:“对不起,信封用完了。”还问了一句:“咖啡苦不苦?”嘿,是晓微最喜欢的女作家陈丹燕的新作书名,碰巧的吧,男生应该不会喜欢读陈丹燕阴柔浪漫的文字,他们爱老嘎嘎地读《史记》什么的,以便写议论文时,引几句上去用用,引得流畅一些。
第三部分 东京约会第16章 努力进行曲(2)
这位男生也很有礼貌,重点高中的男生礼貌仿佛是必备的,可是总觉得作为男孩子缺一些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署名,是清高吗?是自尊吗还是自卑?他们的身心好像太压抑了,仿佛一只惊弓之鸟,怕被女孩子拒绝,怕被人嘲弄。其实有什么呢?你喜欢别人,就告诉她,堂堂正正的签下自己的大名,即使对方不接受你又何妨,干嘛藏藏掖掖地,就好像要把责任推给人家女孩子,让女孩子表态了才露面:“是你也喜欢我的,不是我单相思的”,这样来保护自尊,太没风度了吧?
躲起来偷窥别人,做“小人”,才是可耻的。这样比较起来,陈晓微觉得还是那个在食堂门口拦路邀请她一起吃夜宵的胖子可爱,“一起去吃夜宵。”这样,有男子气魄,尽管很像妈妈那个时代的马路求爱者,“朋友,朋友,认得一下,FACE倒蛮嗲咯……”
走在学校绿荫掩映的小迳,陈晓微的心情明朗朗的,她是那样的年轻,脸上沾满了朝露,快活得小麻雀似的。手里还有三封来信,估计其中有一封是李大隆来的,李大隆这个冲头冲脑浑身是劲的男孩子,和他交往起来就是轻松。晓微脚步富有弹性,好像信件就是朋友给她的大礼,回寝室一一拆看就是享受大礼的过程。
果然,信中有一封李大隆写的,不,可以说是画的。这个大隆,用了一大张白纸画4格漫画,题为“李白诗新解”。一是“日照香炉生紫烟”,外景是郊外空旷的景色,内景是他们乱糟糟的男生寝室,几只臭袜子冒着袅袅的臭烟,使进门的女生差点被熏倒;二是“遥看瀑布挂前川”,一个男生在宿舍里面正想推开窗户,突然很多水嘀嘀哒哒地往下淌,是楼上的同学晾出了洗好没有绞干的衣服;三是“飞流直下三千尺”,月上柳梢头,从一间寝室的窗口泼出好大一盆脏水;四是“疑是银河落九天”,正巧楼下走过一位男生,抬头推推近视眼镜,非常疑问的表情。
陈晓微一边看一边笑,真的是这样吗?大隆那儿的宿舍管理可真糟糕,男生简直是臭不可闻,她兴灾乐祸地想,活该他倒霉!大隆的行为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于是,晓微想在大隆的图画上,给那个很像大隆的臭袜子男生标上“大隆”两个字。后来一思量,不行,这画得保存,得有超前意识。倒是那家伙以后成画家了呢?画不仅可能升值,还能让大隆画家本人来求她找出少年时的画作去展览啊。嘿嘿嘿,晓微发笑。
由此,晓微想到植才中学男生寝室的管理员杜老头,那个老头名声在外,毕业了几年上了大学的学生谈起高中住宿生活都不会忘记他的名字。杜老头独特的管理方法就是两个字“严格”,而且一板一眼,不给人面子。他老是在大家好好地上课的时候,提了一条湿湿的短裤、臭臭的脏袜子什么的敲开教室门,拿进来示众:“谁的?是谁的短裤?谁的?是谁的袜子?”
男生们“吭嗤吭嗤”笑,没人肯承认是自己遗失的东西。他们都记得前车之鉴,有一回一位新生站起来认领自己的花短裤,结果被女同学嗤笑了整整三年,三年哪,人的一辈子有几个高中生涯?只有一个!完了,那个男生的人生被杜老头毁了,真的毁了。
所以呀,晓微感叹代沟的厉害,大人谁知道呢?好心好心,都说自己干什么都是好心,都是为孩子着想。唉……事物的两面性真的是无处不有,管得严格,不好,管得松呢?像大隆他们的寝室,也不好呀。唯物辨证法有道理,凡事要讲究掌握尺寸、度数,这是陈晓微这学期政治课上学到的知识。现实生活中,果然处处都有哲学。
陈晓微坐在寝室里读信,紧接着回信,忙得不亦乐乎。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大家纷纷提着行李到达寝室。陈晓微从家里辛辛苦苦背到学校,准备大干一场的辅导书一页也没有翻过,一周又开始了。
第三部分 东京约会第16章 努力进行曲(3)
陈晓微自从当了几次主持人以后,自然地就被“结合”进校学生会文艺部,成为了学生干部。晓微妈妈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有一点奔走相告的冲动,先在办公室里“轻描淡写”地说:“我们晓微小时候倒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长,现在是……哎呀,小孩子这样忙要影响功课的呀……”
“怎么啦?晓微当干部啦?”女同事惊异地问季丽丽,“这孩子性格很内向的嘛,到办公室来玩,问她一句答一句的,能行吗?”
季丽丽掩饰不住喜悦道:“现在不一样了,能在台上主持大会了,歌唱比赛,演讲、辩论赛,还接待外宾,用英语呢。”
“哼,还高兴呢,这种事情浪费时间,在重点高中是没有人愿意干的,让她瞎高兴,到时候哭也来不及。”戴眼镜的男编辑背向着季丽丽,低声嘀咕,他是管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