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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一大师毕竟是生活在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客观的环境和当时佛教在中国的状况,使得他在严格要求自己的同时,也针对客观情形有过具体的见地。这种见地主要表现在所谓的“随分量力受持”上面。对随分受持的理解可以是:虽身处佛门风气陵夷的末世,但佛教仍需要出家人严持戒律才得以复兴。就当下的出家人或在家居士而言,只要有持戒之心,可随分量力受持;出家人或居士受戒,不必贪多,须明了每一戒条的精神实质,能持几戒便受几戒;当下社会,虽难觅真正的比丘,但还是要努力持戒,尽最大的可能维护佛门道统,以自己的庄严行持担负一个佛门之人的责任。至于弘一大师自己,他不但深入研究律学,而且实践躬行。诚如马一浮所言:“高行头陀重,遗风艺苑思。自知心是佛,常以戒为师……”
弘一大师与伏龙寺
弘一大师在伏龙寺亦留下了诸多的佳话。弘一大师第一次到伏龙寺是在1931年底。当时他刚在五磊寺与栖莲和尚签订了那份没有实际意义的契约。由于五磊寺的遭遇,弘一大师的身心都十分疲惫。伏龙寺的诚一法师这时请弘一大师到伏龙寺静养。身体稍有复元,即又于次年春赴金仙寺讲律。1932年初夏,弘一大师第二次来到伏龙寺。他这次在伏龙寺,与学生刘质平共处的时间较长,并写下了他平生最重要的一些书法作品。刘质平曾著文曰:“壬申(1932年),在镇海龙山伏龙寺,先师曾对余言:‘每次写对都是被动,应酬作品,似少兴
慈溪伏龙山(旧属镇海)趣。此次写佛说阿弥陀经功德圆满以后,还有余兴,愿自动计划写一批字对送给你与弥陀经一起保存。’命余预作草稿,以便照样书写,共一百副。写毕又言:‘为写对而写对,对字常难写好;有兴时而写对,那作者的精神、艺术、品格,自会流露在字里行间。此次写对,不知为何,愈写愈有兴趣,想是与这批对联有缘,故有如此情境。从来艺术家有名的作品,每于兴趣横溢时,在无意中作成。凡文词、诗歌、字画、乐曲、剧本,都是如此。’”据刘质平自己说,他在伏龙寺住了二月有余,可知当时弘一大师所写的书法作品实在是很多的。在这些作品中,有一件如刘质平所记述的“佛说阿弥陀经”是弘一大师为亡父百二十龄诞辰而作,共十六大幅。如今这幅作品由刘质平的长子刘雪阳先生捐给了浙江省平湖市李叔同纪念馆。弘一大师在伏龙寺作书后,曾赴上虞。到了秋天,他第三次来到了该寺。
第二部分慈溪之行(5)
慈溪行踪考述
有关弘一大师到慈溪诸寺的次数和时间,研究者有许多不同的表述。亦幻法师《弘一大师在白湖》应该是一篇记述较详的文章,可惜在时间的表述上也有令人疑惑之处。由于长期以来,研究者对此课题的研究不够,以致到目前为止也难有定论。仅以弘一大师到金仙寺的时间为例,秦启明在《弘一大师与胡宅梵》一文说:“弘一大师在三下南闽前的二年间,曾先后四次移居慈溪鸣鹤场金仙寺,总计历时约一年左右。第一次是1930年11月至1931年1月。此行目的是:大师在金仙寺聆听天台静权法师宣讲《地藏菩萨本愿经》与《弥陀要解》。第二次是1931年6月至1932年1月。此行目的是:大师经金仙寺住持亦幻介绍,转赴慈溪五磊山灵山寺参与筹建‘五磊寺南山律学院’。第三次是1932年3月至1932年4月。此行目的是:弘一大师为金仙寺僧众讲授律学。第四次是1932年9月至1932年11月。此行目的是:大师在金仙寺整理书物,托运行李,准备三下南闽。”而福建人民出版社1993年2月第一版《弘一大师全集十·附录卷》中“慈溪金仙寺”与秦文所说弘一大师四次到金仙寺的时间则又不同:“1930年10月,在寺听天台静权法师讲《地藏经》……1931年3月再度莅寺……9月再次莅寺……1932年春莅寺……。”《弘一大师全集十·附录卷》虽采用农历记年,但记载显然有误。因为弘一大师在《地藏菩萨圣德大观序》中说:“后二十一年岁次壬申九月,余居峙山……后二月,云游南闽,住万寿岩……”。慈溪鸣鹤镇背靠峙山,此当指金仙寺。这说明弘一大师于1932年农历九月在金仙寺,二个月后离开到福建。那么这又算是第几次到该寺呢?秦启明《弘一大师与胡宅梵》一文中的记载亦令人费解。比如他说弘一大师第二次到金仙寺是在1931年6月至1932年1月。而实际的情况是,1931年的秋天,弘一大师正经历着五磊寺里“风波”。如此混乱的记载给人们了解弘一大师行踪造成了不便。其实,因史料不详的原因,欲十分清楚地了解弘一大师在慈溪的行踪是一件较为困难的事。为此,我在上文中尽可能以事件为线索,以当事人如亦幻法师、刘质平等人的记述文章来辨析弘一大师在慈溪的行踪,并提出以往史料中记载混淆的实例供今后的研究者作进一步的研究。
第二部分闽南弘法(1)
初到闽南1928年底,弘一大师在上海见到了尤昔阴居士,两人相约一起到暹罗去。从上海到暹罗,需要经过厦门。船在厦门停靠的期间,弘一大师受到了陈敬贤居士的热情接待。陈敬贤居士乃著名侨领陈嘉庚之弟。1927年早春,弘一大师在杭州常寂光寺的时候,陈敬贤曾前往拜望,言谈之中尽是禅理。这次弘一大师路经厦门,并在城中停留,陈敬贤居士即表示要介绍他到南普陀寺去。弘一大师当然知道南普陀寺,也乐意去看一看。可这一去,便被几位热情的南普陀寺法师留下,而中止了暹罗之行。
1929年春节,弘一大师应性愿老法师的安排到南安小雪峰度岁。正月半过后,他又回到了厦门。这次他住在闽南佛学院的小楼上。
闽南佛学院创办于1927年,由太虚大师任院长,教员多为太虚大师在武昌佛学院时的高足。弘一大师看到院里的学僧虽然只有二十几位,但他们的态度却很文雅,而且很有礼貌,与教职员之间的感情也不错。他以为,这种气象在别的地方是较难看到的。
这是弘一大师第一次到闽南。住了三个多月后,他要回浙江。4月间,弘一大师由苏慧纯居士陪同离开厦门。道经福州的时候,他在鼓山涌泉寺的藏经楼里看到了许多古老而又精致的刻本,而且还有清初刊《华严经》及《华严经疏论纂要》等。当时他就埋下了重印《华严经疏论纂要》的心愿。
1929年10月,弘一大师第二次到厦门。岁底与太虚大师在南安小雪峰寺度岁并合作创作《三宝歌》。度过了1930年的春节,弘一大师于正月半来到了泉州承天寺。承天寺始建于南唐时代,号称“闽南甲刹”。那个时候,性愿老法师正在承天寺创办月台佛学研究社。研究社里的景象很好,可谓人才济济。弘一大师在承天寺里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给学人上写字课,讲授写字的方法;二是整理古版佛经,而且还编成了目录。到了春末,他准备回浙江,临行前,他手书一书赠给闽南名宿会泉长老,联曰:“会心当处即是;泉水在山清凉。”
闽南弘法
弘一大师第一次到闽南是在1928年底;第二次是1929年底。1932年10月,因缘决定他要到闽南去久住了。他把自己的晚年交与闽南,除了他自己所说“厦门气候四季如春,又有热带之奇花异草甚多,几不知世间尚有严冬风雪之苦矣”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他觉得此地佛教界内部较为纯洁,佛教教育的风气也十分浓厚,有益于弘法的大事业。
闽南初弘法弘一大师抵厦门后,由性愿法师介绍,他就住在万寿岩。对于佛教的教育,大师始终抱以极大的热情。他有自己的弘法方式,诚如他在初讲《四分戒本》时所说:“以后即决定弘律办法,不立名目,不收经费,不集多众,不固定地址等。此次在本寺讲律,实可谓第一步也。余业重福轻,断不敢再希望大规模之事业。惟冀诸师奋力兴起,肩荷南山一宗,广传世间,高树律幢,此则余所祝祷者矣。”
这一年里,弘一大师无论走到哪里,都接连不断地弘律。或是在泉州开元寺率学僧专攻圈点《南山钞记》,或是在承天寺为幼年学僧讲《常随佛学》……
欲办佛教养正院弘一大师54岁时,他仿佛意识到这正是他弘律的大好时光。
1934年2月,弘一大师又来到厦门。他原来是应南普陀住持常惺、退居会泉二法师之请来整顿闽南佛学院教育的。但大师到厦门后,观察到那里的学僧不听约束已成风气,遂觉得因缘尚未成熟,整顿起来不易入手。为此,他主张另办学院,并在心里积极地酝酿着此事。
弘一大师以为,这个佛学院的名称可以取《易经》“蒙以养正”之义,叫“佛教养正院”。他设想,佛教养正院的教育宗旨应该是深信佛菩萨灵感之事,深信善恶报应,深知为何出家与出家后应作何事等等。学员必须品行端方,知见纯正,精勤耐苦,朴素无华。这里的教学,除训话、读书、讲书、国语、习字之外,还要加一个习劳。教员的训话尤为重要,每天至少二小时以上,就连僧中威仪,行坐进退,言语饮食礼拜,乃至课诵等,皆由教员在训话时随宜授之。
对于佛教养正院的开办,弘一大师心中已经有谱,只是开办的时间迟早而已。
编撰年谱、眉注《一梦漫言》这一年的夏天,弘一大师又做了一件重要的工作:编撰见月律师的年谱、眉注《一梦漫言》等。
对于《一梦漫言》,弘一大师初见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