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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论白黎生问题' 做准备,整个材料什么的;第三……〃
迟大冰没有正面回答〃 小诸葛〃 的这些猜测,却绕到邹丽梅面前,露着少见的微笑,说道;〃 小邹,你应该向诸葛井瑞同志学习么!他脑子里,就象有一台X 光机,很能透视领导意图,垦荒队需要这样的秀才,你完全有条件,成为队里的一个女秀才,协助党支部把工作干好。〃
诸葛井瑞不眨眼皮地看着迟大冰的表情。说他是表扬自己吧。迟大冰两眼却朝邹丽海看着;说他是给邹丽梅唱喜歌吧,说的又都是自己的事情。他咂了半天滋味,终于纳过闷儿来了:原来道貌岸然,面孔如冰的迟大冰,也有七情六欲;对身材颀长的淑女,起了〃 好逑〃 之心。因此,与其说他那番话是表扬自己,不如说是献给邹丽梅一支颂歌。诸葛井瑞看透这步棋,觉得在垦荒队又发现了一桩稀罕事。
邹丽梅好像并不体会迟大冰的心意,要求说:。〃 老迟同志,留诸葛井瑞一个人就够了,还是叫我去干活吧!我一不能写,二不能画。〃 说着扭身就走。
迟大冰拦在帐篷门口说:〃 这是政治任务,你怎么能抱这个态度?!你留下来,给诸葛井瑞打个下手也是好的么。〃 迟大冰看看邹丽梅,仍然面有难色,从地铺上拿起一件雨衣说,〃 你的活儿,我去干,你和诸葛井瑞帮支部做两件事。先贴一条庆祝拓荒胜利的大标语,再出一个壁报专栏,把诸葛井瑞画的画儿统统贴上,对了,把白黎生写的那首诗,也贴在壁报上。明天开始整休,活跃活跃垦荒队的文化生活,不是有人叫喊这儿是' 绿色沙漠' 吗,咱们要改变这种状态。〃 迟大冰说的句句在理,邹丽梅只好留下来。诸葛井瑞挑开帐篷帘子,望望天空,问道:〃 老迟,标语挂在帐篷里还好说。这壁报牌往雨地里一竖,我那些画儿不都淋坏了吗?〃
〃 你看,这是贺志彪加夜班打的雨遮,你们用钉子钉在木牌上就行了。〃 迟大冰指指帐篷的一角,含蓄地说,〃 你那些描绘垦荒队的画儿,你珍惜,我也珍惜,就拿卢华和俞秋兰在草垛旁边那幅画儿,简直余味无穷。〃 他似笑非笑地朝诸葛井瑞瞟了一眼,掀开帐篷帘儿走了。
诸葛井瑞心里〃 格登〃 一跳,到这时他才明白了迟大冰的用心:原来他是想用他画的那幅画,陪衬即将召开的垦荒队员大会;借助于画面上卢华和俞秋兰站在一起的背影,启示垦荒队员们去认识白黎生失踪的原因。诸葛井瑞如同被雷击电打,他简直难于想象,比他仅仅大上几岁的迟大冰,会用这样的办法来对待俞秋兰,并巧妙地把卢华也拉到被告席上。
邹丽梅看看诸葛井瑞一直发愣。便催促着他说:〃 工作量不小,咱们赶紧着手干吧!〃
诸葛井瑞手指哆嗦着,下意识地摸着褂子上的一枚纽扣。
〃 你是不是发烧了?〃
诸葛井瑞摇摇头。
〃 你的手……怎么直哆嗦?〃
诸葛井瑞狠狠地一挥手,褂子上的纽扣被他扯了下来。
邹丽梅睁圆了两只秀气的眼睛:〃 你……〃
诸葛井瑞把那枚纽扣往地上一摔,坐在地铺上粗声喘着气说。〃 你学过护士,爱从医学上解释问题。其实,我身上什么病也没有,只是这儿——〃 诸葛井瑞指指心口,〃 堵得厉害,憋得难受。〃
邹丽梅对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感到费解;对于他瞬息万变的情绪,更觉得难以捉摸,因而,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 奇怪吗?〃
邹丽梅城实地点点头:〃 嗯。〃
〃 该怎么对你说哪?〃 堵葛井瑞用手指叩打着自己的脑门,〃 当初,你为什么愤怒地挥动斧子,劈开你家门上的铁锁?〃
因为家里人阻拦我走向新生活。〃
〃 我生气也为这个,这儿也有' 绊马索'。〃
〃 谁?〃 邹丽梅眸子里流露出无限惊讶。
〃 老迟就扮演着这样的角色。〃
显然,诸葛井瑞这个提法,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她愣了好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表示对诸葛井瑞的话不能理解。
〃 我不强迫别人接受我的看法。〃 诸葛井瑞叹口气说,〃 让时间当我们的检验官吧!〃
邹丽梅是个对一切事情都非常认真的姑娘,不甘心就此中止和诸葛井瑞的对话。她追问他说:〃 你有什么依据?〃
〃 依据?依据就是他今天给我俩布置的工作。〃
邹丽梅在大姐启示下,对迟大冰生活上有点看法,她并不认为迟大冰在个人品质上,也存在着诸葛井瑞说的缺陷。特别听诸葛井瑞把布置出壁报,当成判断迟大冰的依据,不觉莞尔一笑说;〃 你可太偏激了。老迟叫咱们弄标语,出壁报,是开展垦荒队的文化生活么!小马前两天还从荒地上扛来一根被雷电剥了皮的老树,立在咱们帐篷前进,准备用几根八号铁丝拧在一起当篮圈,开辟个篮球场呢!老迟叫咱俩干的,也不过是这个意思。〃
诸葛井瑞望着这个心地和外貌同样纯正的邹丽梅,真想告诉她:他俩干的工作,貌似协助垦荒队开展文化生活,实际上充当的不过是迟大冰个人小算盘上的两个算盘珠儿;他通过他俩,在算俞秋兰的帐,和卢华暗中叫劲儿。可是,他想来想去,还是不告诉邹丽梅为好。因为在诸葛井瑞看来,邹丽梅尽管是个要求上进的好同志,但她单纯、幼稚、善良,对生活缺乏洞察能力。护士学校只教会她护理病人,她还不善于使用医生剖析病人的手术刀。想到这儿,诸葛井瑞对她说:〃 邹丽梅同志,我去男帐篷取我的画儿。你去找火头军,打点高梁面的浆糊来。时间不早了。〃
邹丽梅还想询问什么,诸葛井瑞走了。该枪毙的老天爷,真象是有意和垦荒队员开玩笑,拓荒的
五日子,它〃 哭〃 个没完;整体的第一天,它就露出了笑脸。早晨,久别的太阳,从草海的浪尖上爬出来,把一道道金色光束投向雨后的大地。树叶子上滴着水,草尖上滴着水,帐篷滴着水,马棚滴着水;放眼望去,荒原到处滚落着〃珍珠〃 ,滴滴哒哒的单调声响,象是谁在缓缓地弹着一把古琴……
多日听不见的鸟鸣,此时显得格外悦耳,这些鸟儿,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拼命地卖弄着它们的歌喉,〃 花腔女高音〃 、〃 悠扬的男中音〃 、〃 浑厚的男低音〃 ,以及音域概括不了的婉啭啼鸣,象是举行〃 蓝天音乐会〃 ,把连日被秋风苦雨笼罩的沉郁草原,唱得眉开眼笑,返老还童。就连拴在马棚旁边——洪奎老汉留下的那只防狼狗〃 闪电〃 ,也放开嗓子〃 汪汪汪汪〃 地叫了起来,它象催促垦荒队起床的钟声,又象是召唤连日来在泥泞草原上跋涉的伙伴们,快来看着草原放晴后的绮丽美景。
五个帐篷里一片死寂,除了卢华和贺志彪骑着两匹快马,天没亮时,就去县委询及白黎生的音讯,顺路汇报一下完成开荒的消息外,剩下的几十个年轻人都还睡在梦乡。这些日子,他们如同进行了一场大战役的士兵,头上雷鸣闪电,脚下泥水汤浆,各个疲累得如同一把把散了骨儿的伞,难得有睡足的时候。不要说是鸟鸣狗叫,就是帐篷旁边爆炸了重磅炸弹,也难使他们惊醒过来,离开那散发着浓重霉气味儿的被窝儿。
这可愁坏了小火头军叶春妮,苞米粒粥凉了热。热了凉,已经反复几次了;最后,石牛子从灶膛旁边一拍屁股站起来,拿起一个破脸盆,〃 □□〃 地当锣敲。他一边敲一边绕帐篷可嗓子喊着:〃 哎——哥儿们!姐儿们!雨停了,天晴了;鸟叫了,狗咬了;该晒晒长了白毛的被窝了,该洗洗衣服上的泥疙巴了。〃 当他绕到帐篷中间那块壁报牌前,象发现了什么稀罕玩艺一样,沙哑的破锣嗓音一下又高上了八度,〃 哎——哥儿们,姐儿们快来看哪,' 秀才' 出画展啦!还有白黎生的诗哪!〃
石牛子的吆喝发挥了作用,一群男女垦荒兵陆续走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把壁报围了个严严实实。石牛子装出一副斯文模样,摇头晃脑地念着白黎生的诗:
白桦,白桦,
你披着一身白纱!
象是大自然的女神,
在对谁说着默默的情话!
白桦,白桦,
你披着一身白纱!
象是亭亭玉立的北国村姑,
流着她永远梳不完的长发!
白桦,白桦,
你披着一身白纱!
风吹你象白云远去,
不知道哪儿才是你的家?
白桦,白桦,
你披着一身白纱!
我愿化做送白云远去的风,
哪怕你飘向海角天涯!
〃 充满了' 小资味' 儿。〃 石牛子摇头晃脑地读完了诗,撇着嘴说,〃 什么呀!' 白云' ,' 风' ,还不是比喻的他和俞……〃 他伸伸舌头,合上了嘴巴。
迟大冰站在人群中,用赞赏的口吻说。〃 都说石牛子浑,我看还挺有眼力么!〃
〃 不是吹牛,〃 石牛子拍拍胸脯,〃 这种狗屁歪诗。我也能写。〃
〃 你看那幅画画得多好!〃 叶春妮兴奋地叫着。
〃 哟!这不是咱们队长和俞秋兰吗!〃 石牛子伸长着脖子,□着脚跟边看边说,〃 咱们秀才真有两下子,把那劲儿都画出来了,真是妙笔传神!〃
叶春妮挤到人群里,揪着石牛子一只耳朵说:〃 叫你喊人开饭,你在这儿出什么洋相?〃
〃 谁出洋相?你瞧么!比我爸爸捏的泥人还帅,我爸爸捏贾宝玉和林黛玉,都没这么逼真。〃 石牛子逞能地说,〃 是呵!贾宝玉和林黛玉这边一热乎,这儿又这么苦,那个' 不怕追到海角天涯' 的公子哥儿就鞋底子抹油了。〃
〃 噢?还有这么回事?〃
〃 小俞她……〃
〃 她当然有责任!〃
〃 ……〃
鸡一嘴,鸭一嘴,喧哗声越来越高。有的向着灯,有的向着火。诸葛井瑞早就躲在人群后边,留心观察动静了,为了不露声色,他竭力克制着一肚子怒火,装出十分平静的样子说:〃 议论我的画儿,可饱不了肚子,我看还是先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