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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犹豫拨开它,再续情在这天地之间——
虫子真的有点多,但无损彼此的真情相爱,两具身躯不离不弃地滚来滚去,一路滚到树下的草皮上,好像辗过凹凸不平的物体,但不打算去确认。
「师兄!」
「师妹!」
短暂相离的唇舌在空中再度相会的刹那,眼角好像瞄到一个绝不该在此时此地此刻出现的东西——
两人的眼珠一致往左、右移去,一张苍白的脸皮正卡在两人中间的草皮上。
「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没要打扰你们的。」那张夹在两人中间的脸慢吞吞地开口了。
打结的身躯立刻分开!
「你……你是谁?为什么隐身于此?莫非,你是来追杀咱们的?」他直觉要摸刀,却摸到光溜溜的身躯。
「我叫李聚笑。」她猛然坐起,忙着拍掉全身上下厚重的落叶。她笑:「天气热,我在睡觉,睡到一半就听见奇怪的声音……呃,不好意思,师妹姑娘,你压到我的腿了。」非礼勿视她还懂得,师父教过的嘛。不能看、不要看,她也不想看啊,呜,她的眼睛受到伤害了。
「哼,你分明说假话!今天天气凉爽,哪儿来的毒日头?说!你到底何时藏身于此的?」
「师兄,衣服啊……」那衣衫飞得好远,要怎么捡?
李聚笑搔搔头,看着这东遮西遮实在遮不了什么的少女,笑道:「你不介意的话,我去捡好了。」低头偷瞄自己很平面的前胸,嗯,果然相差甚大啊。
「你想逃……」话未完,远方马蹄声响起,不在少数。私奔的两人脸色遽白,不及裸奔拾衣,只能忙不迭躲进李聚笑的背后。
哇,这样也能挤?她有这么胖吗?李聚笑暗想,同时瞧见数匹骏马奔驰而来,马上骑士个个佩带兵器,马匹之首表情惊慌,像在逃难——
「留下令牌!」有人叫道。
「这令牌是我高价买下,应由我送进闻人庄去!」
「凭你也配走进闻人庄门一步吗?」
「是闻人庄的令牌!」躲在身后的楚姓师兄双目闪着异采,瞧了生死相许的女子一眼,突然飞身而起。
「等等,师兄!」
「哇,吓死人了!」李聚笑连忙闭眸,怕瞧见不该瞧的东西。众目睽睽之下,还能裸着身抢令牌,真的太太太有勇气了。
她没有瞧见吧?她真的真的没有瞧见啊!呜呜,这一辈子她只瞧过她师父美丽的裸背,再也不要乱瞄其他人的了。
「师兄!」
「人已经走了……耶,你也要去追吗?不好吧?我承认你的身子很美,可是……嗯,至少我不曾当着师父面前大摇大摆过啦……耶耶,不要哭嘛,我去帮你捡衣物吧。」起身的同时,发现颊面上的汗滚了下来。抬眼看看无云的蓝天,真的好热哪。
她拾起衣物慢吞吞走回来,脑中想着「闻人庄」、「闻人庄」,真的好生耳熟啊……突地双眸一亮,击掌笑道:
「难怪耳熟,原来他叫错,应该是闲人庄才是。」
「姑娘何以认为是闲人庄?」
就在方才她酣睡的大树后,转出一名黑衣男子,腰间系着没有剑鞘的追魂剑。
「哇,你偷窥?」李聚笑脱口的同时,那裸身的小师妹惊慌失措地躲进她的背后。
「谁偷窥?」欧阳罪恼怒:「我与我家舅爷只是路经此地,在此歇息片刻,哪料得这对男女突然来到,二话不说就宽衣解带的——」
还不止一人啊。李聚笑偷瞄一眼树后,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蓝色的袍尾,隐约知道有个男人站在那儿而已。
「姑娘何以认为是闲人庄,而非闻人庄?」欧阳罪再一次问道,凌厉的目光锁住李聚笑,完全无视于她身后有个秀色可餐的姑娘。
「那个……你要不要转过身去?瞧,你的同伴,就懂得什么叫非礼勿视。」
「有胆子在光天化日下男欢女爱,就要有承受后果的决心。不离不弃?好个不离不弃,在男人心里,从来没有这四个字,是她自己蠢,自以为能代替男人心中最想要的欲望。哼,上穷碧落下黄泉?那是女人才会干的蠢事。」
李聚笑自动跳过他的最后一句话,很讨教地问:
「男人心目中最想要的欲望……真麻烦啊,我一直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请问,是什么呢?」
「自然是……我跟你扯这些废话做什么?说,你是打哪儿认为闻人庄就是闲人庄?」
「闲人庄、闻人庄,你把我搞胡涂了。啊,我想起来了,我第一次听见闲人庄时,还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闲人庄呢?像我,下了山,觉得好怪,人人都跟我一般,穿着白衣佩着剑,怎么他们有银子进客栈吃饭喝茶睡觉,就我摸来摸去,只有几文钱?瞧,我身上仅剩三钱,只够买碗粥,接下来又得去餐风露宿了。」
唯有女人才能言不及义地说出令人头昏脑胀的废话!欧阳罪往树下一看,瞧见黄白相间的剑穗,他追魂剑一出,勾起藏在落叶下的长剑扔向她。
杀闵总管的凶手,是个用剑高手。
「只要是江湖人,都知江湖只有个闻人庄,唯一错把闻人庄当闲人庄的江湖人,就是凶手。」他缓缓道。
「啊?」
欧阳罪不再说话,一出手就是狠招,她只能狼狈的挡挡挡——
「等等,我后头还有人哪……」后头的少女像背后鬼一样,死也不离开,怕坏了名节。呜,这少女丢的是名节,她丢的是性命啊。
她的剑很想出鞘,但根本毫无机会,退一步,踩到身后的连体婴;前进一步,剑锋差点抹了她的脖子。
说是相斗,不如说她一直闪闪闪,闪到欧阳罪大怒骂道:
「你以为不出招,就能否认你是用剑高手吗?」
哪有啊……李聚笑内心哀叫,想要抗议,但嘴一张,剑尖直逼她的门面。她差点咬了舌头,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去跟阎王老爷打声招呼了……
跟阎王老爷打招呼吗?好像也不错啊。这个念头短暂闪过她心里,还来不及沉淀恍神,忽闻他怒叫:「你竟笑得如此得意!」
她张大眼,指着自己不笑也像笑的笑窝,真是无语问苍天了。眼角突地瞄到树后那不动如山的蓝袍男子,她心生一计——
「低头!」她警告身后少女的同时,整个身子猛然弯下,虚晃一招,随即反身一扑,扑向树后的蓝袍男子。
原本,她预估扑住他的腰,没料得身后的连体婴使出无敌神力,拉住她的背衣,硬生生逼她翻身朝上,她根本连他的腰都碰不到,「咚」地一声,就扑倒在他的脚边,身下压着宁当肉垫也要名节的连体婴。
「好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想先擒王?可惜你火候未足,找死!」欧阳罪哼笑。
追魂名剑破空而来,她直觉以剑来挡,他趁机运气过剑,震断她的剑身。
「噗」地一声,她喷口血花在他脸上,以及身边那蓝色的袍角。
欧阳罪瞪着她,鲜血从他削瘦有形的颊面滑落。
「好差劲的功力……」怎能杀了闵总管?「你师承何处?」
「不知道。」她喘道,五脏六腑像被移位,好痛。
「你师父是何称谓?」
「师父就叫师父……」
「不想说?是怕你师父蒙羞,还是你羞于启齿?」
她张口欲言,忽见身边蓝袍男子提脚欲走,她连忙抱住他的大腿,道:
「你可不能走啊!」挡箭牌走了,她也真的玩完了。
「姑娘请放手。」
那声音冷淡漠然又平静,像天生带着一股不问世事的冷调子。
刹那之间,她浑身微颤,如遭电击。
「还不快放了咱们家的舅爷?」
欧阳罪的声音远远传来,她听见了却无法理解他的话。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停顿了很久,才缓缓仰起视线,对上那双狭长的凤眸。
「姑娘,请你放手。」那凤眼的主人说道。
凤眼薄唇,肤白而俊美,平滑的脸庞上找不到一丝的皱纹,她呆呆地瞪视着,忽然间,她弃断剑欲抓他的右手。
清冷的凤眼闪过一丝不悦,拂袖避开她的擒拿。
心口一激动,又痛又喜,发甜的喉口忍不住再度喷血,飞溅了他的衣袍。
欧阳罪见状,拎起她的衣领,怒叫:「你搞什么……」
「我叫李聚笑。」她哑声道。
「李聚笑,江湖上根本没听过,你……」
欧阳罪正要细问,她又插嘴:
「我姓李,师父取名聚笑。你……如何称呼?」
弯眸不离凤眼,欧阳罪才知她从头到尾根本不是问他。
也对,舅爷的相貌的确很容易让女人春心大发。
凤眼的主人漠然地注视她一会儿,才道:
「在下闻人剑命。」
她闻言,愣了下,喷笑出来,连带着咳了好几声。
「原来……是贱命公子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既然知道他是闻人庄的舅爷,你还不放手?若是敢伤他,你死上十条命都不够!」
舅爷?闻人剑命……原来,他就是闻人庄的蓝天公子,杂乱无章的回忆里跳出一个疑似是梦境的过去。她脱口失笑:
「原来如此。」
「什么?」
「好像有个老伯在临死前,将一个黑色的牌子托我转送闲人庄,原来是事实啊,我还当是哪夜的梦呢。」
欧阳罪大喜:「令牌在哪儿?」
「忘了。」
他一怒,正要开骂,不料她笑:
「对了,我想起来了。」她着迷地看着闻人剑命,后者连动都没有动,显然已当她是隐形。
「说,令牌在哪儿?」
「忘了。」
「你不是说你想起来了吗?」他气道。
「我想起来的是另一件事嘛。」
「混蛋家伙!休想在我面前耍花枪!」
「嗯,好像是个秘密……」她有点心不在焉,贪婪无比地将闻人剑命没有表情的俊脸尽收在眼底。
「秘密?」欧阳罪双眸一沉,眼底深处闪过微不可见的火花。
「那老伯托我转述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