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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内堂走出一粗豪汉子,锦衣玉带,颇不相称,那人一脸横肉,倒似个市井屠夫,哪像个一帮之主,但这人的确便是方锐——长江第一大帮金龙帮的帮主。
众人见到他,均站了起来,贺进心中早已是怒气中烧,想起妻儿的死状,不禁就要发作,但他是一帮之主,今日此来也是讨个公道,当下强压下怒气,只是朝方锐瞪了一眼,但没想到的是,他贺进忍的住,旁边的那名副帮主却已忍不住了,大怒指着方锐道:“方锐贼子,你还有脸来见我们帮主,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那就在这许多英雄面前自尽吧!”方锐不解道:“我们金龙帮与你们洞庭帮虽互有争斗,但从来没什么大的过节吧,罗副帮主何来此言?”心下不禁恼怒,但洞庭帮出了大事,贺进妻儿及几名香主被害此事他也听说了,他内心之中也极不希望两帮发生争斗,否则两帮加起来数万之众,只怕大半都要尸横就地。那罗副帮主又欲开口,贺进忙拦住了他,低声道:“不可卤莽,这里许多英雄定会主持公道的。”他妻儿被害,他比谁都更痛苦,但两帮若发生冲突,又不是他之所愿。
待双方坐定,贺进便道出此来的目的,并将那晚发生的诸多细节一一说出,最后说道:“想贵我两帮均是多年经营的大帮,也均非强盗之辈,做出这一番事业也各凭真实本领,并未做什么偷抢拐骗之事,但今日之事如何了结,还望方帮主给留下一句话来!”说到最后已是态度强硬,方锐过了许久,才道:“实不相瞒,贺帮主,我们金龙帮中的确有些鸡鸣狗盗之徒,而且林子大了,也难保不会出现个别宵小之辈,但我方某人却可以指天立誓,那晚之事实与我方某人、与我金龙帮毫无关系,只怕是有奸人嫁祸陷害我们金龙帮也未可知。”态度甚是诚恳,那边罗副帮主又沉不住气,怒道:“我们洞庭帮的总坛戒备何等的森严,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我们夫人、公子难道会自己抹了脖子不成?放眼天下,又有几个帮会门派有这等实力?”方锐强忍怒气道:“少林、武当、丐帮等就有这等实力。”那罗副帮主道:“放屁,少林门下均是大德的高僧,武当派乃我们帮主出身之所,丐帮与我帮素来交好,在座众位英雄之中,青鹤道长乃我帮主的师叔,丐帮的唐长老也是丐帮的八袋长老,他们如何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方锐怒道:“要这么说,那只能是我金龙帮所为了?”那罗副帮主道:“呸,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里应该明白,又何必在这里装假。”方锐大怒,他是堂堂一个大帮派的帮主,平时颐指气使的,此次如此耐心强忍怒气乃是因为洞庭帮刚刚发生惨事,况且洞庭帮势力也是极强,两帮相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倘若今日一言不和,动起手来,只怕血流成河,致使两帮实力大减,甚至覆灭都极有可能,想到这些不禁强压怒气,却听那罗副帮主又道:“怎么样,没有说的了吧?是承认了吧?”方锐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罗毅,我敬你们洞庭帮是堂堂大帮,贺帮主仁义为怀,又远来是客,这才这般客气,我知既有青鹤道长这等的高人在场,这才孤身前来,本帮高手均不出面,难道说我方某人还当真怕了你们洞庭帮了不成?”脸色阴沉,罗毅也是大声道:“你金龙帮不好惹,难道我们洞庭帮就好惹么,你们做出这等事情竟然还如此强横,你帮高手众多,难道能敌的过天下人么?”那方锐此时勃然大怒,不再说话,站起身来,便欲向厅后走去。
众人当然都明白他的用意——召集帮中精英,决一死战。双方的大战一触即发,此时青鹤道长站起身来,道:“且慢,方帮主留步。”那方锐听是青鹤道长,本就对他颇为敬佩,便停下了脚步,要听他说些什么。
只听青鹤道长缓缓的道:“天下事原也抬不过一个‘理’字,这里许多江湖豪杰在此,他们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凡事也有个是非曲直,今日我们只是来评理的,不是来生事,金龙帮与你方帮主,说句实在话,虽算不上是什么侠义之辈,但我也决不相信你们是谋杀卑鄙之徒,此中只怕颇有些蹊跷,或许当真是遭人陷害。”他刚才见方锐的表情一直很沉稳,不似是犯了什么大错的样子,何况这方锐以前也的确没什么大的恶迹。方锐听了青鹤道长的话,心情稍定,道:“还是道长的话有理,我想你们也不大可能是无缘无故的来生事,其中想必是有隐情,青鹤道长前辈高人,果然识见不凡。”他这句话似乎有意无意,便是讥讽那罗毅识见不明,罗毅岂有听不出来的,他大声道:“事实俱在,还有什么可说的,想我洞庭帮与你们金龙帮虽然常有摩擦,但不过是为贸易之事,我们帮主夫人与两个公子又与你们有何冤仇,你们要赶尽杀绝,还有我们刘香主、赵香主、马香主又碍得你们什么了,你们要下此毒手。”不但怒气冲天,而且语声中竟带有哭声,想是想起死去的人来,只听方锐冷冷的道:“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们做的,青鹤道长也看出来事有蹊跷,你再如此纠缠不休,我……”看了贺进一言,却住了口,罗毅道:“你要怎样,难道要将在座的人全杀了不成?”怒气更甚,方锐又道:“不错啊,我与你们刘香主他们并无过节,与贺夫人及你们小公子更加无冤无仇,又如何会下毒手?”罗毅还待再言,却被贺进止住了。
那贺进本来一直一言不发,因为他也有些怀疑,而且有些奇怪的是今天的罗毅似乎与平时沉稳干练的罗毅有些不同,但心情悲痛,又如何会去细想,见到罗毅怒气勃发的样子,又见方锐阴沉的脸,知他二人再说下去便要动手,动手自己等虽不怕,但又如何能让青鹤道长他们有所损伤。贺进当下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物来,那东西似是一块令牌,这令牌通体黝黑,但令牌上却有条金龙,那龙栩栩如生,极为灵动。
方锐一见到那物便是一惊,忙走到贺进身前,盯着那块铁牌,贺进道:“方帮主,这块令牌你不会不认得吧?”方锐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是我金龙帮的金龙令……但,如何会在你身上?”贺进道:“哼,这东西便是那晚在现场发现的,这下你还有何话说?”方锐不答,吩咐管家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管家连连点头,行了一礼,便退了开去,旁边的罗毅这时道:“好啊,你让他找人来了,那咱们就打上一架吧。”说着就欲动手,贺进忙叫住他,方锐道:“请稍等片刻。”瞧也不瞧那罗毅。
过了一会儿,那管家从内堂走出,手中拿着一个黑盒子,盒身用金漆漆了一条金龙,盒子上放着一本旧本子,那本子很黄,显见年代之久远。方锐拿起那本小册子,将它拿给贺进看,道:“此乃我金龙帮始祖创帮时留下的小册子,上面有我金龙帮的创建过程及帮规。”方锐又将那小册子翻到一页上,说给贺进道:“第二十一条,我帮铸有金龙令牌一块,乃玄铁混金刚砂所铸,为本帮镇帮之宝,见此令如见帮主,有生杀予夺之大权,后世帮主切记妥善保存,不得遗失。”方锐闭着眼睛念出来,贺进看着那小册子,果然一字不差,又见那令牌果然如书中所述,想来不假。方锐道:“此令乃本帮的镇帮之宝,历代帮主均珍视此物,又如何会遗留在命案的现场?”贺进道:“如你所述, 那这令牌……”方锐道:“定是有人盗了去要嫁祸于我。”贺进道:“如此说来也极有可能。”方锐怕他不信,又指了指那个盒子道:“此盒便是装这金龙令的盒子。”他说这话的言外之意,便是要贺进归还金龙令,将其放归原位,于是方锐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轻轻将盒子的锁打开,又打开了盒子……
哪知意外的事情发生了,那盒子中间果然有一块凹陷处,正好可装那枚金龙令,但那凹陷处中却躺着一样东西,“金龙令”,又一枚金龙令,厅上众人都知道,不错,这盒子中居然也有一枚金龙令,方锐将那令拿起,竟然和贺进手中拿着的那枚金龙令一模一样,而且瞧材料也完全一样,方锐惊呆了,贺进也大为吃惊,望了望自己手中的金龙令,又望了望方锐手中的那枚,罗毅叫道:“如何,方锐,你还有什么话说?”方锐虽然也经历过许多大风浪,但却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望了望罗毅愤怒的脸,又望了望青鹤道长,见他也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大厅外突然闯进来一帮人来,人数颇众,约有三四十人,当先一人虎背熊腰、形貌威武,腰间插了一柄鬼头刀,只听他暴雷般的声音道:“打就打,难道我们金龙帮还怕了你们不成?”他从外面来。显然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
方锐见己方精英已到,胆气顿壮,自己虽自觉与杀人的事情无关,但他们苦苦相逼,自己已是大恼,如何会出现第二枚金龙令现下无法得之,但今日一战只怕已经不能避免,方锐本身武功不高,自己当然不敢下场,况且自己的得力干将吴若甫已经来了,对方则以青鹤道长为首,他在这一瞬间便估算了双方的实力,发觉双方实力差不多,而且己方人数占优,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久战必败无疑,他是一帮之主,当然会仔细估算双方的实力之后才敢作出决定,便如在生意场上一样,不过就在他满以为自己已是胜券在握时,他突然发现了方若盈,再见到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刚才对方的名帖上并没有她的名字,“她是何人,怎么会跟贺进他们在一块?”但随即却打消了顾虑,虽不知这姑娘是何人,但想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武功能强到哪里去,想到这里便放下了心。
此时方若盈却并不在意对方有几人,她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便是在等双方打起来,她可不管什么对错,只要能打架好试试自己的武艺究竟如何她就很开心了。
就在心中将双方的实力对比了一下之后,方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