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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夕阳西下,四周山石林立,鸟已归巢,花、草在夕阳下依然是那么鲜艳、那么美,但这儿的确是逍遥谷中最荒僻的地方之一,这里也的确没有别人,只有一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尽显、老态聋钟的老人,他的身后是一间很小的茅草屋,极为简陋。这个老人正蹲在屋前的田间,给落日中的花、草浇水,这是他种的花,全是白色的,像是在祭奠某人似的,他的眼神是那么虔诚,像是在寻求宽恕似的,没有人会想到他曾是名震江湖的一流高手,是天下有名的大侠,他握住水壶的手有些颤抖,一点儿也不象是握剑的手,他,的确是李松元,的确是李剑英的师祖。
李剑英早就来了,他远远的只是看着这个老人,他并没有说一句话,来时的路上他的一切想法都凝固了,他本来想扑上去扑在老人的怀里,哭着将李啸龙——这个老人唯一的儿子的死讯告诉他,但当他真正看到这个老人时,他却定住了,一刹那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李剑英自始至终都未上前与这老人说一句话,他甚至都未走近这个老人,他实在有些不忍。他走了,而那老人也自始至终未抬起过头,好像并不知道有人来过,但当李剑英走时,那老人的头微微抬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尽管李剑英的出现只有短短的一刻,但这是几年来他第一次笑,因为李剑英是几年来第一个来看他的人,只是他并不知道,李剑英与他有莫大的关系,他已不需要知道……
李剑英回去的路上并不难过,甚至有些高兴:倘若李松元在江湖中,他说不定会被童蒙他们杀了,但现在,最起码老人的心是平静的,逍遥谷中的日子也是平静的,而他,不愿去打扰老人的平静。
到了此时,几乎所有的谜团都解决了,逍遥谷、逍遥教果如其名,李剑英似乎轻松了许多,天已渐渐暗了,路上的几户人家已开始做饭,看到炊烟,李剑英好像也感到有些饿了——或许是轻松了的缘故吧!
草庐门口,方若盈正站在门边,焦急的等待着李剑英,她并不知道李剑英去看什么人,她也不想知道,只要看到李剑英的微笑,她就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宋玉清的确是个洒脱的人,有时却也有些高傲,这些与现在的李剑英也有些像,因此他们之间很容易沟通,虽然论辈分,宋玉清比他要高了一辈,但两人似乎都未注意到这些,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言谈甚欢,对月饮美酒,共论天下事,实是人生乐事,此时李剑英已完全没有初入谷时的高度的戒备之心,宋玉清是个值得相信的人,是个值得相信的朋友和知己。李剑英忽然又想起了左文琦,宋玉清与左文琦实在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李剑英在席间将左文琦与侍琴的恋情说给宋玉清与方若盈听,方若盈大为感动,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宋玉清当然没有哭,他的神情很黯然,旁人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见过左文琦与侍琴,但他好像是左文琦与侍琴的知己,因为他也有那么一段故事,世上每一对恋人的故事都不一样,但相爱的滋味却是一样的,宋玉清此时当然是在想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但也是一个很“毒”的女人,他唯一爱过的女人——他曾经为这个女人差点儿自毁容貌。
宋玉清并没有说出那个故事,但这时李剑英似乎有些醉了,他每次喝醉都会心痛,因为他每次喝醉都会想起雪儿,尽管会心痛但他还是会不断的想起雪儿,不断喝醉,因为倘若不让他想起雪儿,不让他喝醉他就会死,思念可以成为一种动力,而这种动力,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方若盈哭的更加厉害了,李剑英曾跟她说过雪儿的死,她也很喜欢雪儿姐姐,心目中也一直拿她当可以诉说心事的亲姐姐一般,李剑英的嘴没有办法停止,除了喝酒便是讲故事,将她的故事,他并没有哭,因为他将的是与雪儿三年之中在昆仑山小木屋的故事,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不愿去回忆雪儿的死以及她的不幸,因为雪儿到死也不希望自己不快乐。但反而李剑英讲这些的时候方若盈却更加伤心了。
每一份爱情都是快乐的,每一份爱情都是痛苦的,但每一份爱情都是伟大的!
逍遥谷的早晨是朦胧的,因为有雾气的原因,树叶总是会结很多露珠,李剑英喜欢这种景象,就像李剑英初遇雪儿时的感觉,那种朦胧的爱是最纯洁无暇的!远处树下有几对情侣依偎在一起,这在逍遥谷中并不少见,但却有一对情侣吸引住了他,因为这对情侣已经不甚年轻了,至少要比李剑英大上十几岁,或许他们的年纪比表面上更大——因为在逍遥谷中是不易老的,两人的神态很亲密,就像初次恋爱的少男少女,他们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而别人也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们,或许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了,每个人的脸上只有灿烂的笑容,他们言谈甚密,李剑英不愿去听他们之间的谈话,也不想去知道他们的故事,因为逍遥谷中的爱情,都是最纯真的,那个女人偶一转头,脸上露出少女般的笑容……
其后的几天,李剑英与宋玉清无话不谈,两人之间也互相切磋剑法武功,宋玉清的剑法的确很高,并不在童蒙之下,李剑英使尽全力也无法胜他,当然宋玉清也无法胜得李剑英,而两人每次比完剑,都会相视一笑。
“咱们结为兄弟吧?”宋玉清说出这话时很严肃,并无半分玩笑的成分,李剑英初时有些惊讶:论辈分,他比宋玉清小一辈,按理是不能成为义兄弟的,当李剑英看到宋玉清诚恳的脸上的微笑,他突然间想起了左文琦,道:“相信你也知道了我之所以自称为‘天涯孤星’的原因,况且论辈分……”宋玉清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了李剑英的所以遭遇,但他并不在乎,打断了李剑英的话,道:“事在人为,天下间没有命中注定的事,况且天下间又有谁能杀得了我?”他的话充满傲气,但他的话并没有错……即便是方玉龙,也未必能击败他。李剑英已有些迟疑,道:“但……”宋玉清又打断了他,道:“你是迂腐之人么?”宋玉清的笑很迷人,对女人如此,对男人也是如此,李剑英于是也笑了,叫了声:“大哥!”
……
“阴阳二魔”回来了,两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当萧道乾来见宋玉清,看见宋玉清与李剑英极为亲密,尽管三年多的时光过去了,但李剑英萧道乾是绝不会忘记的,此时他一眼就认出了他,忙走上前,笑道:“小兄弟,你都明白了?”李剑英此时当然已经知道三年多以前当时“阴阳二魔”为何要杀杨键的弟弟:他杀了不该杀的人了。而这“阴阳二魔”当然其实不是“魔”,应该叫做左右护法。李剑英对三年多前在惊天峰顶的一役记忆犹新,当时李剑英与萧道乾打了两仗,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萧道乾的武功,而是他的守信:为了赶赴李剑英之约,他曾五日夜不吃不睡赶到惊天峰顶,并且还赶在李剑英之前来到峰顶。此时的萧、姚二人年已有七旬,但表面看依然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只是这几年来二人在江湖上奔波,头发已有些白了,面上的皱纹也多了些,李剑英有些愧疚,只点了点头,萧道乾却极为高兴,他对李剑英一直很有好感,对他的侠者风范也极为称赞,宋玉清早已知惊天峰顶之事,见二人神情,便对李剑英道:“义弟,天下之事本甚难辨,被蒙在鼓里的人又岂只你一个!”李剑英听了这话便释然了,萧道乾却更加高兴,笑道:“恭喜两位,我早知若带李兄弟来逍遥谷,我们教主定会喜欢,当时若非有事要办,便带李兄弟来谷中作客了。”他本是粗豪直爽的汉子,有什么便说什么,李剑英此刻却更加高兴了,两人相视大笑,旁边的姚道丰虽也高兴,但他练的内功特异,因此喜怒不形于色,只是他的嘴角似挂着笑。
笑声停歇,萧道乾的脸色似乎又回到了刚来时的模样,对宋玉清道:“禀教主,属下二人奉命追查那个神秘的组织,迄今为止只有些头绪,那组织势力极大,组织中、大多着黑衣,不知其面目,我们抓了他们中许多人,其中还有像‘夺命扇’尹愈这样高手,但他们中大部分人都不肯供出,好歹有两个怕死的,但他们的职务很小,有许多事情也不知道,属下二人连续追查数月,这才查清了他们三堂的堂主以及一些香主的姓名。这三堂的堂主分别是:青龙堂堂主郑德隆;朱雀堂堂主冯易;玄武堂堂主苏如来,还有一个白虎堂主却未查到,只知道是个年纪甚轻的人,其余的各分堂香主属下已列名单在此。”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宋玉清接过看了看,问道:“苏如来可是那个有‘千手如来’之称的那个苏如来?”萧道乾道:“正是。”宋玉清又看了看名单,发现居然还有“紫电剑”这样的人物,要知道,“紫电剑”白坤可是武当派中地位仅次于云鹤道长及青鹤道长的第三号人物。李剑英此刻却大为吃惊,因为当他听到苏如来这个名字时,心中突了一下,他早年就听师父说过,此人为人很邪气,极少与人相处,武功偏又奇高,而其暗器功夫可说是天下第一,他的毒针天下间没有几人能够避得开的,“等等,毒针?难道那个发毒针的人就是他,那么雪儿便是被他……还有上次在金龙帮总坛那个向我发毒针的人,也是此人?”李剑英的心在滴血,“除了他,天下还有谁有这么厉害的毒针功夫呢?”此时姚道丰从怀中掏出一本帐簿模样的大本子来,又将手中的包袱连着帐簿一起交给宋玉清,只听萧道乾道:“这是这半年来所办的案子,包袱里是罪证及口供。”这话其实是解释给李剑英听的,宋玉清将帐簿与包袱交给了老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