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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因为我太傻了没有认清你的伟大,那么就用你的脚来践踏我吧。你有理由对我发火。如果你愿意向我这个一钱不值的人,恩赐你那出了名的宽宏大度的话,那么请允许我做作顺从的女仆;请允许我以我的名誉,我所拥有的一切和我的本领向你起誓效忠于你。请你教会我什么是你认为值得追求的东西,我愿意成为你恭顺的学生,愿意按你的眼色行事。我为自己对你所作的一切感到后悔,我恳请得到你的宽恕。”
“站起来,萨伊德!”巴斯蒂安说。他曾经对她非常恼火。但是女巫师的一番话讨得了他的欢心。假如她确实是出于对他的不了解而这样做了,假如她确实深切地后悔了,那么现在还要对她进行惩罚就有失他的尊严了。她甚至表示愿意向他学习,什么是他认为值得追求的东西,这样就根本没有理由驳回她的请求了。
萨伊德站了起来。她低着头站在巴斯蒂安的面前。“你是不是愿意无条件地服从我,”巴斯蒂安问道,“即使我命令你的事情你觉得难以执行——也不反对不抱怨吗?”
“我愿意这样做,我的主人和主宰。”萨伊德答道,“你将会看到,假如我们把我的巫术和你的权势结合起来的话,那么我们将无所不能。”
“好吧,”巴斯蒂安答道,“那么我收下你。你必须离开这个宫殿,随我一起去象牙塔,我打算到那儿去见月亮之子。”
有那么一刹那间,萨伊德的眼睛里闪现出红的和绿的光,随后她又垂下了她那长长的睫毛,说:
“我遵命,我的主人和主宰。”
所有的人都到了楼下,走出宫殿。
“首先我们必须要重新找到其余的随行者。”巴斯蒂安作出了决定,“谁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萨伊德说,“我略施小计让他们迷了路。”
“这是最后一次,”巴斯蒂安说。
“这是最后一次,我的主人,”她重复道,“可是我们怎么到那儿去呢?让我走着去吗?深更半夜的,还要穿过树林?”
“福虎会驮我们的,”巴斯蒂安命令道,“他有足够的力气驮着我们大伙一块儿飞。”
福虎抬起头,望着巴斯蒂安,他那红宝石般的眼珠子闪闪发光。
“我确实有足够的力气,巴斯蒂安·巴尔塔扎·巴克斯,”他用铜钟般的声音说道,“但是,我不愿意驮这个女人。”
“但是你必须这样做,”巴斯蒂安说,“因为我命令你这么做。”
祥龙望着阿特雷耀。阿特雷耀让人觉察不到地朝祥龙点点头。但是,巴斯蒂安还是看到了。
所有的人都骑在祥龙背上。福虎立刻飞上了天空。
“往哪儿飞?”他问。
“就这么笔直往前飞!”萨伊德说。
“往哪儿飞?”福虎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又问了一遍。
“笔直往前飞!”巴斯蒂安朝他喊道,“你不是已经听懂了吗!”
“飞吧!”阿特雷耀轻轻地说,福虎照着做了。
半小时之后,天色渐明,他们看见下面有许多篝火,祥龙降落了。在这期间又来了新的幻想国的生物。他们中有许多带了帐篷。这个营地犹如一个由帐篷组成的、四四方方的城市。这个城市坐落在兰花林边缘一块宽阔的、鲜花盛开的草地上。
“现在有多少人了?”巴斯蒂安想知道。在这期间带队的是蓝色的鹰嘴怪伊卢安。他前来问候。他告诉巴斯蒂安,队伍中的人数还没有来得及细数,但肯定有上干人。还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在他们安营不久,也就是说还不到午夜时分,出现了五个盔甲巨人。他们的举止是和平的,一直呆在一边。当然,谁也不敢去靠近他们。他们抬着一项巨大的、用红珊瑚做的轿子,可轿子是空的。
“这是我的轿子,”萨伊德用恳求的语调对巴斯蒂安说,“是我在昨天夜里把他们先派出来的。用这种方式来旅行是最舒服的。主人,如果你允许我坐轿子的话。”
“我觉得不妥,”这时候阿特雷耀打断了她的话。
“为什么,”巴斯蒂安问,“你为什么要反对。”
“她愿意怎么旅行就怎么旅行,”阿特雷耀尖锐地说,“可是她昨天晚上就派出了这顶部子,这就是说,她早就知道她要来这儿。这一切全是她计划好的。事实上你的胜利是一个失败。是她有意让你取胜的,为的是以她的方式来赢你。”
“住嘴!”巴斯蒂安气得脸色通红地大声喊道,“我并不想知道你的意见!你那不断的教诲把我搞得心烦意乱。现在你还要来否定我的胜利,讥笑我的宽宏大量。”
阿特雷耀想说什么,但是巴斯蒂安向他喊道:
“闭嘴,别来打搅我!如果你们俩觉得我的所作所为不合适的话,那么走你们的路!我不留你们!你们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对你们厌烦透了!”
巴斯蒂安的双臂在胸前交叉着,把背转向阿特雷耀。站在周围的众生物屏住了呼吸。有那么一会儿,阿特霍耀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沉默着。到这时候为止,巴斯蒂安还从来没有当着别人的面斥责过他。他的嗓子眼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他费劲地呼吸着。他等了一会儿,可巴斯蒂安并没有再把身体转向他。他这才慢慢地转身走了出去。福虎跟在他的身后。
萨伊德笑了,这可不是什么善意的笑。
这时候巴斯蒂安又失去了一项记忆。他忘记了自己在他那个世界是一个孩子。
21 星宿寺
一路上,不断有人前来加人伴随巴斯蒂安去象牙塔的队伍.他们都是从幻想国的各个国家派来的使者。清点人数是不可能的,因为刚刚点完又有新的人到达。这支几千人的队伍每天清晨开拔,休息的时候,营地便成了最奇特的帐篷之城:这是可以想象的,因为伴随巴斯蒂安而行的生物不仅在形像上,而且在躯体上,差别都很大,所以帐篷的大小也各不相同,从像马戏团舞台那么大的,一直到像顶针那么小的;连使者乘坐的车辆也是形形色色的,从很一般的帆布篷车和马车,一直到最奇特的会滚的桶、会跳的球和长脚会爬的器皿;真是难以形容。
在这期间有人为巴斯蒂安也搞了一个帐篷。这是所有帐篷中最富丽堂皇的。它的样子像一栋小房子,是用闪烁发亮,色彩绚丽的丝绸做的,上下左右到处都绣了金色和银色的图案;顶上飘着一面旗帜旗上的纹章是一只七座的烛台;帐篷内布满了被子、枕头,垫得软软的。不管这支队伍的营地安在哪儿——这个帐篷始终位于中心。蓝色的鹰嘴怪守卫在帐篷门口。这时它已经担当了类似巴斯蒂安的仆从兼卫土的角色。
阿特雷耀和福虎还在护送巴斯蒂安的人群中,但自从那次公开的龃龉之后巴斯蒂安没有再与他们说过话。巴斯蒂安在内心里期待着阿特雷耀的屈服期待着他来请求原谅。可是,阿特雷耀并没有这样做。连福虎也不准备向巴斯蒂安表示敬意。巴斯蒂安对自己说,这正是他们必须学会的:如果是要看谁能坚持得更久的话,那么他们俩必须看到,他的意志是坚定不移的;可要是他们屈服的话,那么他愿意张开双臂欢迎他们;假如阿特雷耀跪在他面前的话,他会扶他起来并对他说:“你不应该向我下跪,阿特雷耀,因为你是,而且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暂时,他们俩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福虎好像不会飞了,步行着走,阿特雷耀走在他身边,经常低着头。如果说他们以前曾经是队伍的前卫,在空中飞行以侦察地形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则成了后卫跟在最后。巴斯蒂安对此很不高兴,但是他无法改变这种状况。
队伍行进时,巴斯蒂安大多是骑着骡子伊哈走在最前面。当他没有兴趣骑骡子的时候,便到萨伊德的轿子中去拜访她:这种情况发生得越来越频繁。她总是极为恭敬地接待他,把最舒适的座位让给他坐,自己则坐在他的脚边。她总是能找到有趣的话题。当她发现有关人类世界的谈话会给他带来不快时,便避免去问他有关在人类世界中的过去。她几乎不停的抽着一个放在身边的东方的水烟斗,这水烟斗的烟管看上去像一条绿宝石颜色的蝰蛇。她用长长的,大理石般苍白的手指夹着的烟嘴犹如一支蛇头。她抽烟时就像是在吻那只蛇头。她玩儿似地从嘴巴和鼻子里喷出烟雾,这些烟雾每一次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时而是蓝色的,时而是黄色的,还有玫瑰红色、绿色和紫色的。
“有一件事我早就想问你了,萨伊德,”在一次这样的拜访中巴斯蒂安问道,一边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几个穿着黑色昆虫般盔甲的巨大家伙。他们抬轿子时的步调完全一致。
“你的女奴洗耳恭听,”萨伊德说。
“当我与你的盔甲人作战之后,”巴斯蒂安继续说道,“发现他们只是由盔甲构成的,里面是空的,他们到底为什么会动?”
“是因为我的意志。”萨伊德微笑地答道,“正因为他们是空的,他们才能服从我的意志。我的意志可以左右所有空的东西。”
她用她那对双色的眼睛打量着巴斯蒂安。
巴斯蒂安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她的目光使他不安,不过这时她已经垂下了她那长长的睫毛。
“我是否也可以用我的意志来左右他们?”巴斯蒂安问。
“当然可以,我的主人和主宰,”她答道,“你会做得比我好上一百倍。与你相比我—无是处。你想试一试吗?”
“现在不试,”巴斯蒂安回答说,这件事使他感到很不舒服,“也许以后吧!”
“你真的以为,”萨伊德继续说道,“骑着一头骡子比让听凭你的意志指挥的形体抬着走更好吗?”
“伊哈很愿意驮我,”巴斯蒂安说,显得有点儿愁眉苦脸,“她为能驮我而感到十分高兴。”
“那么你这样做是为了她的缘故?”
“为什么不呢,巴斯蒂安答道,“这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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