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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敌人的正面进攻被红四师十团拼死顶住,敌只好沿湘江西岸向界首进逼,对红军实施迂回。十团团长沈述清在指挥发起反击时,中弹牺牲。彭德怀命杜中美接任十团团长。当日,杜中美又壮烈捐躯。一日之内,牺牲两位团长,可见此战是何等激烈!
让我们循着红五师的战斗足迹,走近这场恶战。
红三军团五师在师长李天佑的带领下经过几天的急行军,来到文市附近。部队刚刚休息半日,正准备继续前进,译电员走过来递给李天佑师长一封电报。电报是军团发来的,命令五师的十四、十五两团(十三团归军团直接指挥)立即行动,赶赴灌阳的新圩附近,阻击桂军,保证整个野战军左翼的安全,掩护中央机关纵队过江。电文最后用铁定的语言说:“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坚持三天到四天!”
任务是艰巨的。就在道旁,李天佑打开了地图,借着手电的亮光找到了阻击位置,当即向部队下达了命令:部队行进方向转向西南,以急行军向新圩前进。
下午4点多钟,五师赶到了预定的地点。显然敌人是赶晚了,五师比敌人先到达了这里。布置好侦察、警戒以后,李天佑和师政治委员钟赤兵、参谋长胡震及两个团的指挥员来到预定阵地上。这里离湘江约有三四十公里,一条通往灌阳的公路在面前经过,这是敌人进逼江岸的必经之路。公路两侧则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地带。已是深秋了,路旁稻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但树叶还没有脱落,满山的松树和一簇簇灌木丛,刚好成了部队隐蔽的场所。这个地形使他们知道了这场战斗的重要:如果不能守住这片山岭,那么过了背后的新圩,一直到江岸都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了。李师长明确了这点,对部队作了部署:十五团在左翼,十四团在右翼,师的指挥所就设在离前沿约一公里路的地方。此外,对临时归该师指挥的军委“红星”炮兵营,也作了适当安排。
刚刚布置好,侦察员就跑来报告,敌人是广西军队第七军的两个师,由夏威率领,离这里已经不远了。以两个团来对付敌人的两个师,兵力的悬殊是很明显的。而且,红军部队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连续行军,减员很大,也很疲劳,更重要的是,从这里到新圩只有约六公里路,又没有工事,在这样的情况下,估计坚持两三天有把握,要坚持四天就有困难了。但是部队的情绪还是高涨的,李师长等红五师领导十分信赖他们的战士,他们坚信,为了打击敌人,为了党中央和兄弟部队的安全,战士们会创造奇迹。
李师长把他的想法告诉了参谋长胡震,胡震正对着地图出神,显然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听了李师长的话,他把拳头往桌子上一砸:“让他们来吧,只要有一个人,就不让他们到新圩!”他们一起给军团首长起草了一份电报:保证完成任务!
一切准备就绪,敌人也赶到了。敌人的企图十分明显,他们正沿着大路急进,想快些赶到新圩,以便尽早控制中央红军渡江进路的左翼,但被红五师这只铁拳迎头挡住了。
战斗一开始就十分激烈。敌人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向红五师的前沿阵地猛扑。李师长走出指挥所,站在一个山头上用望远镜向阵地观察,一切都清清楚楚。敌人的排炮向前沿猛击,卧在临时工事里的战士们全被烟尘遮住,看不见了。敌人整营整连暴露着向前沿冲击,越冲越近。但是红军的前沿还是沉寂着,仿佛部队已被敌人的炮火杀完了。但是,当敌人前进到离红军只有几十米时,突然腾起了一阵烟雾——成排的手榴弹在敌群中爆炸了。战士们就像从土里钻出来似的,追着溃退下去的敌人射击。“红星”炮兵营的炮弹也在敌群中炸开来。敌人的冲击垮下去了。这个情景使李师长想到不久以前该师所进行的高虎垴战斗。那时,英勇的战士们也是这样杀敌的。从敌人溃退的情况看,这次给敌人的杀伤是不小的。但是,因为红五师没有来得及构筑工事,在敌人的炮火轰击和机枪扫射下,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第一天在连续不断的战斗中过去了。从第二天拂晓起,战斗更加激烈,敌人加强了兵力、火力,轮番冲击,并以小部队迂回红五师阵地。
情况越来越紧急。前沿的几个小山头丢失了。李师长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由于我们的战士不勇敢,有的山头是全部战士伤亡之后才被敌人占领的。
伤亡增多了,一列列的担架从师指挥所旁边穿过,抬到后面去。
红十四团报告:团政治委员负了伤。
《跨越雄关》 喋血湘江红四师十团一日之内竟牺牲了两位团长(2)
红十五团参谋长何德全来电话:团长、政治委员负伤,三个营长两个牺牲,全团伤亡500余人。
团、营指挥员有这样多的伤亡,部队的伤亡是可想而之的。在当时各团人数并不充足的情况下,一个团伤亡五六百人,可以说已接近可以承受的最后极限。但是,尽管如此,部队还在顽强地坚守着。
这时,军团的电报不断传来后面的情况:
“‘红星’纵队正在向江边前进。”
“‘红星’纵队已接近江边。”
“‘红星’纵队先头已开始渡江。”
几乎每一个电报都要求红五师“继续坚持”。红五师的指战员们知道,他们的任务是艰巨而又关系重大的,稍有不慎,让敌人进到新圩,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李师长和钟政委简单地交换了一下意见,走到参谋长身边,告诉了他各团的情况:“十五团团长白志文牺牲了,政治委员罗元发负伤了。”李师长接着说:“你去负责,去组织他们顶住,在黄昏以前,一个阵地也不能失掉!”
参谋长严肃地点点头。
李师长接着抓起电话找十四团的黄冕昌团长,要他适当收缩一下兵力,把团指挥所转移到师指挥所位置上来。师指挥所也要转移到新的位置上。
敌人的机枪、炮火已经打到师指挥所旁边来了。黄团长冒着弹雨来到师指挥所。他刚来到,十五团就来了电话:师参谋长胡震同志牺牲了,他是在刚才指挥部队反击敌人的一次攻击中牺牲的。
李师长捏着电话机愣了好大一会,几乎不能相信这是真的。才这么短的时间,他就牺牲了。胡震同志到这师还不久,但他们相识却很久了,早在瑞金红校学习时,他们就在一起。胡参谋长年轻、勇敢,指挥上也有一套办法,但是,却永远不能再见到他了。
李师长硬压住内心的痛苦,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钟政委,也告诉了黄团长。接着,他向黄团长谈了一下中央纵队渡江的情况,并严肃地交代他无论如何不能退。此时,李师长不由得想起战斗开始时,胡震同志用那响亮的湖南口音说过的话:“只要有一个人,就不能让他们到新圩!”
可是,当李师长刚刚到达新的指挥所时,又接到了报告:黄冕昌同志也牺牲了。
这时已是下午,红五师已整整抗击了两天,中央纵队还在过江。现在两个团的团长、政治委员都已牺牲或负伤了,营、连指挥员也剩得不多了,负伤的战士们还不断地被抬下来。但是,红军是打不散、攻不垮的。战士们在“保卫党中央”这个神圣的使命激励下团结得更紧,指挥员伤亡后有人自动代理,带伤坚持战斗的同志越来越多……他们以拼死的战斗,支撑着第三天更险恶的局面,阵地仍然被红五师牢牢地占领着。敌人被搁在这几平方公里的山头面前,不能前进!
中央局、军委和总政联合下达紧急作战命令,称:“1日战斗,关系我野战军全部……望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去。”12月1日凌晨,形势更为严峻。我军态势如下:红一军团第一、第二师在珠兰铺至水头一线阻击湘军,第十五师在文市、石塘一线向全县警戒;红三军团第四师在界首附近抗击兴安之敌,第五师从新圩撤至渠口,第六师除留第十八团在新圩红树脚接防外,主力到达保布坪;红五军团第十三师到达石塘圩,第三十师主力到达红树脚,准备接替第六师第十八团防务;红八军团于29日晚从水车出发,30日晚进到青龙山;红九军团进到石塘圩地域;军委第一纵队过湘江后到达界首西北大田地域,第二纵队进至鲁塘地域。总的来看,12月1日晨,除军委纵队已过江外,我全军12个师,在湘江以西的只有四个师,即一军团第一师、第二师,三军团第四师、第五师。尚未过江的还有八个师,除一军团第十师、三军团第六师外,五军团、八军团、九军团全部(六个师)没有过江。
此时,敌人已完全判明我军的动向,为了阻止红军继续渡江,疯狂地进行堵截和追击。从全县南下的湘军三个师,力图封锁湘江渡口;从新圩北上的桂军两个师又一个团,已在临近我军重要交通枢纽的古岭头一带展开;光华铺的桂军一个师又一个团向石塘一带推进,企图配合新圩之敌,会攻我后续部队。我后卫第三十四师和第六师的第十八团面临被敌切断的危险。因此,保住湘江渡口,组织湘江以东各部队星夜兼程过河,就成为当时极为紧迫的任务。
湘江战役开始之后,中革军委要求各军团全天都要与军委保持无线电联系。12月1日凌晨1时半,军委主席朱德向全军下达了紧急作战命令,要求我野战军主力消灭由兴安、全县向界首进攻之敌,钳制桂军及由东尾追而来的周浑元部,保证我军后续部队于2日早通过湘江。其中,一军团“全部在原地域有消灭全县之敌由朱塘铺沿公路向西南前进部队的任务,无论如何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