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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仁钦坚称赞生性腼腆,不喜多言,对佛法有着浓厚的兴趣,一有机会就虔城地向八思巴讨教。八思巴赞赏他一心奉佛为人真诚,想培养他成为日后萨迦派的栋梁,便经常带着他出入各种佛法仪式和辩经活动。老三意希迥乃口才很好,活泼逗趣,经常将一些藏地的山野传闻说于八思巴兄弟听。只要有他在,弟兄四人的聚会笑声不断,绝无冷场。
跟着次仁嘉一起住进国师府后,丹察曲本见识了八思巴如日中天的权势,更加打定主意抛开意希迥乃,变本加厉地围追堵截恰那。不过恰那也是铁了心绝不招惹她半分,所以丹察曲本每每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忽必烈听说八思巴的三个弟弟还有一个藏地千户到了燕京,兴致极高,准备在大年初一接受群臣新年朝贺时一起召见他们。当新年钟声敲响时,四人放烟火爆竹,互相祝贺,一家人其乐融融。那时四兄弟都不知道,这般气氛融洽地聚在一起过年,是他们今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曲终人散,各自回房休息。意希迥乃一个人敲开了八思巴的卧房门。
“大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意希迥乃敲门进来,看看四下无人便开门见山道,“我想娶丹察曲本。”
八思巴微微皱了皱眉:“你要娶她,跟她父亲提亲就可以,为何来求我?”
“次仁嘉想跟萨迦联姻,可是,又有些顾虑我的身份。你知道的,我母亲是身份不高的妾室。。。。。。”他顿住,满眼期盼地看向八思巴,“大哥,弟弟求你明日向忽必烈大汗进言,请他赐婚。大汗对你言听计丛,只要你开口,这桩婚事就成了。次仁嘉这次来大都就是想攀上蒙古人,大汗的话他绝不会违抗。”
不等八思巴回答,他又上前一步抓住八思巴的袖子急急说:“大哥,我是想帮你,帮咱们萨迦啊。萨迦在藏地实力并不强,后藏民少地寡。若不是伯父和你,萨迦如何能与前藏势力更强胜的帕竹派和噶举派抗衡?次仁嘉所在的拉孜与萨迦毗邻,地产更丰。丹察曲本是他唯一的孩子,我娶了他女儿,日后便能将拉孜和萨迦合并,这对萨迦来说是如虎添翼。”他盯着八思巴万分期待着,眼里泛着异样的光彩。八思巴微微点了点头:“三弟,时辰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明日谒见时,我会好好安排的。”
看着意希迥乃手舞足蹈地走出房间,一直卧在床角的我对八思巴笑道:“这桩婚事若真成了,别人什么反应我不敢说,恰那必然是要重重谢你的。”
八思巴抚摸着我的小脑袋,平静地说:“很晚了,睡吧。”
公元1261年正月初一,忽必烈在大明殿接受群臣新年朝贺,八思巴照例献上一年一度的新年吉祥祝词。大殿里挤满了重臣宗亲,朝贺的礼仪比他做亲王时隆重面倍。忽必烈十分享受这种被奉为至尊的感受,心情极好地宣布封最宠爱的儿子真金为燕王。
过了年便18岁的真金上前跪下受封。他穿着华丽,高大魁梧,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忽必烈。盛装打扮坐在忽必烈身边的察必慈爱地看着他,满眼自豪。对宗亲进行封赏之后,忽必烈点了恰那的名字。恰那急忙出列,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
忽必烈打量着恰那,笑着赞叹:“几年不见,恰那越来越俊俏了。朕早有意赐封你为异姓王,就在今日土封吧。至于封号嘛——”他思忖间转头看到殿上一株白兰,在匠人的细心照料下冬日依旧盛放,浓郁的香气在殿堂里经久不散。
忽必烈下了皇座,走到那株白兰前称赞道:“好一株白兰,花如皑雪,香气浓久,冬日喊冷也依旧绽放,倒是与你有几分相像。”忽必烈将枝头叶脉间状如毛笔尖的花朵掐下,走到恰那面前别在他胸襟上,满意地点头,“朕就封你为白兰王。”
此言一出,大殿上所有人皆面露诧异。蒙古人极少封异簇异姓为王,忽必烈儿子众多,至今也只有嫡子真金一人被封为燕王。白兰王虽然只是封号没有实权,也已是极难得的无上尊荣了。恰那是阔端的女婿,可阔端死后他的子孙早已失势,所以忽必烈此举摆明是为了抬离八思巴。
恰那忙不迭地跪下谢恩,忽必烈心情极好,笑眯眯地亲自扶起恰那“现在可有孩子了?”
恰那脸色微微僵住:〃禀大汗,臣还未有子嗣。 〃“我记得,你娶的是我的堂侄女、凉州阔端王爷之女墨卡顿,是吗”恰那低头掩饰脸上迅速飘过的厌恶,竭力平静地回答:“是。”忽必烈扭头问察必:“墨卡顿今年几岁了?好像年纪不小了吧?”
察必以锦帕掩口凑近他耳边道:“臣妾记得,过了年墨卡顿公主就有31 岁了。”
“31岁了还未有子嗣?”忽必烈蹙眉,面露忧色,“联曾听国师说过萨迦派的传统,下一任传人须得是幼弟之子。而且,幼弟必须有两个儿子,一个继承法统,龃醒霭桌纪踅衲曛挥�23岁,其妻却已31岁还未育下孩子。 这般下去,子嗣堪忧啊。”
八思巴偷偷看了一眼恰那,眼里亦有担忧之色。恰那只低头不语。察必哧哧娇笑,以极低的声音对忽必烈说:“听说,你那堂侄女善妒,恰那身边只得她恕!�
忽必烈和颜悦色地看着恰那:“这样吧,就由朕再赐你一门好姻缘。”他将次仁嘉唤出,“本可汗即大汗王位,你是第一个来朝贺的藏地贵族,本大汗甚喜。这样吧,本大汗将你从千户晋封为万户,将定日、昂仁等地一并并入你辖区。”
次仁嘉大喜过望,磕头称谢。这些地方均是当年蒙哥汗封给阿里不哥的属地,忽必烈如此分封是要将阿里不哥的属地夺为己有。忽必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丹察曲本,笑问:“你女儿芳龄几何?许人了吗?”
次仁嘉急忙回答:“小女丹察曲本已16岁,还未婚配。”
“那正好。朕就赐你们两家联姻。”站在群臣中的意希迥乃心急如焚,—个劲儿地拿眼神暗示八思巴,却因为站的太偏,信息根本无法传递。他顾不得了,悄悄往前挪着步子,企图靠八思巴近些。还未等他偷偷挪出三尺距离,坐在皇座上的忽必烈已经朗声宣布:*朕赐婚:丹察曲本嫁与恰那多吉!“藏身在房梁上的我大吃一惊,急忙观察大殿里每个人的表情。意希迥乃如被雷劈过,忘了一切礼数,目瞪口呆地看着忽必烈。恰那愣了许久, 在次仁嘉父女有力的叩头声中勉强地跪下领旨。站在忽必烈身边的八思巴,脸上倒是一如既往地平静,双手合十向忽必烈道谢。
忽必烈大笑着让众人起身:?朕知道你们兄弟俩感情深厚。这些年恰那一直住在凉州,国师每每挂念?这样吧,恰那不必回凉州了?朕就在国师府旁赐你一座白兰王府,你们兄弟可日日见面,国师定然开心。“他扭头看向察必,笑得胡子微颤,”皇后,你看婚礼定在什么吉日为好?“察必掩嘴偷笑,悄声说道:”依我看哪,还是早点办的好,免得墨卡顿那个醋缸子从凉州赶来闹场。“忽必烈顽心大起,对察必挤挤眼睛:“哈哈,也对。”再嗯哼一声对着殿内众人道:“过了元宵节,元月十六便是上上吉日。朕会带皇后和诸里子亲临婚礼道喜。”
众人皆跪下山呼万岁。黑压压的人群中有个人偷偷抬眼,我在房梁上湥馗惺艿搅肆降篮抟猓遄藕霰亓疑肀叩陌怂及土枥魃淅础�
恰那的白兰王府就在国师府对面,是当年金国的宰相府。虽经几番战乱部分损毁,但基本格局和房屋都还在。这几日正在抓紧时间日夜修缮,必得在婚礼当日将前三进院落先收拾出来。工匠中除了金人、汉人还有藏人,所以这座府邸融入了不少藏式房式特点。最显眼的是墙面颜色:红白青三色相间。红色象征文殊菩萨,白色象征观音菩萨,青色象征金刚手菩萨。这三色相间正是萨迦派的特色,在藏地,萨迦因此被俗称为“花教”。这亮丽的色彩使得恰那的白兰王府在燕京显得极特别,老远便能辨别出来。
“白兰王府”的金字牌匾被小心挂起时,引来了燕京百姓驻足围观。王府门口的街巷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们评头论足羡慕不已。这可是忽必烈亲自题写的御字。放眼满燕京,谁有这般尊宠?
可这座煊赫王府的主人,却对工期紧迫的装修工程不闻不问,一应事务皆推给了八思巴最得力的贴身侍从贝桑波。除了八思巴,他什么人都不见,丹察曲本找他许多次都被他拒之门外,连未来岳丈都吃了闭门羹。他闷在国师府里成日竭酒,喝得烂醉便呼呼大睡,新郎装都是裁缝们趁他睡着后量的。
“恰那,再过几日就是婚礼了。你到底要醉到什么时候?”八思巴用力将恰那怀中抱得死死的酒壶夺走,愤愤地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响,将醉得迷迷糊糊的恰那震醒了几分。
“大哥,你来了。”恰那迷蒙着眼,瞳中血丝密布,你不用为我担心,婚礼那日我一定会好好的,不给你丢脸。这几日你便由着我吧。这本来就是政治联姻,谁让我身为萨迦幼子呢?我逃不脱命运,只能顺从。我喝酒,也不过是想让日子过得快些罢了。“恰那满身的酒气让八思巴皱起了眉头,他爱怜地为弟弟拂去身上沾着的污溃。他轻声细语地安慰道:“恰那,我知道你还未喜欢上丹察曲本。你和她相处时日尚短,许是还没发现她的好处。她是藏人,与我们同族,你跟她会比跟墨卡顿公主更易相处。而且她年轻,身体健康——”
“子嗣是不是?”恰那脸色苍白得可怕,大笑着打断哥哥,“我喜不喜欢她根本不重要,让她生下萨迦的继承人才最重要。”
八思巴长叹一口气:“这些年你一直受公主钳制,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哥哥都知道。哥哥一直希望你身边能够陪伴一位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女子,可如果不是大汗赐婚,公主绝不会允许你纳其他女子,那萨迦就后继无望了。”
恰那摇摇晃晃地站起,难以置信地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