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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次也没有。”画家兼舞台美术研究生的小山修三低着脑袋,用手指按着胡须思考后答道。
“据说每周三是电话速报,内容是一周来收视率前十名的电视节目,周五是详细公布一周来所有电视节目的收视率名次。该收视率,牢牢左右着制片人和导演的艺术生涯。演员也是有人忧有人喜,是保住明星位置继续演出还是被晾在一边走向沉沦;制片人和导演,因收视率低而被怀疑能力。对于演员来说是晴雨表,即是否受观众欢迎从而发生等级变化。对于电视台来说,收视率就是独裁者。”
“那传闻听说过。”
“可是,你有没有听说某家庭被安装过收视记录器?那是调查收视率的重要线索。”
“没有,可能是我朋友少的缘故。”
“不光你,我也问了剧团里所有成员,迄今为止已有六十个人的回答与你相同,似乎都没有这回事儿。”
“关东地区的电视家庭大约有五六百万吧?”
“远不止这些,大约有九百万户。”
“有那么多吗?可是收视记录器就五百合,它能成为正确的收视率吗?”
“太少了,仅仅是0.005%。听专家说,根据统计学理论,可以说是大致正确,还说那是根据0.005%存在为前提的。”
“是不存在吗!”小山修三提高了嗓门。
“或者根本就不存在,或者多少存在,总之,实际情况一点都不知道。如果你压根儿没有听说过,那你的周围就不存在抽样家庭,我的周围也不存在抽样家庭。我剧团团员六十人,他们周围也不存抽样家庭。”
“那到底是什么机构?”
“我马上会告诉你的,因为还有事拜托你。”
“真不可思议!”听完后,小山修三歪斜着满是胡须的脸感到困惑。
“因此,我想着手调查收视率的来历。”古泽启助正面望着小山修三吃惊的眼神,不由得迟疑起来。他似乎觉得刚才《底层》话剧彩排场上“你也是怪人!”的台词是在说自己。说这台词的,是扮演“演员”的研究生。是的,一旦有人知道我有这种想法,也许说我是怪人。
“哎,你看过海鸥制片公司为电视台制作的电视剧吗?”古泽启助赶紧转变话题。
“看过,那家公司制作的电视剧真棒!”
“你也是那么想的吧,上次在电视台播放的《第七个人》连续剧太精彩了!”
“我也很佩服他们。作为娱乐作品,简直是绝了!”
“是这样的吧!可据说它的收视率只有8%,令那个大腕制片人殿村君伤心得看不下去。”
“低级庸俗节目增加的幅度太大!打开电视尽是那样的节目!”
“虽说低级庸俗节目的增加幅度太大,却获得高收视率,而它是收视率调查公司提供的。而作为调查来源的基础数据,来自于我刚才说的抽样家庭收视记录器。可是数字的来历实在模糊不清,不仅我们身边,还有无论问谁,都不曾听说过有设家里被安装过收视记录器。就是因为那样的数据,导致广告资助商在制作费的支出上时松时紧,弄得电视台制片人啼笑皆非,甚至还有人被迫离开制片岗位。我当然认为,‘收视率是上帝’的观点是正确的,但是收视率调查也许是假的。”
“不会吧?”
“那你觉得是可信的?正因为大家都觉得‘不会吧’,所以形成了莫须有的现象。我希望用事实来检验收视率。不经过事实验证的,不管什么都不可信。”
“那,先生打算亲自调查吗?”
“是要调查。”
“但是,那些抽样家庭的地址对于局外人是绝对保密的……”
“办法也不是没有。有关找出抽样家庭地址的方法呢,我已想出来了,但也许还有更好的方法……关于这方面,想托你帮忙。”
古泽启助一说那方法。小山修三的手指使立刻抚摸起嘴边的胡须来,这是证明他非常感兴趣的动作。
“明白了,我愿意效力!”他使劲点头。
“哎,愿意帮忙?”古泽启助的眼里炯炯有神起来。
“试试看!我也不光有好奇心,还喜欢跟在别人后面看热闹。”
“虽说你喜欢跟在别人后面看热闹是不太好,但这件事我想托你来办。因为,我不宜直接出面交涉这样的事情。”
“那倒也是,认识先生的人太多,不能亲自监视和跟踪。”
“这么说……”古泽启助紧盯着小山修三的眼睛,“……哎,你那酷似嬉皮士的胡须也太显眼,也许不利于跟踪和埋伏!只要被对方察觉一回,目标就会溜之大吉的!”
“像我这样留满面胡须的人,最近也多了起来,我觉得不会显眼。”
“不,即便那样,还是容易被别人记住特征。怎么样?能否剃掉这些胡须,即便在侦查工作期间剃也行。”
“把这剃掉?”小山修三用手掌舍不得似的按着整个胡须。
“怎么了,不是很快就能长成这般模样的吗!”
“没那么简单!留胡子途中是很难看的。但是,哎,好吧,我考虑一下!先就这满面胡须的脸试试,一旦被察觉我就干净利落地剃掉。也许脸外表变了,就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这算是‘变脸’啊。”古泽启助有趣地说。
“可是正如你刚才说的,一个人力量太弱。我也是这么想的,最好再增加两个伙伴。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办这事啊,不是谁都可以的,必须是可以信赖的人。”
“嗯,所以不能在我的朋友里找。”
“如果收视率跟他没有利害关系,他就不会认真投入。我已经想过了,请海鸥制片公司推荐怎么样?”古泽启助探出上身问小山修三。
“是海鸥制片公司的人吗?”小山修三的视线瞬间投向远处。
“我刚才也说过,那家制片公司尽管制作出好作品,可收视率还是低,肯定有不满情绪。所谓不满情绪,就是受害的意思,等于是他们的自身问题。他们站在制片公司的立场上,会绝对保密的。”古泽启助解释道。
海鸥制片公司的殿村龙一郎凑巧有事前往城砦座剧团,听到古泽启助说这事,圆脸上浮现出复杂表情,细长眼睛仿佛睁不开似的,弯曲着小嘴唇。
“瞧,我又想到有趣的事了!”
来东京已经二十多年,可他说话时还是没有忘掉关西腔,说了开头后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意见,尽管微胖身体忙碌地左晃右动的,却似乎十分慎重。
“怎么样,根据这方案试一下好吗?”在和殿村龙一郎交谈过程中,古泽启助也终于受他的影响说起了关西方言,双眼打量他那张脸。
“那,哦……”殿村龙一郎眨着眼睛。
“那什么呀,对于所谓的收视率,不管谁都多少抱有疑问是吧?迄今都没有人像我这样决定跟踪调查,是不可思议的事吧?”
“那,也不是没有人想过追查,但似乎都感到非常困难,最终都放弃了。”
“不能放弃!如果不相信它,就必须调查清楚。就说你那里吧,一直在为社会制作精良的连续剧,是因为有你这样技术出身的人才,方能制作出深受欢迎的好节目。这是唯利是图的生意人所做不到的,我一直很佩服你们的作品。”
殿村龙一郎曾经是某电视台的摄影师,干了十五年摄影工作,于五年前成立了电视连续剧制片公司。该公司由四个人合伙经营,除他以外还有三个合伙人,分别是摄影师、照明师和道具师。摄影师是他的好友。不止是他年龄最大的缘故,总之,四十八岁的殿村龙一即被推选为该公司法人代表。
由于都有技术,相反都想制作出好作品。同行的其他制片公司跟民营电视台签订合同后,经常这样那样被指手画脚地强行推着制作,据说是按照广告赞助商的意向制作,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制片公司的生存就难以维持,因而庸俗低级的节目就这样纷纷登场。而海鸥制片公司则不一样,他们的节目被称为“艺术家制作的节目”。
海鸥制片公司尽管被宣传为“艺术家制作的节目”,可“收视率”却一直在低位徘徊,险些被一直发包给他们制片业务的民营电视台柜绝在门外。好在与那家民营电视台签订了合同的广告赞助商是大企业,该企业对海鸥制片公司的评价颇高,一直点名要他拍摄制作。
那家广告赞助商对他们的要求是;只要与该企业形象适合就行。由于条件如此宽松,他们才得以幸免于难。好在有一部比较好的连续剧,保持在8%。但是,如果除去它,全部都是低收视率。刚才古泽启助说“我一直佩服你们拍摄的好作品”,其中,包括评价他们工作非常努力的意思。
“怎么说呢?由于收视率低,R电视台经常是指责和发牢骚吧!”
所谓R电视台,是发包制片任务给海鸥制片公司的单位。“那,是呀,横挑眼睛竖挑鼻子的,尤其是限止制作成本,当然不景气也是一个方面,还有广告赞助商付款不爽等过分的地方。R电视台说我们低收视率却不与他们妥协等等,从各方面压制我们。”殿村龙一郎苦笑着发牢骚。
“哎,所有都归咎于收视率!如果排在前十名行列,我想那样的过分指责也许就没有了。”
“广告赞助商比电视台还要看重收视率。高收视率节目就是胜者为王。”
“低收视率节目的制片公司,就只能任人摆布吗?”
“没错,目前状况就是你说的那样。”
“划分胜和败的分水岭,就是收视率。作为收视率基础的数据是来自收视记录器,而收视记录器被安装在抽样家庭,而抽样家庭问世的经纬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似乎暧昧加模糊。你们制片行业相信那样的数据,相信那家调查公司说的收视记录器的布局方法吗?”
“古泽先生,”殿村龙一郎脸上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