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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润无丝,一场雨过后,万物似乎都翻新了,清晨的阳光下,推开窗户,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平轩开口:“我该走了。”
“如果我要你留下来,你会吗?”
“不会,鬼门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不怕。”
平轩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个书生是不会懂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恐怖的。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跟我回去,但是,你不能抛头露面。”意味着放弃功名,只能在黑暗中长相厮守。
展睿的眼神透漏着挣扎。
平轩了然:“就此分手吧。”她果断的对初恋做出抉择,一如沙场利落的刀法。
展睿身形晃了晃,终究是没有勇气说出放弃的话:“我不能守护你……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那是你的理想。”平轩看着情人的脸。
展睿伸手捧住平轩的脸,摩挲着,深情的说:“此生我不会娶别的女人,即便是我仕途顺畅。”
“不~”平轩还未说完便被展睿用手点住了唇。
“你,也要答应我,至少嫁人的时候,要作为平轩嫁出去。”
平轩扯了下嘴角:“女鬼,能嫁么?”苦笑了下,“即使嫁,也是嫁给鬼吧。”
嫁给鬼,想不到当初一句无心的自嘲话,今日竟然成真,鬼王还真的成了她的夫君,平轩躺在贵妃椅上,静静地想。那天楚易再没有问自己的事,回来的路上也没有言语,进了家门也是形同陌人,她在房中睡了三天,他也在香文房中呆了三天。平轩君盯着放在桌上的手帕,她知道展睿高中了状元,但是不知道他还中了驸马, ……一阵风吹来,桌上的手帕轻轻卷起来在空中无力的翻晃了两下,落到地上……平轩看着掉落的手帕,转过头去,闭上眼,她不想捡,她有一丝的心痛,但是似乎不是关于手帕的,不是关于过去的,而是那个骗她吃药测武功,送贵妃椅给她,比武输给她,救她出西域,还有一起大战百花会的男人,那个在香文屋子里三天的男人。
他,这三天,都是怎么过的,是跟香文……平轩晃晃脑袋,睡吧睡吧,不去想不去想。
这三天楚易除了去皇宫给皇上说明了西域采选美女的缘由之外,的确都待在香文房里,但是却未沾床铺半分,一来,香文因为受了惊吓以及被点穴道伤及筋骨所以一直卧床休息,二来,也是主要原因,就是楚易没有心情与她同床共枕了。坐在书桌前,看着账本,楚易撑着头,他不得不承认,他想着平轩君,想着她当年与展睿的一段情缘,想着她厮杀的场景,想着她阴狠的性格,想着她多变的脸色,敛下眼,止不住地一直在想,他好想去把她摇醒,追问当年的事,但是在马车上她艰难的诉说却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止住步伐,他不想逼她,他……不忍心见到她如此困难的回忆,他希望她能够平静地仅当成一段故事说给他听,但是,会有这么一天吗?那么绝情果断的女鬼,竟然会有这么一段温柔缠绵的情事,在她心里,占有多大的分量?翻着账册的手禁不住有一丝颤抖,想不到自己,铁石心肠更胜一筹的鬼王竟然也有不敢想的事情,嫉妒!好嫉妒那段过去!那个霸占了平轩温柔感情的男人!
“易王,驸马爷求见。”门外,季总管禀告,他并不知道这段插曲。
楚易挑高眉,怎么,自己都没去找他算账,他倒是主动跑过来了,干什么,想找故人叙旧情?
起身伸伸懒腰:“请他至中庭,我稍候便到。”
平轩君在椅子上假寐,听脚步声就知道是楚易来了,她不想睁眼,她还没有理出思绪怎么面对他,一切都脱离了轨道。
怎么没动静?平轩君知道楚易站在她面前,浑身不自在,实在受不了,轻轻掀开眼帘,见楚易正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像要把她看穿一般,平轩君不仅微微红了脸。
“我知道你没睡着,”楚易目光移向别处,“走吧,去中庭,故友来了。”
平轩君疑惑的站起身,故友?什么故友?经过楚易身边时,猛地被他握住了手掌,平轩君心跳快了一拍,
“你已经是我的妻了。”只听他在耳边如此说道。
什么意思?平轩君任凭楚易拉着她走向中庭。
不管其他了,既然她已经是他的妻子,已经拜过天地,行过大礼,纵使她的心里是其他人。
远远的见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平轩君才知道楚易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她刚想开口询问,只感觉楚易松开了她的手。
平轩君张了张失去暖源的手,看向楚易,楚易深深地凝视着她,许久道:“我猜他是来找你的。”
再看看远处庭院中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平轩君紧握住拳头,忍不住身上一阵颤抖,她不止一次想过也许重逢的场景,不止一次期盼过这个时刻,可是为什么仍旧感到如此失落,如此难过,低下头,撇到自己握成拳的手,还有一旁垂下的一双修长精瘦的男性手掌,这只手刚刚正牵着她的,好温暖……
楚易看着平轩君低下头,当她有沉浸在往事中,只觉心下一阵抽紧,他原本只想自己会见这个男人,不知道着了什么道把平轩君带出来,现在……回身想走开。
手掌晃了晃,离开了她的视线,不要走!
楚易惊讶的转身,盯住被抓住的手,视线移到平轩君慌张的脸:“你……”
平轩君恍若未闻,只是紧张的抓着他。
两人无言的对视了好一会,似乎用眼神仔仔细细把对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温存了一遍,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楚易抚上平轩君的小脸,感受着手掌下的滑润:“我在书房等你。”
展睿看着记忆中那总是略显苍白清瘦的人走过来,她似乎还是那个模样,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只是,她眼中的清冷,当年的温柔不再。
“你来了。”展睿上前几步。
“是展洁告诉你的?”平轩君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上下,官场中人的装束,一身华服,上等好玉佩在腰间,发上还系着象征皇室的金色发带,是了,这个当年清贫的书生现在已经是驸马爷了。
此生不会他娶。哼,平轩君心里冷哼了一下,这么多年,他终究是没有放下功名利禄。
“是的,多谢你这次手下留情,”展睿忙又补充道,“你放心,她不会说出易王和你的身份的。”
“哼,她若有泄漏,你以为皇上会放过你们,倒时候不用我费神,一堆人争着杀你们。”
察觉到了她口中的冷绝,展睿说:“平轩,我……我这驸马……”
“你不用对我解释,”平轩君看着眼前穿着光鲜的人,觉得一阵厌恶可悲,“不要叫我平轩,皇上早就赐字君,况且你应该称呼我皇嫂才是。”
展睿以为平轩君不能释怀他结婚的行为,想再作解释,却被平轩打断:“当年我的赠帕之情已经了解,还请驸马自重。”
展睿愣住了:“你……如此绝情……这些年,我并没有忘记你……”
“你也没有忘记功名不是吗?”他慌张的神情只让平轩君更想离开,断了,都断了,没有留恋了,释怀了。
“平轩,我只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展睿伸手想抓住平轩君的衣袖。
平轩君一甩袖,展睿被清扫一边:“驸马爷还是请回吧。”
展睿望着她的背影,失神的说:“你是一个性情刚烈果断地女子,当年说走就走,今日说断就断。”
平轩君抿了抿唇,没作回答。
“你这么不带留恋,是否……是否是因为有了上心的人?”展睿痛苦的问,他却是舍不得飞黄腾达的机会,但如今看着她一脸决别,他后悔却说不出一句话,自己当初放弃的,是怎样一段情感,此刻再见到她,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放下她,太晚了吗,太晚了啊。
平轩瞟了他一眼:“驸马爷请回吧,并且管教好令妹。”
“你还没回答我!”展睿不知从哪里来的蛮力,冲过来拽住她,横声追问道。
“你知不知道随意碰我的人是什么下场,放开。”平轩君冷冷的说,苍白脸色渐淡。
“哈哈……”展睿的笑声有些悲凉,他沙哑的说,“女鬼……谁人不知……你难道真的不记得当初我们的情谊了吗!”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当真有了上心的人吗?是谁?楚易?他只不过是当今圣上的一只走狗,他做的坏事比我的贪慕虚荣奸邪百倍!平轩……”
平轩君手腕翻出,展睿两眼圆瞪,眼看就要被扼颈而死,突然一颗小石子镇开平轩扭着展睿脖子的手。
楚易走出来,拉过平轩君,朗声道:“季总管,送客。”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展睿喘着气仍是执意问道。
平轩君停下脚步,笑了:“你不配知道。”
展睿抚摸着脖颈上烧灼的勒痕,望着相握双手的一对男女渐渐走远。
第 7 章
回到书房,平轩君拉着楚易坐下,缓缓道出她与展睿的过去。随后想到什么,问道:“你不是说在书房等我,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楚易不自在的撇过头,绝对不能承认自己因为不放心她与旧情人相见而偷偷在树后面偷听。
他拿起一支鹅毛笔,无意识的把玩着:“若不是我用石头镇开了你,今日我楚庄里岂不是要多出一具尸体了,还是我皇妹的丈夫。”
平轩君也不追究这个问题,目光扫过窗外香文住的别苑,沉吟了一会开口道:“不知鬼王对香文如何处理?”
楚易看着她严肃的神情,了然的轻笑出声:“怎么突然对我改了称呼,”他当然知道平轩君是用“鬼王”来暗示他应该做的事情,因为香文也是知道平轩君真实身份的人了,“早在一回来,我就把她的丫环全部换成鬼门关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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